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二合一) (1)

厲江籬一直忙到下午三點多, 才終于把事情安排好,術前醫囑開了,手術申請單也送了,總算能停下來歇口氣。

他一邊看手機, 一邊聽姚敏問:“你這21床的手術, 明天誰主刀?”

“主任呗, 必須主任親自出馬才行,大師兄一個人搞不定。”

“那就一助是大師兄, 二助是你, 三助是老江,不帶學生?”

“江哥是二助, 我是三助, 沒那麽多地方, 就不帶學生了,要想看, 申請去隔壁觀察室看電視轉播?”

“也行啊,我問問葉眉, 得教秘申請才行。”

說話間,厲江籬已經跟明天負責麻醉的韋蔚聯系好了, 可以說萬事俱備,只待明天早上的到來。

直到這時他才真的有閑工夫去回複嚴晴舒的信息。

盡管已經過了午飯點許久, 他還是回複道:【今天有個病例要多學科會診, 我們又值班,所以早就提前吃了午飯,現在剛安排好明天的手術。】

又問她:【你在做什麽呢[貓貓探頭.jpg]】

嚴晴舒回了他一張自拍, 她趴在枕頭上, 半邊臉都被壓扁了, 眼圈紅紅的。

還有一串哭泣的表情。

厲江籬看見心裏一緊,問道:【這是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信息發出去以後,他在心裏不停地猜測,她到底為什麽不舒服,是生理期?還是生理期?

不過這人昨晚去玩了,最近溫差有點大,感冒也是有可能的。

要不要去藥房拿點藥,讓跑腿給她送過去?開什麽好呢,是普通的感冒藥,還是院內制劑?感冒有院內制劑麽,好像沒有吧?那是咳嗽的……

短短十幾秒鐘,他腦海裏已經跑過一火車的念頭。

直到看見嚴晴舒的回複:【沒有不舒服,是劇本寫得太催淚了嗚嗚嗚,這才十幾集啊嗚嗚嗚[流淚]】

厲江籬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一頓,不由得失笑着松口氣,原來是想多了。

他安慰道:【能把表演者感動的劇本,才有可能把觀衆感動,恭喜你又遇到一個好劇本。】

厲江籬:【所以,我們喝個奶茶慶祝一下吧。】

嚴晴晴:【既然是你請的,我不喝你就會傷心的對不對?我這麽貼心的人,是舍不得讓你傷心的,放心吧,我會喝完的[努力]】

厲江籬:“……”完了,他忘了這人在為新劇減肥。

再這麽下去,他早晚要因為耽誤嚴老師工作被曾女士拉進黑名單,嚴重者還有可能要被棒打鴛鴦:)

但話已經說出去了,臨時收回也不好,于是他一邊在心裏默念這是最後一次,一邊打開外賣軟件。

然後招呼小于:“問問其他同學,要喝什麽奶茶。”

姚敏一聽,立刻就問:“我們呢,我們有沒有份?”

“忘了誰也不敢忘了師姐你啊。”厲江籬玩笑道,把手機遞過去。

姚敏同旁邊的小于商量了一下,道:“我們找個有滿減的,給你省點。”

厲江籬失笑,說:“那我可太感動了。”

