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

衛國二百五十年春。

太陽溫柔地灑下細密光點,溫暖了林間枝葉,這是一處高坡,周圍被樹木包圍着,高坡上有零星落葉和一只蜷縮着的白虎,白虎全身雪白,日光照到它的毛皮上微微泛着光,突然,白虎翻了個身,它睡眼惺忪地睜開藍眸,眼裏閃現疑惑。

這是哪裏?它記得它的魂魄自它死後一直飄蕩,時而徘徊人間,時而飄向地府,總是在剛到地府的時候莫名地飄回人間,它不記得飄了多久,最後的記憶是看着一個乞丐搶包子店的饅頭被暴打,它朝自己身上看去,倏地一驚,它生前是一只金色的兔王,為什麽突然變成這麽大只的白虎,體內白虎的記憶突然湧現,它傷心的哭了,嗚嗚,還要以色侍虎才能生存,而且它生前是個公兔子,現在變成了母老虎,嗚嗚。

它一直嗚嗚咽咽的哭着,直到,“三王妃,虎王要見你。”一只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白兔子匍匐在遠處,像在行禮。

白虎體內的靈魂哭的更加傷心,它不要陪那只白花黑紋的老虎啦,記憶中白虎今年六歲,已經跟了虎王三年了,虎王給它起名阮翹翹,現在的身份是虎王的八個王妃之一,“你先回去,說我馬上就來。”說完它驚訝地捂住嘴,它竟然能說話了,天啦。

遠處的白兔子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三王妃一向膽小怯弱,修為久未進步,怎麽突然會說話了?它沒有多問,靜靜地離開了。

白虎體內的靈魂還處在震驚中,這可是它生前最大的願望,現在竟然實現了,它傻笑數聲,體內屬于白虎的記憶好像不太順,它閉上眼,讓那些畫面緩慢地在它腦海翻轉,虎媽媽生下白虎,把白虎養到三歲就獨自走了,白虎膽子特別小,又懶,自己總是抓不到食物,時常饑一頓飽一頓,直到遇見虎王,依附虎王,虎王看她嬌弱,對她極為寵愛,其他六個妃子眼紅嫉妒時常刁難她,她默默忍着,只有八王妃和她交好,時常幫助她,她心裏感激,誰知,她最後竟死在她最好的朋友手裏。

就在昨天,八王妃請她到這附近游玩,釣魚賞景,她懶懶地趴在湖邊,八王妃斜靠在她背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由于修煉得當,八王妃已經可以化成人形了,一身青色衣裙穿在身上,很是美豔。

不到一刻鐘,八王妃已經釣了三條大鲫魚,她佩服不已,直纏着八王妃要她傳授技巧,八王妃彎腰湊近她耳邊,她正準備細細聆聽,突然脖子一痛,一扭頭看到八王妃猙獰的側臉,她頭暈得很,想問問她為什麽咬她?難道是因為改不掉蛇愛咬人的本性?

八王妃咬完,惡狠狠地看着她,“別怨我,只怪你擋了我的路。”

她掙紮片刻,求救無門,含恨而終。

它回憶完,深深可惜,占了她的身體,少不得要替她報仇,翹翹翹翹,名字還不錯,它姑且先用着吧。

虎王和其他王妃都是成了精可以化人形的,唯獨她還是只虎,阮翹翹想着自己要是現在逃走,多遠會被抓回來?她在高坡打了幾個滾,沾了一身的灰,嘻嘻笑着想,這下虎王可下不了口了。

沿着記憶中的路前行,不久就到了虎王洞府,她旋轉石門側面圓柱,洞門緩緩退向兩邊,洞中深處隐隐傳出打情罵俏的聲音,阮翹翹撇撇嘴,想着要不要等會再回來,守在洞口的兩只棕黃色背上有黑色條紋的雄虎看不慣她的磨蹭,催道,“三王妃,你快去吧,再晚些虎王要發脾氣了。”

她低着頭,小步小步的走,像是在數自己的腳印子,路上遇到的小妖們紛紛向她行禮她也不理,好不容易移到虎王的議事大廳,虎王正坐在王椅上與妃子調笑,有的妃子站在王椅邊,有的坐在王椅下的紅毯上,六妃都齊了,獨獨不見八王妃。虎王這時也看見了站在廳門口的她,拂開衆妃,朝她迎下。

她按着從前白虎的性子,裝作膽怯的迎上去,弱弱地喊了一聲,“虎王。”

虎王之前聽白兔回報說三王妃會說話了還不太信,這會兒聽着她甜美糯軟的聲音,心神一蕩,不由得起了某種聯想……他按捺住,摸摸她的頭,輕聲問着,“你昨個和八妃去哪了,到處找不着你,我一急就把她關去刑洞了,你失蹤跟她可有關系?”

人形虎王屬于肌肉發達的類型,一身黑衣更顯魁梧,阮翹翹聽着他溫柔的話語,惡寒地抖了抖,她眉目一轉計上心來,有了虎王的在乎,替笨白虎報仇就簡單多了。“嗚嗚,八妹昨天咬了我一口,差點毒死我,今天傷口還痛呢。”她揚起頭露出脖子上的傷口。

虎王看着傷口大怒,指指身邊兩個屬下,“你們去把那惡毒的賤人剝皮拆骨煮了送來。”又扭頭看向六妃,“以後誰要再敢動翹翹一根汗毛,下場只會比八妃還慘。”六妃聞言紛紛低頭,面色各異。

虎王的屬下大多是棕黃色黑紋老虎,除了洞口那兩只,其他已盡數修成人形,阮翹翹為笨白虎報完仇,突然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危機,虎王看着她的那雙眼噴着情/欲的火焰,嗚嗚,她不要被□□啦,虎王越走越近,準備在廳裏把她就地正法,她緩慢後退着,直到背貼石壁退無可退,正自嘆息清白間,“咕、咕”聲解救了她,虎王瞟瞟她的肚子,溫聲問,“餓了?”

她連連點頭,裝起可憐,“被八妹咬了就再沒吃過東西了。”

虎王摸着她的傷口,傷口正在愈合,他看着傷口處粉紅的皮肉,喃着,“還好毒清幹淨了,誰給你清的毒?”

她淡藍的眼珠滴溜溜地轉着,左一圈,右一圈,想着如何把這事圓過去,肚子又“咕咕”響了兩聲。

虎王聽了淡笑道,“快去廚房吃點吧,想吃什麽就叫廚娘做。”

阮翹翹坐在廚洞桌旁,她剛剛吃完第五只雞,舔舔爪子上的雞油,好像還沒吃飽,她的目光瞄向鍋裏的牛肉,那是煮給六王妃的,她慢慢地蹭向那口鍋,盡量不讓雌虎修成的廚娘們發現她的目标,近了近了,她“嗖”地揭開鍋蓋,抓起一大塊鹵制牛肉咬了一口。

旁邊的廚娘敢怒不敢言,剛剛八王妃才被處決了,這會兒誰敢得罪這三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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