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二合一)
下午四點半, 厲江籬和鄧崇從手術室回來,坐在一旁的空椅子上,一邊喝水一邊問小于:“帶新來的兩位同學去看過病人了麽?”
小于說去看了,他又問新來的兩位同學會不會給病人換藥和拆線。
男生已經是規培的第二年了, 以前還輪過骨科, 就點頭說會。
小師妹是今年剛實習的, 之前幾個月不是輪的內科系統,就是在輔助科室, 心電圖和內鏡中心各待了半個月, 換藥拆線這種技能當然還沒怎麽練過。
厲江籬點點頭,笑道:“不要緊, 這個操作很簡單, 讓你師兄師姐多教教, 沒兩天就會了。”
說完這事兒他又轉頭問江爍鑫和姚敏:“喝不喝奶茶?”
“不喝,都快下班了。”姚敏應了一句, 又想起來,“哦, 剛才有一個你的外賣,糖水的, 也幫你放休息室的冰箱了。”
她一邊說一邊給厲江籬使了個眼色。
厲江籬領會到她的意思,不禁一囧, 懂了, 糖水是何氏糖水鋪出品,九成是嚴晴舒點的。
還剩一層小到不能再小的可能,是他家舒主任突然間母愛大發。
厲江籬努了努嘴, 道了聲謝, 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起身去了休息室。
他從冰箱裏拎出來一份椰汁香芋西米露, 芋頭粉糯起沙,透明的西米藏在椰汁裏,有種淡淡的晶瑩剔透感,入口冰涼香甜,像是能把秋天的燥意都滋潤掉。
吃完糖水回到辦公室也不過是十分鐘的事,剛進門,就聽葉眉說:“我真是服了他們,天天說孩子挑食,這不吃那不吃,所以長不高,說他們要花多少心思照顧孩子,天天哭窮,講自己為了孩子付出多少,結果就這,那麽重要的問題都沒發現。”
他有些驚訝,問道:“這是在吐槽誰,發生什麽事了?”
鄧崇搖頭嘆氣道:“說她有個親戚,小孩來兒科住院,莫主任說孩子太矮了,一查,矮小症确診,她親戚想起來老大小時候也這個身高,趕緊帶過來一看,也是矮小症,但是骨骺線已經閉合了,沒辦法再幹預。”
“那孩子多高?”厲江籬問道。
幹預孩子身高的事很多家長都會做,小的時候舒主任也帶他到兒科去看過生長發育門診,醫生說他的身高很标準,舒主任這才放心了。
說什麽以後要是不夠高,那就不關她事了,她已經盡力了。
“說是一米五五,十五歲了。”鄧崇應道,說完搖頭嘆口氣,“可惜了。”
厲江籬又問:“男孩還是女孩?女孩可能還好點,以後穿高跟鞋還能補救一下。”
“男孩,所以才說沒轍。”鄧崇道。
厲江籬一時間不知道還說什麽才好,男孩子,總不能安慰他說沒事,以後你能穿高跟鞋吧?
葉眉道:“就是說啊,男孩子這個身高,跟殘廢有什麽不同,以後就業、擇偶,哪個公司哪個姑娘看得上他?十五歲了啊,他們兩口子要是真的像他們自己說的那樣對孩子好,會沒發現他比同齡的男孩子矮那麽多?”
她越說越生氣:“我姑說了,這孩子打小兒就坐第一排,她跟他們兩口子說過,說沒有男孩子一直坐第一排的,這不比女同學還矮麽,是不是不對勁,讓他們帶孩子到醫院看看,那兩口子每回都說沒事沒事,就是挑食,補充好營養就夠了。”
“燕窩,花膠,雪蛤,什麽鬼補品都吃,吃得比我親大嫂坐月子都好,這下好了,補出問題來了,還天天在學校被同學叫小矮子。”
她攤攤手,整個人都很無語。
厲江籬啧了聲:“小孩子吃這麽多補品,分分鐘性早熟吧?”
