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郗氏問了婢女,知道壽康公主府來的人還是上回的鐘媪,便和範靜商量,“是壽康公主府一位有些身份的保母,咱們是不是應該請進來見一見?”範靜點頭,“九娘子對咱們阿嫣和阿令另眼相看,應該請進來見一見的。”郗氏便命婢女請鐘媪進來。

範瑤未免有些好奇,悄悄問任江城,“是什麽了不得的禮物,要趕在這時候送來啊?”現在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并不是送禮的好時候。任江城卻隐約猜到桓昭要送的是什麽了,唇齒之間仿佛又嘗到酸酸甜甜的美妙滋味,粲然而笑,“不拘送的是什麽,總之都是一片心意,禮輕情意重。”

不是普通送禮的時候也要來送,可見要送的東西比較緊急。任江城在壽康公主府只對一樣東西感興趣過,所以,如果她猜的不錯,鐘媪送過來的應該是……

鐘媪走進來和衆人相見,範靜等人見她雖是保母身份,風度儀态卻非常端莊優雅,心生好感,對她也很客氣。鐘媪微笑道:“冒昧打擾了。我家十三郎君尋到一樣新鮮菜蔬,九娘子知道十九娘和八娘子喜愛這個,便命老奴送過來了。些須微物,不成敬意。”

“是什麽新鮮菜蔬,這般緊要?”郗氏笑着問道。

鐘媪恭敬道:“是六月柿。”

鐘媪這話一出口,別人還好,任啓先就一聲歡呼,小臉上現出雀躍之色。

“阿倩也喜歡六月柿麽?”任平生見小兒子這麽高興,未免有些納悶。阿倩應該沒有見過六月柿啊。

“喜歡。”任啓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鐘媪笑道:“九娘子命我立即送來,我還想這個時候送禮,是不是顯着太急切了些。現在看看小郎君的模樣,便知道九娘子為何片刻也不肯等了。”殷勤告訴任啓,“小郎君,外面有好幾車,全是六月柿,有紅的,也有青的……”

“青的?”任啓眨眨眼睛,迷惑不解,“阿姐告訴過我,六月柿是紅色的呀。”

鐘媪呆了呆,“這個……”可是她親眼看過,真的是有的紅,有的青……

任江城忙為他們答疑解惑,“六月柿才結果子的時候,是青色的,慢慢會青中帶紅、半紅,到大半個是紅色的時候,已經可以食用了。若是做菜,還是全紅為好。”

“如此。”任啓點點小腦袋,表示明白了。

鐘媪忙道:“原來這個真能做菜,真是令人想不到。城郊有家田莊一直種這個,不過是當盆栽往外賣的,買回去的人家也只是覺得紅通通的很好看,放院子裏當個點綴,并不敢吃。”

“請問是哪家田莊?”任江城、範瑤和範靜、任平生幾乎是同時開口問道。

敢情大家都挺着急的,想多弄些過來。

相互看了看,衆人都覺好笑,鐘媪也笑了,“因為買的人不多,故此這家田莊種的也便沒多少,我家十三郎君已将能買的全都買了,又和那家預定了許多龍鳳鬥之嫡醫惡女。大概再過一兩個月,便會有新的了。”

範瑤眉眼彎彎,“甚好,過一兩個月便又有了啊。”範靜是很講究膳食的人,範瑤和她阿父這一點是很像的,也是個吃貨,對鐘媪格外熱情,“回去之後,請代我和八娘向九娘子道謝,真是太感謝她了。”鐘媪笑容滿面,“臨行前我家九娘子交代了,若是十九娘和八娘要謝她,便請她的客吧。這六月柿她只會看,不會吃呢。”說的大家都笑了。