點的時候還特地多點了幾份,一份送去給嚴晴舒,一份送去呼吸科給舒主任,還有一份送去中醫科給厲主任,他覺得自己端水端得挺好的,就是有點費錢。

嚴晴舒拿到奶茶的外賣之後,喝完了也沒跟曾枚她們說,直到晚上陳佩在群裏吐槽說某奶茶店的新品什麽什麽不好喝。

她一看,不就是自己下午剛喝的那杯嗎,立刻冒泡:【我覺得挺好喝的呀,你是不是要了全糖?三分糖才好喝,不怎麽甜。】

陳佩剛發了個流淚的表情,曾枚就出現了:【@嚴晴晴請老實交代,你是怎麽知道三分糖不怎麽甜的?】

被當場抓包,嚴晴舒忍不住吐了吐舌頭,一再強調是自己看劇本看哭了,厲江籬才給她點了奶茶的,難受的時候得吃點甜的不是嗎,還順便誇了一頓曾枚挑劇本的眼光。

曾枚:【不要以為你誇我這件事就算完了,明天的視頻你要是不好好拍,我就跟你算總賬[炸/彈]】

視頻腳本是徐苗寫的,其實很簡單,第一部分是嚴晴舒介紹每件旗袍的來歷,第二部分是她的穿搭。

為了盡可能地拍出最佳效果,徐苗一大早就到了楓華國際,等陳佩把嚴晴舒接回來時,她已經布置好了拍攝場地。

拍攝背景是陽臺,挂上了薄薄的白紗窗簾,陽光照進來時光線被削弱了一部分,留下一片恰到好處的光暈。

花架上和地上的花都修剪打理過了,支起了一張白色的小圓桌,桌上鋪着白色绲金邊的桌布,中間壓着一個透明的花瓶,花瓶裏插着一支粉色的月季花。

花是從陽臺的花盆裏剪的,這個品種叫弗朗西斯·玫昂,是一種雜交茶香月季,嚴晴舒覺得挺好養活的,而且勤花,開的花也很大朵,香味也很明顯。

“哇,這麽一布置,好漂亮啊,感覺在這裏喝下午茶一定很棒。”嚴晴舒驚呼道,又問,“桌子哪裏來的?”

徐苗說:“昨晚去二手家具店淘來的,這一套一桌一椅,只要一百五。”

嚴晴舒說真不錯,就是桌上的花瓶不太安全,搞不好容易被警長扒拉下去。

“小貓咪其實是可以不推倒東西的,除非它就是想淘氣。”陳佩很肯定地道,說她家的貓經常跳上她媽的梳妝臺,但從來沒有把東西打翻過。

嚴晴舒聳肩道:“各貓各性,我家那個三花,土霸王,也不親人,飯碗都被打落過。”

還一天天躲在樓頂看風景,喏,她回去兩天,一次都沒挼到過,相比起來,警長這種見誰都給抱的,簡直就是貓中傻白甜。

跟它爸厲江籬一個樣,對誰都溫溫和和的,一看就脾氣好得很。

她撇了撇嘴,回過神問道:“我需要換一個妝嗎?”

徐苗轉頭仔細打量了她一下,道:“換吧,換成随意點的造型,要一種……閑着沒事幹心血來潮想跟大家分享一下生活的感覺,懂?”

嚴晴舒忍不住笑出聲來,連連點頭:“懂的懂的,徐導稍等。”

說完伸手一拉,把在悶笑的陳佩給拉走了。

既然要随意,那就随意到底好了,嚴晴舒換了身家居服,宮廷風的酒紅色金絲絨長裙,有一點花苞袖,V領完美的露出一副精致的鎖骨,把頭發也放了下來,自己用手抓了兩把,不再那麽整齊柔順之後,看上去确實像是剛起床沒多久的樣子。

她問陳佩夠不夠,“不夠我去床上滾一圈。”

陳佩嘴角一抽:“夠了夠了,晴晴姐你可真敬業。”

嚴晴舒笑眯眯地嗯了聲,擡着臉讓她幫自己畫了個僞素顏妝。

厲江籬一大早就起來了,先去查一遍房,有病人或者家屬問鄧主任什麽時候過來,就解釋一句:“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手術,鄧主任沒空,要找他的話中午看看吧,有事問值班醫生或者姚醫生也行。”

轉了一圈回來,剛好早交班,交完班後也不去查房了,開完醫囑就和鄧崇匆匆去手術室做術前準備。

手術在八點四十五分準時開始。

趙主任親自主刀,經病人右胸入路,在保持右肺通氣的情況下,以胸腔鏡輔助小切口的方式将氣管腫物完整切除,然後将氣管吻合。

術中快速病理報告氣管腺樣囊腺癌,這個結果和術前的診斷是一致的。

今天的手術室格外安靜,往日裏那些談笑一句都沒有發出,所有人的精神都高度緊繃,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病人身上,一直到氣管吻合結束。

