10
陸柯自那場夢之後,整個人一下子變得沉穩了許多。畢竟那場夢太過真實,真實得讓陸柯有些不知所措,雖然輔國将軍扔了本醫書給他,但是陸柯還是覺得自己太龌龊了。
涼州的八月,雖然夜裏清涼,白日卻炎熱無比,付少成一行人頂着太陽沿着祁連山脈走了一圈,仔細地觀察地形,又增加了一些關卡。陸柯每日回來,對着銅鏡,都覺得自己又黑了一層。七星在一邊撇了撇嘴,卻沒說話,他家公子天賦異禀,根本就沒曬黑好不好。
這一日,陸柯跟在付少成身後沿着山林慢慢轉悠,忽然從裏面跑出來一個衣着褴褛發髻散亂的姑娘,她一下子就跪在陸柯跟付少成跟前,不停地磕頭。
“求二位官老爺救救我,翠兒給二位磕頭了。”
陸柯被吓了跳,付少成倒是知道,西夏人有時候會過來擄走大梁的姑娘,這位應該是命好逃出來了。
付少成看了她一眼,說:“家裏住哪兒還記得嗎?”
那姑娘跪在那兒搖搖頭,說:“本來就是家裏日子過不下去,逃難出來的,途中又跟爹娘失散了。”
付少成想了想,說:“那就先回官府吧,會有專門安置你們的地方。”
姑娘又給付少成和陸柯磕了個頭,伸手擦了擦眼淚,倒是露出了皮膚的本來顏色,很是白皙。付少成皺着眉頭看了她一眼,卻沒說話。
到了官府,許哲正在寫奏疏,見他們來了,笑着就迎了出來,說:“可是有事?”
付少成沒說話,只是揮揮手,那個姑娘就走了上來,又跪下給許哲磕了個頭。
“白日碰見的,這姑娘好命,從西夏人手裏逃了出來。也是跟家裏人失散了,你給安排到繡坊吧。”
那姑娘聽了這話,轉身沖着陸柯,哭了起來。
“翠兒謝兩位官爺救命之恩,翠兒無以為報,甘願留在官爺身邊,當牛做馬。”
許哲聽了這話,心道這姑娘倒是會選,挑了個最傻的。不過,他也不開口,就在一邊饒有趣味地看着。
付少成看了眼許哲,見他如此這般,心下就明白了,也站到一邊,他倒要看看這傻小子怎麽處理。
“我家不缺牛馬。”陸柯說道。
一句話出口,許哲差點樂出聲,他掐着自己手腕,才壓抑住了笑聲,這孩子,可真有意思。
“翠兒願意日日夜夜伺候您。”
陸柯想了想,說:“那我等下去信問我娘子,看看她同不同意。”
許哲聽了這話眼睛都瞪圓了,複兒什麽時候成你娘子了!付少成卻在一邊拉了拉他衣袖,示意他別沖動。
“您若是去問,您的娘子想必是不會同意的。”那姑娘說完,又抹了一下眼淚,一張小臉瑩白,顯得楚楚可憐。
“既然你都知道我娘子不同意了,幹什麽還要上趕着當我家奴婢。”陸柯說道。
接着,他伸手指了指付少成跟許哲,說:“你去問問他們不就好了,為什麽總要問我。”
付少成跟許哲這下沒撐住,全都笑了起來。
許哲看了眼管事的,說:“這戲都看夠了,還不趕緊給這位姑娘帶下去。問我還則罷了,要是問到輔國将軍,估計長樂公主會殺過來的,到時候,咱們一個個吃不了兜着走。”
管事的也是憋着笑,把那姑娘拽了下去。陸柯在一邊還有些不明所以,他看着許哲,猶猶豫豫地開了口。
“五叔,她這是想幹什麽?”
“誰是你五叔!”許哲說完一腳就踹了過去,“還說什麽問我娘子,複兒什麽時候成你娘子了,我怎麽不知道?”
陸柯被許哲踹了一腳倒也不惱。他笑着看着許哲,說:“很快不就是了麽。所以,叫您一聲五叔也不為過吧?”
許哲被他這無賴樣子弄得沒有一點脾氣,他揮了揮手,說:“回去吧,我跟輔國将軍還有事情要說。”
陸柯聞言,行了禮就走了。
這邊,付少成看着他的背影,說:“怎麽樣,這小子還行吧?”