範瑤和任江城自然滿口答應,改日要宴請桓昭。

任啓很好奇六月柿長什麽樣子,任江城便答應帶他過去看。婢女進來請示從牛車上搬下來的六月柿應放在哪裏,郗氏笑道:“很多對不對?暫時先放在院子裏吧。”婢女答應着去了。

“阿姐,去看。”任啓掣着任江城,“現在去看。”任江城不忍心拒絕他,便和範瑤一邊一個牽着他出來了,“好,現在去看。”到了外面的院子裏,任啓看到一盆盆或青或紅的柿子,好奇的趴過去瞅了又瞅,“這就是六月柿啊。”

玉雪可愛的小臉蛋掩映在青色植株、紅通通的果子之間,相映成趣。

鐘媪告辭出來,回首看看笑盈盈沖任啓講解着什麽的任江城,眸中閃過驚訝之色。這位在嘉苑雅集上大放異彩的任八娘子,在家裏原來這麽溫柔好說話呢,會抱着年方五六歲的弟弟不厭其煩講些淺顯易懂的話語給他聽……

鐘媪回壽康公主府複命去了。

任平生和範瑗也坐不住,一起出來,遠遠看着院子裏的任江城和任啓,範瑗非常感動,“阿令對阿倩多有耐心啊。郎君,阿令真是好姐姐。”任平生微笑,“也是好女兒。娘子,阿令很為咱們着想的,孝順又體貼。”範瑗美麗臉頰上現出夢幻般的神色,“以前我做夢也不敢這麽想呢。郎君,我沒想到有一天阿令會出現在咱們身邊,還對咱們這麽好……”任平生心中不忍,柔聲道:“都過去了。娘子,那些事都過去了,現在咱們一家四口團聚,以後都會和美歡洽的。”範瑗溫柔似水,“對,以後咱們一家四口會很和美的。”

兩人目光一齊投到兒女身上。

任啓摘了小紅果拿在手中玩耍,還好奇的放在鼻尖聞了聞,小模樣十分趣致。任江城和範瑤哄着他玩耍,三個人,三張笑臉,俏皮可愛。

範瑗心中一動,“郎君,桓家這位九娘子,對咱們阿令是不是太好了一點?”桓昭說的雖然是送給範瑤和任江城,但是,範瑤和大家一樣不知道六月柿是什麽,看過古書、知道六月柿能吃、怎麽吃的唯有任江城,所以桓昭說送給“十九娘和八娘”那只不過是客氣話,其實是送給任江城的。範瑗便不禁有些納悶了,這見過一次面而已,能有多投緣,便如此親厚了?任平生清了清嗓子,“娘子,方才鐘媪說話的時候,我已經覺得不對勁了。你注意到沒有?鐘媪不只一回提過桓家十三郎君。”範瑗經他這麽一提醒,也想起來了,“對,鐘媪說過,他家十三郎君已經把那家田莊所有的六月柿全買下來了,又預定了新的。若說做阿兄的愛護妹妹,替妹妹着想,那也是無可非議之事,可桓家九娘子只會看,不會吃啊。”夫妻二人相互看了看,心有靈犀,同時道:“這其中必有蹊跷!”

“郎君,這桓十三郎何許人也?”範瑗饒有興趣的問道。

任平生笑了笑,“不拘他是什麽人,總之咱們和他只會是泛泛之交罷了。娘子,大王和桓家淵源頗深。”範瑗有些掃興,“倒也是。郎君,大王命你留在京城,委以何職?”任平生道:“還沒定下來。娘子,這件事不急,咱們好容易合家團聚了,先享天倫之樂要緊。”範瑗深以為然,“對,先享天倫之樂要緊。郎君,我真想……唉,阿令才出生不久便被送走了,我都沒能好好抱抱她,我真想好好抱抱我的女兒……”

“阿父,阿母。”任啓正和任江城、範瑤玩鬧着,眼尖的發現了遠遠站着的兩人。

“阿姐,過去。”他牽着任江城的手,仰起小臉央求都市最強保镖。

“阿倩自己走過去,還是阿姐抱着你?”任江城笑盈盈征求他的意見。

任啓歪着小腦袋想了想,張開小胳膊,“阿姐抱。”任江城笑了笑,彎腰抱起他。

範瑤笑咪咪跟在他倆身後,不緊不慢的。

“我真想好好抱抱我的女兒,好好親親她,我有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範瑗動情的向任平生傾訴着,任江城抱着任啓已經快要走到她身邊了,她也沒有發覺。