之前他們收的那個胸腺畸胎瘤的小男孩也是出現性早熟症狀,但他那是假性早熟,腫瘤切完之後指标就回落了。
葉眉這個親戚家的孩子,八成有真性早熟。
葉眉撇嘴,“誰知道啊,不過我覺得可能遺傳因素才是最主要的原因,他爸就不高,将将一米七,媽就更矮了,剛剛好一米五。”
“打擊太大了,孩子要是啥也不知道就算了,可現在看着,孩子也懂事了,以後指不定怎麽怨他們呢。”
越是往後,受影響的事越多,尤其是等走出社會,找工作和找對象頻頻碰壁,他對父母的怨氣就會更重。
這個話題剛聊到這裏,姚敏就說起了另一件事:“腫瘤科昨天有件事你們知不知道,有個病人過來找醫生要咨詢乳腺癌的化療,結果醫生看了她的片子,說她沒事,不用做化療,病人當場就暈過去了。”
江爍鑫問:“發現自己其實沒病,高興暈的?”
“啥啊,氣暈的。”姚敏搖頭,一臉嘆息,“我聽腫瘤科的護士說,那個病人是在市中醫院做體檢,說有乳腺結節,幾度不清楚,反正就是比較嚴重,要做手術。”
“那就做呗,結果術中的快速病理說是癌,就把左側乳/房給切了,那邊還讓她繼續打化療,她想到大一點的醫院做,就過來問,腫瘤科的喻主任剛好在辦公室,順便給看了一下。”
“喻主任那個人你們也知道,說話賊直接,看完就說你這個應該不是癌,良性的可能性更大,要不你再去乳甲外科看看,方便的話去那邊拿切片過來再做一個病理,病人一聽這話就暈倒了。”
大家聽完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半晌厲江籬問:“術後病理也是癌嗎?”
姚敏道:“不清楚,可能是?主要是病人做完手術都一個多月了,現在左邊胳膊還動不了,嚴重影響生活。”
接着鄧崇他們讨論起為什麽不保乳這個問題,厲江籬偶爾插兩句。
正聊着,一陣敲門聲響起,大家的說話聲頓時戛然而止。
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見到一個穿着嫩黃色旗袍和白色針織開衫的年輕女郎站在那兒,戴着副平光眼鏡,斯斯文文,亭亭玉立得如同迎風的清荷,看不清長相,便愈發凸顯鏡片後一雙柳葉眼顧盼生輝。
脖頸上還挂着一串珍珠項鏈,舉手投足間姿态從容優雅,像是從老畫報上走出來的一般。
“我找厲江籬醫生。”她細聲細氣地說了句。
厲江籬早在第一眼就認出了她來,心裏有些震驚,不知道她這會兒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不是說今天要拍廣告,拍完了回家去?
姚敏他們因為已經知道厲江籬和嚴晴舒的事,便也聽出了她的聲音,聞言都揶揄地看向厲江籬。
姚敏還說:“厲醫生,有人找你呢。”
厲江籬不由得有些囧,心跳早就亂了,還要力持鎮定,裝作一副如無其事且公事公辦的樣子,起身走出去。
對她道:“有什麽事我們去外面說。”
說着趕緊把嚴晴舒領走,本來想去談話室裝一下,但又覺得沒必要,幹脆把她帶到樓梯間。
他走之後,辦公室裏一陣竊竊私語的猜測:“我感覺那個人好像某個明星哎?”
“不像吧,我沒認出來,像誰啊?”
“說不上來,就是種感覺,嗯……感覺哪裏見過。”
說話的是幾個學生,還有人問姚敏:“敏姐,你覺不覺得眼熟啊?”
姚敏目光一閃,心說不是吧,都戴眼鏡戴口罩了,還認得出來?
但她面上卻很淡定:“……沒啊,你們覺得像誰啊?”
幾個學生就說想不起來,想得起來也不會問了。
倒是坐她對面的劉之裕忽然說了句:“我感覺有點像嚴院長,戴那眼鏡,看着有點像嚴院長開會的時候,你們不覺得嗎?”
話音剛落,鄧崇噗地一下,把剛喝進嘴的茶水噴了出來,引起旁邊的人一片驚呼。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擦水,一邊吐槽:“我靠,老劉你別吓人行不行!”
一想到他小師弟跟年輕版的嚴院摟摟抱抱,卿卿我我,那場面就很吓人啊喂!
