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複長恨,澀杏

(一)

寒冬終于過去的時候清袅折了幾支早春,嬌白嫩粉明媚媚的開在美人瓠。清袅灑了些水,很是喜歡。

風幹幹淨淨的穿過簾,撫在花枝上,眷眷戀戀的打着旋。清袅挽了袖,正浸着要新釀的白米。

白雲紋隐顯在藍袖之間,一襲矜冷清寒停在門口。

仿若帶來了微雨斜風的自若。

他扶着門,凝目在花枝上,半響問道。

“你會釀青杏嗎?”

(二)

清袅擦着手,搖頭道:“不會。”

他沉默。

泠泠清清的眉眼沉淡下來是股道不明的寂寞,偏生眉心猶有孤高在支撐。他似乎背了把劍,聽聞她的回答,像是意料之中。

“喝杯酒再走吧。”清袅随意道:“路途還長。”

他眼中似乎動了動,坐下在插了杏花的桌前。看着花的目光沉溺的有些冷清,露出袖口的指尖白皙,光滑的不像劍客。

就是太冷清,不怎麽像是會說話的人。

清袅溫着酒,兩個人靜靜,只有風的細微。她忍不住的幹咳一聲,打破道:“客将何去?”

他皺起眉頭,像是很苦惱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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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何處來?”

“山外。”

那就是塵世外人,山林隐客。

清袅知趣的不再開口,卻聽他低低道:“此處杏開的早。”

“要比其他地方早些,往東去還有個杏花林子。”

那人擡頭望了望。

望了望。

喃喃道。

“我不喜。”

(三)

“師父?”密密融融的粉白中忽地冒出一張同樣粉白的小臉,沖底下的藍袍啊啊道:“快救救我!”

粉白的花瓣簌簌的抖落在他肩頭發間,就是攤開的書卷也沒能逃脫。他靜了幾瞬,素白的指拂開花瓣,不擡頭,亦不語。

“啊啊師父!”粉嫩的衣袖長長的蕩在空中,微微掃過他銀冠。她皺着小臉掙紮道:“救救我啦!要掉下去了!哇,這樣掉下去腦袋會埋進土裏的!會長出一整棵樹的我哦!”

......一整棵樹的阿櫻。

清心寡欲的柯卿倏地合起書,仰起頭。

他沉靜的眸子像是潭雨後湖,湖心映着張生動蹙眉的臉,臉上黑白分明的眼沖他眨了眨。

“一整棵樹的我,可是會捉光湖裏的魚呢。”

“胡說。”柯卿擡手,從茂密的花枝中将她抱下來,皺眉道:“杏山沒有湖。”

她拍了拍裙角黏着的花瓣,聞言歪頭看着他的眼,道:“有的,就在師父眼睛裏。”

柯卿下意識想摸摸自己的眼,手伸出袖口時又硬生生轉落在書上。

“妄語。”

“才不是。”夏櫻湊近些左右打量着他的眸,道:“真是漂亮,師父怎麽可以長這麽漂亮的眼睛?當心被花妖捉去,”她狡黠的忽閃着眼睛,“會被吃掉的!”

柯卿盯着書,不理會她。

“師父。”

書頁翻動。

“師父......”

目光順着墨跡游走。

“師兄在飛啊!”

柯卿想要轉過身去,手臂卻被她握住。蠢徒弟驚喜的指着天空,雀躍道:“是大師兄!”

柯卿想說她又胡說,可是擡了頭,真的看見自家大弟子飄過杏花頭。像風筝似的巨大竹架搖搖晃晃,然後一頭栽進花香。

“好厲害。”夏櫻松開他歡快的轉身跑了去,喊道:“師兄教教我。”

柯卿盯着自己被抓皺的衣袖看了半響,面無表情的撫平,像是發呆。

他想。

堯臣這個孩子,又不練劍,總費心思逗阿櫻。

真是令人頭疼的徒弟們。

(四)

那天是阿櫻的生辰。

堯臣送了能帶她飛的大風筝,還不忘一臉正經着說:“跟着師兄才能飛。”

夏櫻圍着巨大的風筝兩眼冒光,時不時摸摸,開心的蹦蹦跳跳,把堯臣從上到下誇了個遍。她說什麽堯臣就含笑垂眸看,見她興奮的比劃,還會笑出聲,神色更加溫柔。

柯卿袖中的劍穗緩緩纏在指尖,密密麻麻的像是纏在他的心頭。他平淡無奇的喝着冷了的茶水,卻提不起送劍穗的趣兒。

兩小無猜......

兩小無猜是段好姻緣。

正想着,他皺眉推開茶杯,心道今日的茶真難喝,莫名苦的緊。

苦的緊。

(五)

杏山最多的就是杏樹。

當粉白褪盡,青澀的杏子就滿當當挂了枝丫。

柯卿愛惜自己的劍,常常坐在樹下擦拭,一擦就是幾個時辰。

夏櫻也像顆小青杏,除了長的白白嫩嫩。坐在他一邊咯嘣咯嘣咬着青杏,眨着眼看他擦劍。她停不下話,總喜歡問他一切問題。柯卿話很少,偶有一次突地問她。

“酸嗎。”

夏櫻睜着眼望了他好一會兒,搖起頭,“不酸不酸。”

柯卿當她愛這個,便更加常停在這裏。

很多時候他像是沒有理會,卻把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聽的清楚。甚至連她細小的尾音都記得清晰,那種小小得意又滿足的微仰,來回在他腦中,終于深深刻下去。

後來很多年,他都沒能再抹掉。

(六)

杏子熟的時候,堯臣該下山了。

他臨走時忍了又忍,還是像是不經意似的問夏櫻。

“要随我去看看嗎?”