确認氣管吻合成功,開始打掃戰場,縫合皮膚的工作依舊是厲江籬經手,鄧崇出去同家屬交代手術情況,江爍鑫留在手術室裏等厲江籬完成縫合。

最後患者被直接送進ICU,手術是順利完成了,但卻不代表完全成功,還要等患者渡過危險期,要防止出現吻合口瘘以及其他并發症,要到幾天後複查氣管鏡,氣管吻合口愈合良好,才能宣布手術徹底成功。

但接下來的重任就要交給ICU的同事了,同ICU的醫生交接過後,厲江籬離開手術中心,回到辦公室處理完術後醫囑,左右看看沒什麽事,這才徹底松口氣。

“我提前一個小時走,應該沒什麽事吧?”他轉頭問江爍鑫。

江爍鑫寫着病歷,聞言頭也不擡:“走呗,又沒什麽事了,還不給下夜班麽。”

厲江籬也覺得是,于是拍拍屁股直接就走人了,鄧崇從病房回來的時候,人早就不見了。

“江籬呢?”

“下夜班了啊,怎麽了?”

“他那個28床,說二甲雙胍沒有了,你幫忙給他開一盒。”

厲江籬從單位出來,開車去了趟附近的菜市場,買了點菜,又去菜市場旁邊的超市,買了蛋撻皮、淡奶油和細砂糖,還拎了一箱牛奶。

買好東西,回家去把警長接上,“走了,去你媽媽家。”

警長進航空箱的時候,懷裏還摟着個粉色的小蝴蝶玩偶,臉上全是茫然,似乎在說怎麽今天又要出門啊?

他到楓華國際大門口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來得頻繁,又或者是得了交代,門衛像是都認得他了,只登記了信息就放行,沒有像之前那樣還要跟嚴晴舒電話确認他的身份。

道了聲謝,厲江籬把車開進了小區。

陳佩下來接人,告訴他嚴晴舒還在拍視頻,他有些好奇:“拍vlog嗎?”

“最近新劇熱度不錯,劇組希望晴晴姐拍一段旗袍的穿搭視頻,幫忙宣傳一下劇。”

“拍了多久?”

“早上十點開始的,拍了有……”她看看手機,“差不多三個小時。”

“拍這麽久嗎?”厲江籬問道,他沒拍過這種視頻,不知道都有哪些工作。

“要講解,還要化妝,還要拍細節,會比較費時間。”陳佩解釋道。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了十樓,進了門,厲江籬就見到客廳有些亂,三腳架、補光燈,陽臺還布置過了,弄得跟攝影棚一樣,忍不住嚯了聲。

警長被放出來後更是好奇得不得了,一溜煙就蹿了過去,厲江籬想抓都來不及。

嚴晴舒剛換了一件四分水袖的半開襟的亞麻旗袍,顏色是很淡的藍色,布料上的圖案是很細的格子紋,穿了雙三公分高的粗跟鞋,看上去氣質很清新,倒像是春天來了似的。

她正對着鏡頭介紹說這件旗袍非常日常,也很好搭配,只是打理維護要注意……

剛說到這裏,就見一只黑貓靈巧地跳過地上的電線,向她沖了過來。

嚴晴舒見到它就停了下來,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彎腰把它抱起來,箍在懷裏,繼續把剛才的話講完。

于是徐苗和陳佩就在鏡頭裏看見小黑貓一臉呆滞,一動不敢動地愣在那裏,別提多搞笑了,都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厲江籬見狀也是失笑,搖搖頭往廚房走去,算了,随它吧。