姚敏和江爍鑫對視一眼,倆人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一陣悶笑不已。
很顯然,他們也腦補到了跟鄧崇想的一樣的畫面。
厲江籬是完全不知道這群人在說什麽的,把嚴晴舒領到樓梯間之後,原是想問問她要是再被拍到怎麽辦,但臉卻板不起來,反倒是笑了。
“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回家麽?”
“回了呀,我下午就回了。”嚴晴舒笑吟吟地道,“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和幹媽在收拾行李,要帶學生去蘇州參加比賽,還整理出好多旗袍,給了我好幾件呢。”
說着忍不住在他跟前轉了個圈,雀躍地問:“怎麽樣,好不好看?”
嫩黃的布料襯得她皮膚越發的白,雖然看不見臉,但厲江籬卻能看清她濃密如扇的睫毛,能夠想象得到她的臉孔如何千嬌百媚。
他的喉結不自覺地滑動了兩下,嗯了聲:“好看。”
嚴晴舒高興起來,笑嘻嘻地道:“那我下次再穿其他的給你看!”
“穿你喜歡的。”厲江籬笑起來,說,“最近那部劇裏很多你穿旗袍的樣子。”
頓了頓,他繼續誇道:“都很好看。”
話音剛落,就見鏡片後那雙标志性的柳葉眼彎了起來。
厲江籬看着她,覺得忙了一天的疲憊好像瞬間就煙消雲散。
窗外已經是紅霞滿天,有歸巢的鳥從空中掠過,他們站在窗邊,低聲說着話,樓梯間僻靜,始終沒人經過,也就沒人來打擾他們。
也許是兩個人待在一起時,時間會過得很快,好像也沒說幾句話,眨眼就過了十幾分鐘。
嚴晴舒不好一直在這裏打擾他,就說要回去了,厲江籬問她:“自己來的?”
嚴晴舒點頭:“是啊,我來看你一眼。”
厲江籬一愣,旋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這很像小時候剛上小學,外婆不放心他,在上課時間去學校,在教室外面偷偷看看他。
“嚴老師這是擔心我長假過後不好好工作,還是突擊查崗,來行使女朋友的權力?”
面對他的調侃,嚴晴舒眼睛眨了眨,搖搖頭道:“都不是,我是來讓你看看我的新裙子,以及,來找你吃飯。”
厲江籬再度失笑,“吃飯,那你可得等喽,現在才五點半,還得等半個小時才到下班時間。”
“那我先去爸爸那裏,到時候我們停車場見好啦。”嚴晴舒爽快地道,目光在他的胳膊上逗留了一下。
有些不解地問:“你怎麽沒戴我送給你的表啊?”
厲江籬剛要回答,她的眉毛已經糾結起來了,很委屈地問:“是因為我買的不好看嗎?”
“……當然不是。”厲江籬笑着解釋道,“只是覺得上班戴那麽貴的表好像不太好,丢了怎麽辦?”
“可是買了不戴也不好啊,你沒有使用它,那它的價值就不存在了啊。”
這可真是唯心的說法,厲江籬有點好笑,但又知道這确實是她的一片心意,想想費了一番心思給人挑了禮物,結果對方收到後直接收起來不用,換了誰都會不開心。
便點頭道:“好,我明天就戴。”
嚴晴舒點點頭,強調道:“必須戴哦,我說不定明天還來巡邏的。”
厲江籬笑得不行,勸她:“我給你拍照确認,沒事別來醫院,病菌多,外頭太陽也曬,你可是女明星,不能曬黑了。”
嚴晴舒一聽:“嗯……你說得有道理,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說完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厲江籬回到辦公室,姚敏沖他挑了挑眉,然後轉頭同另一位同事道:“哎,又快到下班時間了,還有二十分鐘。”
“是啊,現在日子過得可快了,天也黑得早。”同事不明所以,随口附和道。
只有厲江籬聽出來她這是在調侃自己,再聊二十分鐘就下班啦,脫崗扣工資警告。
不由得臉上有些發熱,又不能表現出來,只好裝作沒聽懂的樣子,盯着電腦看系統裏剛回報的檢查結果。
這時護士過來找他:“你的28床,快補一個氣墊床的醫囑。”
他回過神來,應了聲,打開醫囑系統,補完醫囑,打印出來後江爍鑫說去看看病人,他就招呼學生:“走了,晚查房。”
晚查房查得簡單,基本就是問一聲白天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藥都拿到沒有按沒按時吃,很快就查完一輪。
查完房回來也六點過五分了,厲江籬一臉若無其事地道:“我先下班了啊,明天見。”
姚敏和江爍鑫又沖他一頓擠眉弄眼,他一臉無語地都不敢看他們,趕緊轉身就走,鄧崇看着他們幾個的互動只覺樂得要死。
厲江籬去停車場找嚴晴舒,他是開嚴晴舒的車一起去吃飯的,嚴晴舒問他:“你車一會兒回來開啊?”
