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來不及了
戴着墨鏡的謝茗将一個厚厚的文件夾交給了邢仲晚,邢仲晚打開看了幾眼,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茗姐,你?”
謝茗摘下眼鏡,沒有化妝的臉看起來異常樸素卻有另一種說不出的溫婉,“老板,如果不是您我拿不回女兒的撫養權,也明白這裏面祁議長幫了不少忙。我能幫你的地方有限,有點對不住你。”
“不不不。”邢仲晚将那疊文件放好,“茗姐你手上這些東西怎麽來的?”
謝茗臉上閃過一絲苦澀,“老板,我總要為自己留些後路,這些人後頭有哪個是幹幹淨淨的,這份東西本來是拿來交換女兒撫養權的,本來想着魚死網破,沒想到在您這得了轉機。”
邢仲晚明白了,謝茗交給邢仲晚一個手機,“老板,裏頭是我錄的視頻,如果那份文件還不夠,我可以親自回來作證。”
邢仲晚接過手機感激的看着謝茗,“茗姐,謝謝你。”
謝茗笑道,“謝什麽,以前邢老爺待我不薄,老板你就更不用說了,這真的不算什麽,況且他們那幫人的行徑我早就看不下去了。”
邢仲晚将兩張機票遞給謝茗,“茗姐,今天你們就回X國,住的地方都已經安排好了,你的工作回X國後直接找解頤。”
謝茗拍了拍邢仲晚的手背,“老板你在國內注意安全。還有……你和祁……,算了,這不是我該管的,那我先走了。老板,我們X國見。”
邢仲晚目送謝茗離開,身後走出來一個高壯的漢子,正是那天小樓裏的男人。
“老板,已經派人護送謝小姐了。”
邢仲晚雙手放在文件袋上若有所思的敲着,“小心些,別讓人發現了。”
祁勻下了會,被一個锃光瓦亮的光頭給堵了,祁勻有些無奈的看着一臉嚴肅的老将軍,“您不是又想談我和您女兒的婚事吧?”
老頭胡子一吹不樂意了,“我女兒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好的,怎麽可能在你一棵樹上吊死。我找你是有別的事,你最近和老陳是不是有矛盾我看他和那邊走的很近,這都什麽時候了都是長輩,你做小輩的道個歉就完了,何必在這關鍵時刻得罪人。”
祁勻帶着老将軍往前頭走,“道不同不相為謀,也許他老人家覺的那邊與他更投契。”
老頭摸着光亮的腦門,指着祁勻,“你這臭小子,是不是又在想什麽壞主意了。不說這個,X國小公主鐵路基建的案子是怎麽回事?你可是一路開綠燈啊,你可不是這麽好說話的人,不是真像傳聞裏說的你和那個漂亮的……有關系?”
祁勻不動聲色的問道,“您從哪裏聽來的小道消息。”
老頭嘿嘿一樂,“我是老了,耳朵沒聾,這有意無意的吹點風過來,我還不得趕緊給按下來,我和你坐一條船上,船翻了我有啥好處。但你總得給我透點底吧,你和X國的不是真有那啥……”
祁勻突然停下步子,神色平靜,“将軍不覺得他像一個人。”
老頭一愣,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在泛着油光的大圓臉上轉着,突然一拍腦門,“哎喲,想起來了。邢雁吟!不會吧,這……當初被趕出邢家的孩子……啧啧,讓我緩緩。”
祁勻攏了攏身上的大衣,“您慢慢想,我先回了。”
祁勻出來時正好遇上了X國随訪團一行,愛莎一見祁勻立馬滿面春風,單子談下來了,今天簽合約。這裏面祁勻使了多少力,愛莎心裏是明白的,不然之前談了三天都沒有進展為啥邢仲晚一來這麽順利的就給談下來了。愛莎和祁勻握了手,寒暄了幾句,身後的随訪團成員全都有些好奇的打量這個最年輕的總議長。
“能談下這個項目,我替X國雪山沿線的孩子們謝謝您。貴國的基建在全世界是數一數二的,能談下這次的項目不知道可以造福多少山區的孩子。”愛莎這話說的倒不是客套,多少有些真心實意。
祁勻淡定道,“也是貴國的項目好,互惠互利。”
祁勻這話說的官方,愛莎也不介意,“這個項目是由皇室基金會援助的,負責人也來了。晚,來這邊。”
愛莎朝着人群最後頭招了招手,邢仲晚正無聊的插着西裝褲口袋剛想打哈欠突然被叫到,差點憋的咳嗽。
一眼望過去,祁勻也在看他,整個随訪團的都在看他。邢仲晚困的又想打哈欠,剛回來用腦過度,時差也沒倒過來,愛莎你這時候叫我幹嘛。
心裏這麽想,臉上還是挂着笑容慢悠悠的走到前頭,伸出手,“你好,祁議長。”
祁勻笑着伸手握了握,“你好。”
愛莎心裏暗自得意,要謝謝我吧,給你們一次光明正大握手的機會。
“後天的送別晚宴,祁議長會出席吧?”