“不去不去。”

“......留下來做什麽?”

“陪師父啊。”夏櫻正踮腳夠着枝上的杏子。

堯臣默了默,手擡向她腰間,又在要觸摸到時伸向枝丫,為她拉低,讓她夠的着。

“春時我會回來的,你要照顧好師父。倘若無趣,也不要往山後去,迷路了師弟們找不見你。別欺負這林子裏的小精怪,它們愛記仇。青杏釀我埋在了你門前樹下,不許貪杯。待我回來,我再帶你去玩,好不好?”

他平時是個沉穩的性子,卻總在這是變得唠叨。柯卿覺得這種轉變委實令人不解,可阿櫻很聽話。

嗯......她只是一向不聽自己的話。

杏林中奔跑出的風撩動他藍白的袖袍,他挺立在那裏聽着他們對話。漆烏的發浮動,讓杏子酸甜的味道硬是在他周身好似消散了去。

堯臣擡首像他這裏望了望,年輕人的目光直率,帶着年少才擁有的占有和直視。柯卿就任由他看着,平瀾無奇的撣了袖。堯臣對他行了俯禮,他莫名的想轉身離去,可阿櫻也随着望了來,沖他笑着揮手,他便不動了。

“師父舍不得你呢。”夏櫻背着手對堯臣調笑道。

堯臣也笑了笑,道:“我也舍不得師父。師父性冷,你休惹惱他。”

夏櫻古靈精怪的嘆着氣,攤手道:“我哪裏敢,像我這般聽話乖順的姑娘哪裏去找。雖說師父不笑,可也有溫和的時候呢。只是你這樣看,便又覺得他從來都是這山間的仙,絕塵又平靜......若是能惱他,我倒想瞧瞧是什麽模樣呢。”

“胡來。”堯臣輕拍了她腦袋,目光複雜。“說不準......他......”

杏葉簌簌簌的沙動,搬杏子的小精怪看見了夏櫻,叽叽咕咕的丢着杏子砸她,還記恨前幾次被她捉住的仇。夏櫻啊呀的躲閃,還不忘問他:“你說啥?”

“......乖些吧。”

(七)

柯卿總計有六個徒弟,堯臣為大,夏櫻為小。除了夏櫻,其餘的都不愛湊來,大抵是他太冷了,冷的讓這本就清冷的山間更加沒有煙火氣。

只有夏櫻仍舊跟在他身後為他抱劍,對他廢話。

一次山中交劍回來,夏櫻受了傷。正值冬日嚴寒,她的師兄們急得四處翻藥,她只覺得通身陰冷,愈發神識缥缈。

迷迷茫茫間,指尖似乎都人輕微的勾住。同樣是冷,這冷卻讓她安心。夏櫻睜不開眼,只知那指一直勾着她的,只是力道輕極,像是她微微一動就能掙開。

她渾渾噩噩的呢喃:“師父......是師父嗎......”

那手指怔了怔,并不答話。

“師父呀......我想一直......一直在山裏陪着師父......陪師父......”

她混沌中一直反複着這句話,那手指不知聽了多久,也不知愣了多久。待是夏櫻平靜的睡去,他才驚愕又茫然的抽出手指。

動作迅速又幹淨,絲毫不留餘情。

他怔怔望着自己的指尖,上面還有她的餘溫,可他心口跳的飛快,狼狽中倏地起身,皺着眉匆匆離去。

夏櫻閉着眼,清透的東西順着眼角滑下去,一滴一滴浸在枕間,統統消失不見。

(八)

這一年杏花又開,堯臣沒有回來。

聽聞他家中許親耽擱了很久,此番不知還會不會回來。

夏櫻正用杏花枝編着花環,聞言嘻嘻笑着将花環放在柯卿發冠間,捧臉暢想道:“不知師兄會娶個什麽樣的夫人,定要是溫柔賢淑的才好呢。”

柯卿沉默的看書,等了半響,不見她下句話,一側目,卻發覺她靠着自己的臂膀,睡得嬌憨。

他側望了很久,從她光潔的額頭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粉嫩的小口,看她睫翼忽長,看她眉心緊蹙。

阿櫻的眉頭似乎越來越多了。

為什麽呢。

他不知道。

似乎也猜不到。

他私自的想,也許這樣也好。山間花開花敗,雲卷雲舒他看了數十年,他已經習慣了孤寂的滋味,甚至是已經成為孤寂的一部分。

阿櫻年輕又熱鬧。

......年輕又熱鬧。

(九)

夏夜的一天。

三師兄放了煙火給他們看。

師兄們疼愛夏櫻,要她随便許上七八個願,他們統統為她圓。

夏櫻跑到柯卿身邊,他正坐在一方泰石上靜靜地觀望。她輕手輕腳的坐在他身邊,小聲道:“師父師父,可以許願的,你有什麽願望嗎?”