他搖搖頭:“沒必要,就讓它在這兒,我明早在樓下掃輛單車就來了。”
嚴晴舒突發奇想道:“那要不我明早來接你?”
厲江籬一聽,立刻阻止道:“別,不用,那你要起很早,睡大覺不好麽?還有,你沒必要把男朋友的工作也做了吧?”
“你當女朋友不好嗎?”嚴晴舒托着臉逗他。
他翻了個白眼,強行扯開話題,問她早上廣告拍得怎麽樣。
這個問題其實已經問過了,但嚴晴舒還是很配合,回答說很好,接着又想起來自己配的香水,美滋滋地道:“到時候我送你一個禮物,如果我不在,你就對着禮物想我,好嗎?”
說完頓了頓,又改口:“當然,如果我忘了,就算了。”
厲江籬:“……”
吃完飯厲江籬就把嚴晴舒送去摩打,見她同陳佩和徐苗彙合了,這才轉身打車回去。
轉天是他值班,查完房回來,拍個手表的照片發給她打卡,接到信息的時候,嚴晴舒正皺着眉頭問徐苗:“非得這樣嗎?”
徐苗很無奈地攤手表示:“我們要配合劇組的宣傳啊。”
她想安慰一下嚴晴舒,沒辦法,工作嘛,忍忍就過去了。
誰知話還沒出口,就見嚴晴舒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來:“原來大家都喜歡看我穿旗袍啊,那正好,我媽媽給了我好幾件呢,我們拍成奇跡晴晴吧,就後天怎麽樣?”
徐苗:“……”
—————
嚴晴舒的《花嫁》最近熱播,不僅劇組在賣力宣傳,自來水的觀衆們也很給力。
因劇情背景是上世紀九十年代的容城,港城的一切在這座城市裏都代表着新潮和流行,從妝容打扮、歌曲電視,到夾着英文單詞的說話口音。
當然,這一切随着內地經濟騰飛,城市越來越繁榮,已經變成回憶,變成複古。
電視劇裏嚴晴舒飾演的旗袍店女兒成錦繡是個時尚新潮的姑娘,出場造型全都是當年最時尚現在很複古的港風,大紅唇,大波浪,眉眼五官明麗深刻,那雙柳葉眼顧盼生輝,透着欲說還休的風情。
世人都愛看美女,劇組營銷也罷,自來水觀衆或者粉絲也好,都不約而同地将宣傳重點放在她身上。
港風女神、旗袍女神這樣的詞彙,最近常被用來稱呼嚴晴舒,前天更是有網友發微博說自己偶遇了嚴晴舒童年和少年時期穿旗袍的照片,原來她真的是從小美到大的。
網友po的圖明顯是在旗袍店裏拍的,照片就挂在牆上,同一面牆上還挂着其他客人和掌櫃的合照。
嚴晴舒一個人就有兩張,一張是小姑娘四五歲時的樣子,眼睛大大的,臉上嬰兒肥嫩嘟嘟,穿着一身粉色的小旗袍,還有粉色的小鞋子,襪子上還有蕾絲花邊,頭頂着丸子頭,手裏攥着個蓮霧果,一臉的呆萌可愛,就像瓷娃娃一般。
另一張照片裏她明顯已經是十五六歲,面容與現在已經沒多少差別,只兩頰還有一點殘存的嬰兒肥,眉眼明媚嬌俏,烏發如瀑,渾身透着一股子靈氣,穿着白色的旗袍,套着一件紅色的短袖針織開衫,像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評論區裏有人問博主:【小姐姐這是去了德升祥嗎?】