廚房裏有還沒開封的外賣,厲江籬捏起袋子上的外賣單看了一眼,兩個素菜,一份雜糧飯,一看就是嚴晴舒吃的,因為另外兩份是燒鵝飯和黃焖雞飯。

他搖頭嘆了一下氣,淘了半杯米放進電飯鍋煮自己的飯,然後才把剛在市場買的童子雞拿出來,剁成小塊了放進盆裏泡出血水,然後加鹽、料酒和蔥姜腌制。

腌制雞肉的時候,他順手把晚上要用來蒸蛋的文蛤倒進水盆裏,滴幾滴香油進去讓它們吐沙。

接着專心處理蔬菜,都洗幹淨後,蓮藕和胡蘿蔔洗淨削皮後整個放進水裏煮着,等的時候開始燙面,生粉和澄面按比例放進盆裏,加開水和勻,挼到光滑後放一旁饧面。

然後把煮好的蓮藕和胡蘿蔔撈出來,菜心下鍋殺青,關火撈出來後過涼水時,順手把粉絲放進熱水裏燙一下。

蔬菜和粉絲都切碎了,菜心還要把水給擠了,然後放一起,加姜蓉、香油、橄榄油和鹽進去和勻,然後把面盆端過來,把帶過來的一小塊豬油給揉進面團裏。

開始切劑子前,他估算着童子雞應該腌入味了,就把腌料都挑出來,倒點料酒,上面擺幾片姜片,放進蒸鍋。

面團切成一個個均勻的小劑子,再擀成面皮,把調好的素餡包進去,生粉和澄面做的面皮韌性不夠,捏褶時要格外小心,否則就會破了。

厲江籬一來,廚房裏就傳出熱鬧的動靜,別說嚴晴舒,陳佩和徐苗也很好奇。

徐苗要拍攝,走不開,陳佩便輕手輕腳地去看了好幾次,每次回來都要沖徐苗一陣比劃,試圖演示厲江籬的動作如何有條不紊,還能多線操作。

很快就把嚴晴舒的好奇心給吊得更高,她有些走神地想,厲江籬在裏頭到底做什麽好吃的哇?

沒過多久,廚房開始傳出香味,這下可好了,嚴晴舒直接就忘詞兒了。

徐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催促道:“說詞兒啊!”

警長蹲在沙發上,隔着一段距離看她拍攝,聞聲跟着喵了聲,似乎也在催促她說詞兒。

可是嚴晴舒張了張嘴,卻說:“可是我餓了。”

話音剛落,厲江籬就端着兩個盤子出來了,邊往飯廳走,邊說:“先吃飯吧,你們這個拍攝難道必須一鏡到底嗎?”

當然不!

嚴晴舒立刻從椅子上蹦起來,鞋子往旁邊一脫,穿上拖鞋就大步往飯廳跑去。

“好耶,可以開飯了!”

那姿勢,可真是一點也不淑女。

徐苗:“……”這個花絮放出去,分分鐘就是女神的濾鏡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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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江籬你做什麽好吃的了?”嚴晴舒剛走到桌邊,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問道。

“包子。”厲江籬應了聲,轉身推着她往廚房裏走,“趕緊洗手,涼了該不好吃了。”

接着又問:“下午茶吃蛋撻怎麽樣?”

嚴晴舒用力一點頭,應了聲好。

“哇,這水晶包好漂亮,晶瑩剔透的,裏頭的餡兒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外面傳來陳佩的驚呼聲,嚴晴舒轉頭看了一眼厲江籬,兩三下就把手洗了,扯了張擦手紙一邊擦水一邊轉身往外走。

都走到門口了,厲江籬又哎的一聲把她叫住:“你倒是把你們的外賣拎出去啊。”

嚴晴舒哦哦兩聲,又忙轉頭,把兩袋外賣提走了。

看她這麽着急忙慌的樣子,厲江籬也是很無奈,既然這麽餓了,為什麽不吃了飯再拍呢?費解。

他搖了搖頭,把蒸鍋裏的童子雞端出來,蒸好的雞肉,沒放一滴水,卻蒸出了大半碗金燦燦的雞湯。

他把蒸雞端到飯桌上,用不鏽鋼調羹和筷子将雞肉分開,童子雞細嫩,又蒸了這麽久,輕輕一撥弄就分開了,雞湯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更加濃郁起來。

嚴晴舒捧着臉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說:“以前家裏也會這麽蒸,舅媽說蒸出來的雞湯可有營養了,我高三的時候隔天就吃,特別鮮。”

“一滴水都沒放,能不鮮麽。”厲江籬笑着回道,又看她一眼,“把湯喝完,不許剩。”

嚴晴舒眼睛一眯,問道:“能請幫手嗎?”