許哲點點頭,說:“倒是沒有那憐香惜玉的臭毛病。”
“這不就行了。”付少成說道,“沒這毛病可就免了許多麻煩。“
這男人,最了解男人的賤脾氣。
當天晚上,許哲就給許複去了封信。
許複接到信的時候,陸柯跟付少成都快回來了。她在書房捏着信笑了半天,這個呆子,估計要把人家姑娘氣死了。許夫人正好進來找許複說話,見她這樣,驚得登時立在門口都不會走路了,她的閨女,什麽時候這麽笑過。
許夫人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走了進來。許複見她娘來了,把信反着扣書案上,說:“娘親可是有事?“
許夫人往書案上掃了一眼,說:“明日裁縫過來量衣裳尺寸,你早晨就自己用了飯再過來就好了。“
許複歪着頭看着她娘親,說:“家裏又不是沒有繡娘,怎麽找了外面的人來做衣裳?“
“家裏的繡娘做慣了常服,去太子大婚典禮的衣裳,她們可是做不來的。“許夫人說道,“還有首飾,估計你那些都不适合,回頭去我那兒挑一挑。”
許複聽了這話,嘟了下嘴,拽着她娘親的衣袖開了口。
“太子太子妃大婚,我穿那麽好看做什麽?娘親,您不知道,那些簪子步搖發釵,戴起來特別沉。還有耳墜子,這一天下來,耳朵疼着呢。”
許夫人虛指了一下許複。
“你孩子,小姑娘不都喜歡打扮嗎?怎麽到你這兒就不一樣了?“
“我不是不喜歡。您看我在家,不是照樣日日打扮自己嗎?只不過就是覺得每次出門,插戴得滿頭滿腦得有些沉了,少一點不行嗎?“許複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娘親。
“那回頭你就選些輕便的。小姑娘,俏皮點更好看。”許夫人伸手摸了摸許複的頭發,“明年,你及笄。過了及笄禮,陸家應該就會上門來提親。後年,你也就該成親了。”
許複被她娘這話說得面上一紅,低着頭一言不發。
“陸公子這人我和你父親也是看了許久,覺得算是良配,這次去涼州,你五叔也是帶着為你掌眼的目的去的。你呢,萬一不喜歡就說出來,咱家不是那賣女求榮的人家。知道嗎?”
許複低着頭,面上更紅了。
“女兒謝娘親關心。”許複聲音低低的,仔細聽起來,卻暗藏着不可言說的甜蜜跟羞澀。
九月初十,付少成跟陸柯又回到汴梁。在家歇了兩天,陸柯帶着七星,拎着涼州特産還有天寶樓的鹵雞爪就敲開了許家大門。許老爺子正在院子裏擺弄菊花,聽見下人來報,笑着就站起身來,說:“把陸小子領進來吧。”
許夫人也在議事廳聽見下人來報,也笑了起來,說:“中午想着把新得的菊花酒給老太爺送一壺。然後再備上兩壇子,等陸公子回去的時候讓大姑娘給他送過去,讓他帶回家讓陸将軍陸夫人也嘗嘗。”
此時,陸柯在正房規規矩矩地跟許老太爺聊天。許老太爺盯着他看了半天,說:“你這小子在涼州帶了這麽久,竟也沒黑。可真是有意思。比付家小子強,有次,他在涼州待了兩年,回來後在紫宸宮見着了,他跟我行禮,我都沒認出來是誰。“
陸柯聽完這話就笑了,伸手又把許哲讓他帶回來的信雙手遞給許老太爺。
“這是五,哦不,許叔父讓我給您帶過來的。“
許老太爺看了看他,捋了捋胡子,說:“叫他五叔怎麽了,那小子事多得很,不用理他。”
陸柯面上不禁一喜,聽許老太爺這意思,這親事,算是穩了。他陪着許老爺子用了飯,看着他啃了四個雞爪子喝了半壺菊花酒,覺得這天底下的老爺子可能都一樣,他祖父也是喜歡這些玩意。
許老爺子用過飯,看了眼自鳴鐘,讓侍女捧了一本字帖過來,遞給陸柯,說:“我要歇晌兒了,你去把這個給複兒,她前些日子問我要的,我昨天才找出來。“
“嗯嗯。”陸柯覺得自己聲音有些發抖,“您好好休息,我這就去。”
許老爺子坐在上首,看着陸柯同手同腳的出了大門,笑了半天。七星跟在陸柯身後,又深深地嘆了口氣,他家公子,也太容易緊張了。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