博主回複:【是滴,最近看了電視劇,也想給自己置辦一身旗袍,聽說電視劇裏的旗袍都是德升祥的,我就來啦!】
有另一位網友打聽:【人多嗎?我也想置辦一身。】
博主回複:【多,聽老板說最近很多人來定制旗袍,急穿的話只能買成品旗袍讓店主幫忙改改了,不着急可以排三個月隊[笑哭]】
再另一位網友蓋樓:【德升祥排三個月隊很正常,我婆婆每年都會在那裏訂旗袍,每次都要等一兩個月才能拿到,不過他家的質量值得等,除了貴點沒別的毛病。】
更多的人則是将目光放在嚴晴舒的照片上,誇她從小就是美人胚子,是純天然美女,雲雲。
好像在這張臉面前,演技上那一點生硬的瑕疵都可以忽略不計了似的。
這一下就引起了網友的興趣,甚至有不少網紅博主開始模仿劇裏成錦繡的穿搭和妝容。
其實複古港風的美妝穿搭視頻非常常見,但不知道為什麽,最近幾天就是滿屏盡是成錦繡。
劇組一看這陣仗,高興得不得了,立刻表示自己的熱度自己必須蹭到,火速聯系嚴晴舒的經紀人曾枚,提出了希望她們能配合宣傳的請求。
“咱們就拍一個視頻,主題風格之類都由嚴老師自己定,主要就是突出一個女神形象,簡簡單單,劇的熱度咱們好不容易炒上來了,希望嚴老師能給加最後一把火,拜托了。”
此前曾枚已經婉拒了男主角那邊炒cp的邀請,這次只是拍個穿搭視頻這麽簡單的,要是再拒絕,怕是會得罪人。
在這個圈子裏,甭管是誰,能不得罪最好就不得罪,曾枚稍作思量,便答應了下來。
但又擔心嚴晴舒不肯幹,這姑娘最近剛把男朋友泡到手,正是情熱上頭之時,要不是她還得看劇本,要不是厲醫生是個正經上班族,有明确的工作制度,她怕是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挂在人家身上。
便讓徐苗好好哄哄她,“再給她弄幾身旗袍,找個天氣好的時間拍了就行。”
結果沒等徐苗把這話告訴她,只是确認了視頻必須要拍,她就已經很興奮地主動表示,不要随便拍了,我們來拍奇跡晴晴啊!
徐苗沉默了幾秒,點點頭:“我覺得可以,甚至連題目都有了,謝謝晴晴。”
嚴晴舒笑眯眯的:“不用謝,你要先看一下服裝嗎?”
那就看看吧,徐苗跟着她回了楓華國際,進門直奔衣帽間。
衣帽間很寬敞,是裝修時在原本的面積上向客廳和卧室方向各挪了一部分擴建成的,一牆衣服一牆包,還有一牆鞋櫃,鞋櫃旁邊放着保險櫃,正中間是梳妝臺,梳妝臺邊上有換鞋凳。
換鞋凳上放着幾個紙袋,嚴晴舒把紙袋裏的旗袍拿出來給徐苗看,總共有五件。
“這是長款的,桃粉色和水綠的绲邊是不是超級配,超級有夏天的感覺……”
“這件白底繡小紫花的,配這個土黃色的绲邊也很好看,很少女呢,我媽就是覺得她已經不适合穿這種顏色的了,才給我的,其實另一件白色有暗花的,厚一點的,更好看,但是她自己要穿呢,以後再給我。”
“這件粉色的是真絲的,能不能看到布料上的玫瑰花暗紋?還有這件黑色的,能不能拍出裏面的紅色絲線?看上去很有質感,所以這兩件都沒有多餘的繡花……”