“這個我不管,我只回收空碗。”厲江籬睨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

說完把一條雞腿拎到陳佩剛幫她打開的飯碗裏。

然後轉身又進了廚房,半晌後出來,敲了兩下碗沿,招呼警長:“過來吃飯了,大爺。”

小黑貓聽到敲碗聲,立刻把懷裏的粉色蝴蝶玩偶扔下,飛快地跑過來,沖厲江籬喵了聲。

厲江籬把它領到廚房門口,把碗放下,揉揉它的頭,溫聲道:“吃吧,今天吃雞胸肉和貓糧,記得多喝水,好嗎?”

說着用勺子敲了一下旁邊的水碗,警長就又喵了聲。

嚴晴舒轉過頭看着警長低頭吃飯的樣子,忽然有些愧疚,忙向問厲江籬問起警長平時慣吃的貓糧和貓罐頭牌子。

說:“待會兒就下單,再給它買一個自動飲水機,還要一個漂亮的飯碗,可不能虧待了。”

警長發出兩聲吃高興以後的呼嚕聲來。

厲江籬笑道:“它好養,什麽都不挑嘴,虧不了的。”

坐下吃飯的時候,嚴晴舒把自己碗裏的半碗雜糧飯分給他,說:“我吃包子就可以了,裏面有粉絲,這也是碳水。”

厲江籬便将自己還沒來得及動的飯放到一旁,連晚上吃什麽都有了:“今晚吃蛋炒飯。”

徐苗吃飯的手頓了一下,自從厲醫生出現以後,她晴晴姐的夥食水準……真是時刻在超标邊緣蹦噠啊!

吃飯時總要閑聊,聊的話題也無非就是八卦,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開啓第四季度,年底了要搞夠kpi,最近網上的娛樂新聞挺熱鬧,離婚的分手的,官宣的出軌的,齊聚一堂,中間夾雜着某個小糊咖被妻子爆料家暴的小作文。

厲江籬忽然想起:“那天我們去逛超市被認出的事,沒事了吧?”

反正他這兩天也沒看到網上有什麽蛛絲馬跡,但也拿不準是不是人家還有什麽後招,準備過幾天再給他們來一波猝不及防的偷襲。

這事兒厲醫生和枚姐意見空前統一的事,徐苗和陳佩都清楚,不約而同地看向嚴晴舒。

嚴晴舒低頭啃雞腿,頭也不擡地回道:“應該沒事了吧,枚姐說那邊的人還算好說話,跟我們關系也還可以,拿了我們的封口費就算了,但是也說不能保證爆料給他們的網友不往外說。”

“枚姐讓人觀察了一天微博,發現有一個網友提了,但是很隐晦,就說去逛超市居然碰到了明星,跟同行的男子姿态親密,應該是她男朋友,但那個網友沒有指名道姓,也不是什麽大V,就沒人注意,枚姐就說不用管它。”

“還有其他的小論壇也有捕風捉影的,但流量不大,沒有發酵起來,所以沒管,只讓公關部的同事幫忙盯着。”

曾枚的意思是,反正以後都是要公開的,現在删這麽幹淨簡直白花錢,還不如留在那兒,就當是官宣前的鋪墊算了。

确認無大礙後,厲江籬便放心地點了點頭。

陳佩這時道:“其實咱們這事也是趕巧,最近熱鬧很多,厲醫生你和晴晴姐逛個街被碰到,還不如那誰誰的助理辭職後爆料她多次毆打工作人員呢,網友說這就叫,營銷小甜妹,現實小太妹,都在吃她的瓜呢。”

其實本質還是因為嚴晴舒不算流量藝人,不是愛豆,而網友甚至是粉絲們,都普遍對演員寬容一點。

只是一起逛個街而已,就算是男朋友,又有什麽關系呢?