邢仲晚抽回手,站在一邊看着祁勻。
祁勻猶豫了一下,邢仲晚悠悠說了一句,“公主殿下,祁議長事忙。”給了她一個眼色,你給我适可而止。
愛莎回了他一眼,給你制造點見面機會,你還嫌棄我!
“祁議長沒時間也不要緊,下次要是您有機會出訪X國請一定要讓我親自帶您體驗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祁勻微微點頭,眼神不經意間掃過邢仲晚。見他正無聊的揪着褲腿玩,臉上一本正經的心裏一定無聊到爆了。
“這幾天晚上風大,各位注意保暖。”
邢仲晚驀然擡起頭,祁勻已經不再看他。祁勻走了,愛莎還在感慨祁勻真是體貼,邢仲晚看了看自己身上單薄的西裝,他是随訪團裏穿的最少的,祁勻這話是說給他聽的。
邢仲晚裹着厚羽絨服去醫院看薛清,薛清正和成正哲視頻。一看見裹得和熊一般的邢仲晚,最後交代了幾句工作挂了視頻,興奮地拿着電腦轉向邢仲晚,“老邢,這一手勁爆資料你從哪裏弄來的?”
邢仲晚脫了羽絨服,癱在對面的沙發上,“就沒見過你這麽生龍活虎的病人。”
薛清咬着蘋果,“那是因為你心思重啊,你看你最近累的。”
邢仲晚伸展着身子,呼了一口氣,“路都給他鋪好了,就看他後頭怎麽接了。”
眼睛用餘光掃了一眼薛清電腦上的頭條,要玩那就慢慢來。
沈從心拿着報紙跑進了祁勻的辦公室,“大表哥,你看新聞了嗎?”
祁勻正在打電話,沈從心咋咋呼呼的進來,祁勻沉着臉示意他別說話。
“祁勻啊,你可真不夠意思真能憋,你後頭放着這麽一個大招呢,我還想着怎麽修複你和老陳之間的關系,現在我都要趕緊和他劃清界限了。你好歹看在你滿月我是主理人,你還撒了我一身尿的份上,讓我多活幾年。”
那頭氣呼呼的挂了電話,祁勻示意沈從心進來,又把新聞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眼角漸漸彎起,最後鼻子輕出了一口氣竟是笑了。
沈從心見他那樣原來的慌張都沒了,“大表哥,您也沒說現在就動手啊。”
祁勻起身,慢慢的走到窗前,嘴角的笑意是越來越大,不知怎麽的就想起多年前邢仲晚為了自己單槍匹馬會關央。
“不是你做的?”沈從心回過味來,“不是吧?我大表嫂?”