她絮絮地解釋着,甚至說起衣服的來歷,是母親什麽時候置辦的,距今已有多少年,又說母親還有多少旗袍,都是舅外公和舅舅親手做的,雲雲。
徐苗的心情從一開始的哭笑不得,漸漸變得感慨,衣服固然是舊衣,可卻承載了做衣人的心意,和穿衣人的歲月故事。
“啊,我想起來了,這件桃粉色的,我周歲的照片裏媽媽就穿過。”
嚴晴舒說完,又匆匆忙忙跑去書房找相冊,翻出照片給徐苗看。
照片裏的何女士還很年輕,眉眼和如今的嚴晴舒很像,彎彎的眼尾看上去非常溫柔,她的身形也窈窕,坐在複古歐式的單人沙發上,懷裏抱着紅包一樣的嬰兒,身旁是她長身玉立的丈夫。
她身上穿的,正是徐苗剛看過的那件桃粉色做底,水綠色绲邊的旗袍,絆扣上佩戴着着一塊白玉長命鎖形狀的壓襟。
“晴晴,你到時候要不要在視頻裏介紹一下這些衣服的來歷?”徐苗心裏一動,問道。
一個拍攝方案的雛形在她腦子裏浮現,或許她們不應該只拍一段簡簡單單的奇跡晴晴換裝秀。
嚴晴舒眨眨眼,贊同地笑起來:“可以呀,我也這樣這樣,其實穿媽媽的衣服,是一件很酷的事對不對?小的時候,媽媽保護我們,現在我們長成大人,也可以保護媽媽了呢。”
徐苗興奮地用力點點頭,伸出手掌,嚴晴舒很有默契地同她擊了一下掌。
有了初步打算後,徐苗将她送回糖水鋪,然後回公司寫拍攝計劃書,發給曾枚審核。
嚴晴舒則是無事一身輕,躺在沙發上一邊看劇本,一邊跟厲江籬聊微信。
嚴晴晴:【滴——打卡成功[大拇指]】
嚴晴晴:【我明天要在家拍穿搭視頻呢,你下夜班要來看嗎?】
厲江籬值班,要處理的事比較多,忙完了病房的,又要去會診,過了兩三個小時才給她回信息。
厲江籬:【好,下班我就過去,給你帶些吃的用的,有什麽想吃的麽?】
“晴晴,吃午飯了,快,涼了就不好吃了。”舅媽從廚房出來,招呼道。
嚴晴舒應了聲好,從沙發上坐起來,先給舅舅打電話讓他上來吃飯,再給厲江籬回複信息。
是那句超級萬金油的:【只要是你做的,我都愛吃[害羞]】
你看,皮球不就踢回去了?完美。
不過厲江籬也沒察覺她的這點小心意,甚至都沒有反駁或者調侃她的這句話,只回了句要去開會。
嚴晴舒再給他發吃沒吃午飯,就沒有回應了。
她撇撇嘴,把劇本往旁邊一放,拿着去飯廳。
中午舅媽給做了雜糧飯,蒸了個牛肉餅,還蒸了條鲈魚,再有個炒青菜,加上早飯沒吃完的幾瓣鹹鴨蛋,也夠三個人吃的了。
一邊吃還一邊念叨:“也不知道你媽到蘇州沒有。”
“差不多到了吧,不是十一點多的飛機麽。”嚴晴舒随口應道,一邊吃飯一邊看手機。
接着幾個人又說起表哥一家,特別是他家的小朋友,說現在小孩的壓力大,嚴晴舒道:“我小時候壓力也大啊,班上每個同學都會上興趣班,去補課,學特長,要是誰一點都不會,大家就覺得他好奇怪。”
她嘆口氣:“可能要等到退休才能舒坦吧,就像外公,在鄉下玩得都不想回來了。”
何舅舅說:“我們說好了,等你媽回來,我們找個周末去你外公那邊玩,你去不去?”
嚴晴舒忍不住哇地一聲:“我怎麽可能去啊,過幾天我就要進組拍戲了!”