至于陳佩說的那個新聞,厲江籬也看到了,昨晚夜班,兩個師妹還在議論,一個問另一個:“這份工給你月薪兩萬,你願不願意幹?”

對方猶豫了一下才答道:“我很想看在錢的份上,但想想還是不了,這比在門診碰到奇葩病人還讓人無語,我會瘋的,兩萬一個月配不上我的精神損失。”

問的那個聳聳肩:“然而她的助理大概率一個月沒兩萬這麽多。”

“哇靠,難怪要跑,不跑等死嗎?”

“對啊,她超過分的,之前就有人爆料她在片場對工作人員态度超級差,粉絲還洗地說是因為她太累了所以态度有點不好,不知道這次又要怎麽洗了。”

“簡單啊,一個巴掌拍不響,蒼蠅不叮無縫蛋,為什麽她對別的工作人員沒問題,肯定是你有錯,姐姐才會生氣的。”

厲江籬把兩個師妹的對話附屬給她們三個聽,惹來一陣熱鬧的笑聲。

徐苗還說:“厲醫生,看來你師妹瓜吃得不少啊,套路都摸清楚了。”

嚴晴舒意味深長地說了句:“其實下一步也有可能是工作室要告對方,甚至是告那些轉發評論的網友,說他們造謠,發個律師函揚言法庭見,意思就是我都敢上法庭了,說明這事絕不可能是真的。但實際上是真告還是假告,可就不好說了。”

厲江籬疑惑:“還能假告?”

“律師函又不是立案通知書。”嚴晴舒哼笑一聲,“可以找幾個業內打配合假裝告告啊,然後玩文字游戲說黑料是假的,老套路了。”

陳佩也說:“還有可能工作室會先放出別的黑料,然後再告,一次性洗清,說全部黑料都是假的,這樣就可以把那個真的混在裏面,一起洗白。”

嚴晴舒說這是藝人口碑崩到無法直接洗清時,運營團隊慣用的手段,還美名其曰是“向死而生”。

厲江籬聽完忍不住啧啧稱奇,表示大開眼界,又被嚴晴舒笑話是見得少。

“你得懂啊,你現在可不是素人了,你是我的家屬,以後也是要被網友的目光時刻盯着的。”

厲江籬聳聳肩,對她的話不甚在意,他又不是對娛樂圈完全一無所知。

只不過還是順着她的話笑道:“那你可要向前輩學習,把你的家人保護得好一點。”

陳佩讓他放心,說嚴晴舒在這一點上一直做得很好,嚴家的人就都生活得很平靜嘛。

而且,“厲醫生你沒發現嗎?晴晴姐錄節目的時候,你又是請她吃晚飯,又是教她做菜,可是節目都快播完了,你只有教晴晴姐做菜的時候出現過,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五十秒,觀衆都知道你是晴晴姐的朋友,但一點沒議論诶。”

厲江籬聞言立刻揶揄地看向嚴晴舒,她頓覺被拆臺,不由得一陣無語。

吃完飯,嚴晴舒她們繼續去拍攝vlog,警長去湊熱鬧,厲江籬收拾完廚房之後,又回到餐廳坐着,嚴晴舒拍攝的間隙往那邊看了眼,見他似乎在伏案寫着什麽。

她有些好奇,趁暫停拍攝喝水休息的功夫,跑過去看個究竟。

“你在幹嘛呢?”她問着,伸頭去看桌上的紙,“雜糧收納罐、打蛋器、廚房濕巾、牛皮紙袋……”

全都是廚房用品,她驚訝道:“廚房缺這麽多東西麽?”

厲江籬無奈地吐槽:“要不是你這房子是精裝交付,配送家電,你恐怕還得買蒸烤箱、微波爐這些大件。”

嚴晴舒哼了聲:“怎麽可能,這些電器平時我也會用到,肯定會買的。”

說着她又看了一遍他寫的單子,道:“漏了一個,圍裙,你今天做飯有圍裙用嗎?”