柯卿凝目在那些絢麗一瞬間的東西上,不說話。

夏櫻也靜了靜,在爆響耀亮之間,姑娘忽然紅起了臉,輕輕的呼着氣,像是鼓足了自己過往歲月最大的勇氣。

她嫩白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移動到了他的指邊,再小心翼翼的要——

“你下山吧。”

柯卿清冷的聲音清晰,他甚至将手收回袖中,轉過來的臉上冷色如常。

夏櫻擡起的手還僵持在半中,在轟響的煙火中好似微微顫抖。她動了動的唇想說什麽,可是柯卿目光巡查又孤寒,她終于還是生硬的扯出笑容。

哪怕眼睛裏滾掉的珠子模糊了他的身影,她還是笑容明媚的點頭道:“好啊,我聽師父的。”

柯卿不懂她為何垂淚。

但這一刻。

他真的有伸出手為她拭淚的沖動。

夏櫻靜待了半響,起身将裙擺的灰塵拍的幹幹淨淨,收拾好神情,妥帖好情緒。小姑娘對他首次正正經經的行了見師禮,然後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

走的時候背影挺拔,裙角飛揚在絢爛的光影間。

再也沒有回頭。

沒有回頭。

(十)

夏櫻離開沒幾日,堯臣回來了。

他聽後笑了笑,只道了句:“我憂阿櫻不解世情,只怕無法如常若山間。師父,告辭了。”

“你要去尋她。”

“我當然要尋她。”堯臣背起了自己的劍,對他道:“我不僅要尋她,我還要等她,我想要娶她。”

柯卿擦着的劍陡然嗡的一聲鳴響。

“山中仙無故情,難為師父耐她多年。如今驅她下山尋個安靜,那便在安靜中休要後悔。”堯臣回頭,望着他緩緩道:“我敬她心意,尊你抉擇,然而事至如此,我大概也明白了師父的意思。師父,後會無期。”

柯卿看着他衣袂飄飄穿行山間,背影同樣挺拔直削,那一往無前的坦率之勢,竟比這山間的清冷矜貴還要難得。

他就這般固執的去了。

再幾年,大家相繼出師。杏山又恢複最初寂靜,杏林間的小精怪整天無所事事。柯卿日複一日的坐在樹下擦劍看書,可是再沒人坐在一邊叽叽喳喳。

他忽然覺得整個山間寂靜的可怕。

日夜開始難熬,歲月開始無盡。他冥冥中喪失了什麽,卻在杏花開落中等待了多年。

他發現自己并沒有生存于孤寂。

他猶在渴望她的熱鬧。

柯卿茫然起身,在林間尋找着什麽。他終于這樣邊尋邊走的出了杏山,他終究被自己推進了紅塵,然而他恍惚的走,恍惚的找,卻再也聽不見那份笑音。

他開始詢問。

“你見過阿櫻嗎。”

阿櫻在哪裏呢。

阿櫻。

再陪伴為師一段吧,或許陪為師到白發蒼暮,或許只陪為師再看一次日起日落。

一次也好。

(終)

或許他見到了阿櫻。

在杏林花開,在精怪調皮,在整個杏山郁蔥複蘇的時候。

阿櫻的裙擺停在了長軒外,坐在他積塵的孤寂之旁,對他笑道:“師父。”

柯卿想要擡手撫撫她的發。

她眉眼間安寧溫柔,沖他俏皮的眨眼。“你還好嗎。”

他想說并不好。

然而林中匆匆忙忙的跑出個稚子,被精怪追砸着做着鬼臉,像極了阿櫻。他一路撲進阿櫻的懷裏,拱着腦袋喏喏軟軟的撒嬌。

阿櫻溫柔更甚,抱着他面向柯卿。

稚子露出眼睛偷瞧他,忽地燦爛一笑,缺了門牙的小鬼頭十分讨喜。他整了整自己的小布衿,對柯卿拱手行禮,一派天真道:“師祖祖好。”

天真是阿櫻的天真,然而氣勢卻是堯臣的氣勢。

柯卿的眼有些酸澀。

他的手摸了摸稚子的頭,低低問道:“叫什麽。”

“堯慕英。”

堯慕英,堯慕櫻。

柯卿忽然笑起來,山間花月盡失色,人間難與争顏色。他笑的盡興,也笑的盡是苦澀,千百回腸和千萬心意終究只化為一字。

“......好。”

這是場人世的離別。

明明是方寸之間,他卻以為是滄海桑田。他師父當年說的寂寞如雪,他卻至今才驚覺是山人永寂。紅塵他入了,僅僅在杏花開落間。她咬着青杏陪伴的年月終究一去不返,他在妄想中匆憶餘生。

我們曾經近在咫尺。

我們最終笑隔山月。

人間離別易多時,珍重不如珍愛為重。

清袅折了幾支杏花。

贈給再次離去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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