舅舅舅媽一陣幸災樂禍,說她又趕不上好事,只能幹看着了。
還提起前幾天的事:“你爸媽去露營你也沒趕上,倒黴孩子。”
嚴晴舒捧着碗:“……”
她想把心裏的郁悶跟厲江籬吐槽吐槽,可是一看自己上一條信息他都還沒回複呢,頓時洩氣,沒了吐槽的心思。
胸外科的談話室裏,投影幕布放下,上面展示着幾張胸部CT的影像圖,片子在幾位醫生的手裏傳閱。
厲江籬拿着激光筆站在一旁,向來會診的各科主任和醫生彙報病歷。
這是一位七十二歲高齡的女性患者,“……感冒後咳嗽一月,自訴服用咳特靈、杏蘇止咳糖漿後症狀未見緩解,為求進一步治療,于10月4日至我院門診就診……”
接着就是一段病人的基本情況,跟着是患者的輔助檢查,胸部CT顯示在患者主氣道長有一個達兩公分左右的腫物,已經占據大半個氣道,必須立刻手術治療,遂收住院。
從片子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如果腫物繼續發展下去,很有可能完全堵死氣道,最終導致窒息,帶來生命危險。
但腫物的位置位于主氣道,這個位置非常特殊,操作時但凡稍有不慎,都将會引起患者的缺氧甚至窒息,所以鄧崇接收到病人之後,也不敢貿然定下手術方案,而是第一時間向趙主任彙報。
趙主任讓他先完善術前檢查,然後安排一次多學科會診。
腫瘤科、感染科、麻醉科和ICU的都來了,厲江籬彙報完病歷後,趙主任問了句:“都去看過病人了各位?”
幾位主任都說看過了,然後紛紛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在對患者目前的身體狀态和病情進行充分讨論和評估後,大家一致認為最好的辦法是行氣管袖式切除術。
也就是将長了腫物的部分主氣管做環形切除,然後把切除後的兩端氣管予以吻合。
“這裏有個大風險,術後得嚴密監測,不能出現吻合口瘘,一旦出現,就會明顯影響病人的呼吸功能,甚至威脅生命。”腫瘤科的喻主任道。
趙主任點點頭,看了眼ICU的陳主任:“這就要麻煩ICU的同事了。”
手術是必做不可的了,危險很大,手術很難,但也只能迎難而上。
手術方案和術後恢複方案都訂好後,會診結束,厲江籬交代小于把投影儀收好後還給護長,拿着病歷夾就匆匆跟上鄧崇的腳步,去病房跟患者和家屬做術前談話。
已經入院好幾天了,大媽本人還沒回過神來,每天查房都要問厲江籬他們:“醫生,你說我怎麽這麽倒黴呢?有沒有可能是你們的機器出問題,拍錯了?”
要不就是:“醫生,我看到電視裏演的,兩個同名同姓的人把報告拿錯了,有沒有可能我的就是?”
厲江籬和鄧崇聽了都哭笑不得,一再向她确認,沒搞錯,上頭是有患者姓名、年齡、性別、門診號,和開單醫生簽名、工號、科室等信息的,他們也跟影像科确認過了,沒錯的。
大媽因此一直郁郁,整個人精神相當萎靡不振。
倒是她的老伴兒和一雙兒女很快就從打擊裏回過神來,重振精神,一邊安慰她,一邊不斷地和厲江籬他們溝通,很積極地要做手術。
因此術前談話倒也進行得很順利。
聊到最後,大媽的女兒還哄她:“媽,你放心去手術,等你回來,我給你把電視劇都下載好,你最近愛看那什麽《花嫁》是不是?等你出院,我們陪你去做一套旗袍。”
厲江籬聽到這話忍不住樂了一下,見他們看向自己,就說:“原來阿姨愛看這個電視劇,我也看過……一點的。”
大媽這才來了點精神,是哇一聲,道:“那姑娘可真好看,那打扮,老讓我想起以前一部很老的電影,《花樣年華》聽說過哇?可經典了,以前我跟老頭上學的時候,學校話劇社還排過這部,是不是?”
老先生說是,笑着說等她出院了,就陪她去做旗袍,陪她回學校走走。
她嘆口氣,笑了起來:“也行吧,反正都不知道還能活幾天了,那就把以前沒來得及做的事都做了吧。”
家裏人又是連忙一通安慰,厲江籬笑笑,默默退出病房。
作者有話說:
厲醫生:今天非常驕傲。
晴晴:為什麽?
厲醫生:大家都在看我女朋友的電視劇。
晴晴:emm……看你女朋友在電視裏跟別人談戀愛?
厲醫生:?廣電怎麽會讓這種電視劇過審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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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