“難怪我總覺得少了什麽。”厲江籬這才想起,不過他又搖搖頭,“這個不用買了,在我那邊拿一條新的過來就是。”

他勾出單子上的部分東西,對她道:“這些是要你添置的,剩下的我那邊都有多的,改天我過來的時候順便拿過來就是了。”

嚴晴舒眼睛一轉,“那要不……一事不煩二主,這些你也買了吧,回頭我給你報銷?”

厲江籬嘆出一口氣,內心的吐槽欲愈發高漲:“我就知道指不上你,給錢!”

順着話就把手掌伸了過去,哀嘆道:“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要手心朝上過日子了。”

嚴晴舒笑得花枝亂顫,把自己的手往他掌心裏一搭,朝他抛了個媚眼,掐着嗓子道:“我沒錢的話,肉償可以的吧?”

厲江籬一愣,旋即立刻擡手捂住她的嘴,還警惕地看了眼徐苗和陳佩,低聲嚴肅道:“你講話怎麽不過腦子,這也是能亂說的?還有別人在呢!”

兩個“別人”這會兒也不知道該是什麽表情才好,只好裝作沒聽見的樣子,一個擺弄相機看拍好的素材,一個蹲在地上和貓搶玩偶,完美演繹聾了是什麽樣子。

嚴晴舒嘿嘿一笑,喝完水又回去繼續拍攝了。

厲江籬寫完單子,折了一下,塞進自己的口袋,然後起身去廚房準備下午茶。

蛋撻皮是現成的,只需要配蛋撻液,要用到牛奶、脂肪含量35%的奶油、細砂糖、三個蛋黃和一個全蛋,把東西按需要的重量倒進大盆裏時,他發現剛才寫的單子裏漏了廚房秤和量杯這些烘焙要用的用具,連忙用備忘錄補上。

蛋撻液配好,一份蛋撻液剛好是做二十個蛋撻的量,嚴晴舒這邊的烤箱也足夠大,一盤就能全烤了。

烤盤送了進去,厲江籬有十分鐘時間處理煮水果茶要用的水果,橙子、蘋果和檸檬洗幹淨切片備用,切完剛好十分鐘,烤箱打開,将烤盤換個方向再送進去烤十分鐘。

準備好的水果放進養生壺裏,加入紅茶包和适量冰糖,水開的時候,烤箱裏的蛋撻也出現了焦糖斑。

蛋撻新鮮出爐的烘烤甜香一瞬間在室內擴散,霸道地侵略着每個人的呼吸,讓人有種溫暖又幸福的感覺。

厲江籬站在門口問:“你們可以吃下午茶了嗎?”

嚴晴舒和徐苗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道:“這個鏡頭做收尾吧!”

說完倆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陽光明媚的秋天午後,一壺酸甜清新的水果茶,一盤熱氣騰騰又香甜嫩滑的蛋撻,一件精致合身的旗袍,一段從舊時光裏翻找出來的故事,塵世間這種小事疊加起來,人們管這叫做歲月靜好。

前幾天厲江籬幫她拆出來的那些餐具,此時立刻派上用場,為這條視頻增添了幾分金錢的香味。

拍完以後,厲江籬勸她們趕緊吃蛋撻:“這個配方的蛋撻液水分比較多,如果不盡快吃掉,會把外面的酥皮泡軟,風味會少一些。”

嚴晴舒一手拿着蛋撻,一手放在下面接掉下來的酥皮渣,一改拍攝時小口小口吃喝的淑女樣,兩口就把一個蛋撻吃完了,然後拍拍手,沖他豎豎大拇指。

給出她對甜品的最高評價:“不怎麽甜,好吃。”

“這是減糖版本的蛋撻液。”厲江籬笑道,“加了奶油,所以吃起來更加嫩滑一點。”

陳佩好奇地跟他打聽蛋撻表面的焦糖斑怎麽才能個個都有,她試過在家做過幾次蛋撻,但都是皮糊了中間還沒焦糖斑。

“這個我知道!要麽糖不夠,要麽時間和溫度不夠,蛋撻液要沸騰才能熟透,才會出現焦糖斑,你如果用買的成品蛋撻液,人家已經配好了,那就是你的時間和溫度不夠。”

嚴晴舒搶答完,一臉期待地看向厲江籬:“我說得對不對?”