任平生卻是耳聰目明,女兒抱着兒子到了身旁,他哪會注意不到?柔和的、歉意的沖任江城笑了笑,“阿令,你來了。”

範瑗這才轉過頭,看到任江城抱着任啓站在她面前,不由的呆住了。

任啓摟着任江城的脖子,小小聲的問她,“阿姐,阿母想做什麽啊?”任江城聲音也低低的,“阿母想咬我啊。”任啓詫異的睜大眼睛看看範瑗,又看看任江城,奶聲奶氣的說道:“阿母想咬,便讓她咬一口好了。”他伸出小手殷勤拍拍任江城,安慰她,“阿姐,會有點癢,別怕。”

任江城哧的一聲笑了。

任平生和範瑗眼中隐隐含着淚花,也笑了。

有任啓這可愛的孩子在,任家這原本應該有些隔閡的一家四口很快水乳交融,異常和諧。

鐘媪離開之後,陵江王妃也差了人過來,也是好幾輛牛車,牛車上載的是範瑗和任啓各項日用之物,和一些蜀中特産,竹器、蜀錦等。來人和任平生認識,是陵江王府的一名主簿,姓武,笑着告訴任平生,“王妃命我将些應用之物送來。王妃還交代,範娘子長途跋涉辛苦了,先休整數日,之後便帶上小娘子、小郎君過去讓王妃見見。王妃還從來沒有見過貴府小娘子呢。”任平生笑道:“那是自然。王妃殿下遠道而來,應該也累了,過幾日待她老人家玉體康健,內人便攜小女、犬子到王府拜望。”要留武主簿共用晚膳,武主簿推辭了,“還要向王妃殿下複命。”喝了杯茶,說了幾句閑話,告辭走了。

郗氏才忙着把桓昭送來的那麽些盆六月柿找地方放好了,現在又要忙着把陵江王妃送來的東西歸置齊整。範瑗很有些過意不去,“阿嫂,我這一回來,給您添了不少麻煩。”郗氏笑吟吟,“小姑,你問問你阿兄便知道了,他呀,巴不得你給添這些麻煩呢。”範靜微笑,“跟兄嫂還客氣什麽?真是傻丫頭。”

範瑗陶醉的伸手輕撫自己的臉頰,“我已是一女一子之母,可是阿兄呼我為傻丫頭,我忽然覺得自己變嫩了,好像是尚未出閣的女郎一般,這可如何是好?”任平生神色認真,“娘子這話不對,你怎會忽然變嫩了、好像是尚未出閣的女郎一般呢?你看上去比尚未出閣的女郎至少要嫩上三分啊。”郗氏等人掩口而笑,連範靜也是莞爾,範瑗嬌嗔的看了任平生一眼,臉頰上飛起紅暈。

範琛性情一向嚴謹,用探詢的目光看看他的姑母、姑父,心中頗有幾分詫異。

他沒想到姑父和姑母是這樣相處的,似乎和他的父母很不一樣……

他的父母也恩愛,卻要含蓄委婉多了。

他看看姑父、姑母,又悄悄看了眼小表妹。小表妹和她的阿父阿母好像也是一樣呢,語笑嫣然,談笑風生,談不上娴雅幽靜,可是……可是也不讨厭……

“阿令,過幾天阿母帶你拜見王妃。”範瑗親呢的告訴任江城。

任江城笑咪咪,“好啊,我很想見識見識王妃殿下的風采呢。”

她還真的是躍躍欲試,很想去。她對陵江王好奇很久了,可是一直無緣見面,那麽,見見陵江王的妻子也是好的。至少對陵江王也會有一個側面的了解。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