祁勻回到位置上打了內線讓秘書進來。
沈從心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我……我……這招太狠了。可我大表嫂怎麽會有商貿處長的……”
祁勻說了謝茗兩個字。
沈從心張着嘴,喃喃道,“謝茗的前夫是……我大表嫂……”說不出形容詞,做了個666的手勢,手都在發抖。
“大表哥,我現在可算明白了,我大表嫂真不是讨厭你也真不是對你兇,他真狠起來簡直不是人,哎不對……這話不對……反正相比起來他對你可太好了。”
祁勻淡定的抿了一口水,秘書敲門進來,他上次被祁縱成打成重傷,休養了一個多月才好起來,剛複職就趕上大事了。
“商貿處的這件事情細挖起來可以查出不少事,順着這條線下去連根拔了。”他等這天已經許久了,沒想到晚晚給自己開了一個好頭。
秘書小聲回道,“可查下去要倒不少人,上頭那位怕是不會袖手旁觀。”
祁勻冷哼道,“這不就是他最想看到的,我們掙得你死我活他看的逍遙自在,他還不想放權,到手的權利誰都不會輕易交出去。我就查到底,揪出來的人足夠報晚晚的仇了。爛攤子總要有人來收,上頭那位怕是早就等不及了,老好人他最願意當。賣給他一個人情,也是告訴他,我祁勻還是站在他那邊的,誰去誰留他應當心裏有數。”
祁勻吹了一口冒着熱氣的茶,江南邢家老宅出的茶,真香。
邢仲晚打着領帶,扣上鑽石袖口,穿上寶石藍的西裝,今天是告別晚宴他得出席。
現在上頭一團糟,那些人目前怕是來不及給祁勻使絆子,自己就要在這個坎裏起不來了,至于底線在哪裏那就是祁勻的事情了,薛清這一撞之仇算是報了。
愛莎對于這邊的晚宴是陌生的,雖然菜很好吃酒很好喝,但是一杯一杯的敬酒對于一個不太了解他國酒桌文化的X國人來說有些可怕。
邢仲晚替愛莎擋了不知多少酒,晚宴進行過半祁勻還不見人,晚宴還沒散自然不好随便走人,剛好有人又來敬酒,邢仲晚接過愛莎手裏的杯子一口幹了下去,酒都入喉了才感覺有些不對,這特麽是黃酒!
愛莎發現邢仲晚不對的時候他已經在角落坐了有一會了,不說話,表情有些呆滞,難得是他竟然臉紅了,號稱千杯不醉的邢仲晚竟然喝酒臉紅了!愛莎不覺得就剛才他為自己擋的幾杯酒可以讓他喝醉,但目前邢仲晚的狀态真的不像還清醒着啊。
上帝啊,愛莎走過去扶起邢仲晚,“晚,我先送你回去。”
喝醉酒的人特別的聽話,垂着頭任憑愛莎扶着。
愛莎四處看了看,她不能走但又沒有信任的人可以先送晚回去,薛清倒是能信但還在醫院養着,這可怎麽辦。
愛莎小小的個子架着邢仲晚吃力的出了宴會廳側門,卻剛好碰上了遲遲而來的祁勻。兩個人一對視,愛莎感覺自己遇上了救星,“祁議長,晚喝醉了,你能幫我送下他嗎?或者找個可信的人也可以,我現在走不開。”
祁勻也注意到了低着頭的邢仲晚,對着愛莎道,“交給我吧。”
愛莎将人交給祁勻,這才放心的進會場。祁勻扶着邢仲晚,拍拍他的背,“怎麽了?喝這麽多?”
許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邢仲晚擡起頭,那雙因為酒醉而微紅的眼睛從祁勻臉上,慢慢的掃過保镖,秘書,還有一臉期盼的沈從心。
最後又回到祁勻的臉上,突然伸出紅紅的舌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手指顫顫的挑起祁勻的下巴,“你好漂亮。”
一個熊抱,将祁勻摟的緊緊的,用力之大祁勻一個不穩差點沒站住。
所有人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随後整齊的轉過身。誰有見過大表嫂(少奶奶)這個樣子,等他醒了,會不會被滅口……
薛清給愛莎去了電話,邢仲晚的手機打不通。她想喝粥,想讓邢仲晚回來帶給她,從愛莎處得知邢仲晚喝醉了,她還将人交給祁勻的時候,薛清差點從病床上蹦下來。
火速打給沈從心,還好他手機接的快。
“老邢在你們那不?”
沈從心回答的有些吞吞吐吐,“額……是。”
薛清捂着胸口,“得,跟着祁勻我還放心些,老邢肯定是喝黃酒了。這貨什麽酒都能喝,就是碰不得這個,一杯就倒。他是醉了吧?聽我的,就把他一個人安靜的放着,別管他,沒事!不然他一喝醉,誰漂亮抱誰,本性全都暴露了,再想掰開那是不可能的只能等酒醒,哎,你聽見了嗎?”
沈從心絕望的看着後頭緊緊鎖着他大表哥,還一直往他大表哥那張冷臉上親的邢仲晚。
“薛清姐,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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