厲江籬眼睛眨了一下,把手裏的蛋撻轉送給她,點頭一本正經地道:“回答得很好,這是你的獎勵。”

然後他對陳佩道:“你可以嘗試将烤箱的溫度調低一點,烤的時間長一點,讓蛋撻液可以加熱到沸騰。”

頓了頓又說:“外面買的蛋撻液植脂含量比較高,一次兩次無所謂,長期吃還是不建議。”

“但是便宜,還方便,都這樣了還要什麽自行車。”嚴晴舒反駁道。

她想起錄《我這樣的生活》那檔節目時,去便利店買雪糕,雪糕超便宜,用的就是代可可脂,跟随導演楊峥當時就這麽講。

吃完蛋撻,陳佩和徐苗帶着拍好的素材和借來的機器走了,客廳稍稍收拾便恢複原樣。

厲江籬坐的地方終于從餐廳轉移到客廳,他看了眼她拍攝用的桌椅,笑道:“那裏其實最好放個暖爐,可以支一張桌子的那種,再放一張搖椅,天氣冷的時候可以一邊烤火一邊喝茶,也不用怕茶會涼人會冷,那才叫舒服。”

嚴晴舒順着他的話想象了一番,感慨道:“你是會享受的。”

于是纏着他要看暖爐長什麽樣,買,明天就買!

她還穿着旗袍,正是那件桃粉色鑲水綠绲邊的,裙擺開叉到膝蓋上幾寸,腿縮在沙發上時裙擺掉了下去,再一靠向厲江籬,白皙勻稱的小腿就全都露出來了。

她還不知道,整個人往厲江籬懷裏擠,要去看他的手機屏幕。

警長悄咪咪地走過來,趴在沙發下邊,用她的裙擺玩躲貓貓,藏了起來。

看完暖爐,厲江籬同她聊起她的新劇,說他今天做手術的病人很喜歡她的新劇。

“她先生和孩子還說等她出院了要一起去德升祥做旗袍,然後回學校看看。”

嚴晴舒很驚訝,得知患者的術中病理結果是氣管腺樣囊腺癌,又覺得可惜。

說完又靈光一現:“你說,我要不要送她一份禮物,給她打打氣啊?”

厲江籬聞言失笑,問她:“你準備送什麽禮物?”

“電視劇劇照做的明信片啊,我們有做來抽獎送觀衆的,還有簽名。”嚴晴舒解釋道,“我可以再寫幾句鼓勵的話?”

“那我先替阿姨謝謝嚴老師。”厲江籬笑着點點頭,彎下脖子來,和她蹭了蹭鼻尖,“我們紅豆豆真是個很善良的人。”

嚴晴舒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語氣搞得忍不住羞澀起來,腳趾頭都開始蜷縮,嘟囔了一句哪有。

厲江籬又說:“既然這麽善良,什麽時候再給我錄個正經點的起床鈴啊?”

嚴晴舒一愣,追問過後才知道之前給他的起床鈴他根本沒用,頓時忍不住聲音都大起來:“為什麽!你是不是嫌棄我?”

“……我敢用嗎?”厲江籬一臉郁卒,“我可是要值班的,你在起床鈴裏喵來喵去,大師兄他們聽到了非得笑死我不可!”

嚴晴舒聞言大笑,半晌又故意喵了一聲。

這人目光狡黠,神情挑釁,厲江籬咬了咬牙,低頭就親過去。

嚴晴舒當然不怕他,只是胳膊剛繞上他的脖頸,就聽到地上傳來一聲真的貓叫。

警長從旗袍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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