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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美眸含笑如嫣, 方瑾淩忽覺得心尖似微顫酸麻,後無奈低低笑開,他的小姑娘, 讓他如何不捧在手心?任由小姑娘嬌憨任性, 他也甘之如饴, 更何況她總是太過乖巧。
府中無人, 洛伊兒見到方瑾淩後,也無心再逛府中,畢竟來日方長,何苦做一日工?
她坐在石凳上, 素手撫了撫輕紗,繡鞋露了三分, 她擡眸,晃着方瑾淩的衣袖,輕柔撒嬌道:“殿下,我累。”
男人眉宇間噙笑,矜貴萬分,卻是配合道:“勞嬌嬌擡手, 許我抱你回去。”
小姑娘帕子掩唇, 輕輕笑開, 鬧着驕傲道:“允了。”
下人落在涼亭外,二人聲音不小,驚得下人皆數低下頭去,對着王妃的寵愛也越發心驚。
剛用罷午膳, 忽地福山就急色匆匆趕來,洛伊兒疑惑擡眸,方瑾淩眸色微淡地看過去,福山一頓,低服下身子,小聲道:
“奴才見過王爺,王妃。”
方瑾淩手中捏着一枚玉子,視線落在面前的棋盤上,未曾有一絲擡眸,神色漠然:“何事?”
“宮中來了一輛馬車,說是沈家小姐奉着皇後的旨意入住王府。”
福山死命低下頭,心中惱怒,想起往日皇後送進王府的女子,如今皆落得的下場,便覺得這位沈家小姐着實沒有眼色。
然而剛剛打攪了王爺王妃的自己,也有些沒有眼色。
榻上的兩人微頓,尤其是洛伊兒,原先捏在指尖的玉子被她随意扔進盛放棋子的玉器中,漫不經心地挑了挑眉梢,輕柔聲音似含着笑,朝外抛了幾個字,讓福山覺得額頭要溢出冷汗:
“原來是沈家表小姐。”
沈家小姐,和,沈家表小姐,雖只差了一個字,其中意義卻天壤之別。
福山心底納悶,就聽着王妃輕柔的聲音繼續傳來:“可将表小姐帶進來了?”
福山立刻恭敬回答:“沒了王爺王妃允許,奴才自然不敢輕易放人進來。”
洛伊兒淡淡垂眸,嫩白的指尖輕撫着微褶的衣袖,輕笑道:“又不是旁人。”
福山吶吶不敢接這話,若只是王府的表小姐,接進來便就接進來,可偏偏那是皇後送來的,這就不只是想當表小姐了,他哪還敢将人接進來?他無法回答,只能偷偷去看王爺。
這一看,他越發不知該如何辦了,只見他家王爺置若罔聞,神色淡漠地垂着眸子,依舊捏着那個棋子,望着棋盤,似還在思索該如何落子的模樣。
半晌,還是洛伊兒沒好氣地道:“行了,還不快去将人接進來?”
皇後下旨都到了王府門口了,若是不接,旁人該如何看待王府?
洛伊兒輕哼了一聲,心底對皇後越發不耐,她緊抿着粉唇,眉梢涼涼,總歸她在府中也覺無聊,皇後既然想送一人給她解悶,她便收下就是。
洛伊兒眸色微閃,笑意越深,眉梢透着幾分漫不經心,又似有着無邊的溫柔蔓延開。
方瑾淩只擡眸看了一眼,手上動作就是微頓:“明日我将她送回江南。”
不過一人而已,他只是沒有放在眼中,只要他想讓她走,即使是皇後的旨意又如何?
洛伊兒擡眸,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無妨,沈小姐也說了,沈氏如今對她來說,是一個傷心之地,身為她的表嫂,收留她一段時間也無妨。”
方瑾淩敲了敲桌面,笑着擡眸看她:“不覺得不開心?”
洛伊兒輕笑,眨了眨眼睛:“那可皆數看王爺。”
若是他不在意,不過一個小官之女,于她來說,即使天天在面前晃悠,也不過是一個解悶的小玩意,無需在意。
方瑾淩失笑搖頭,放下棋子:“既如此,那我就先去前院了。”
洛伊兒指尖輕撥着棋子,一手支着下颚,仰臉看向男人,笑着問:“殿下不見見沈家表妹?”
方瑾淩負手而立,垂下眸子将小姑娘看在眼底,自然看見了她有些揶揄的神情,有些無奈:“自是不必。”
頓了頓,又道:“伊兒若是不想見,便也無需見。”
洛伊兒輕揚眉:“只怕是我不想見,也依不得我。”
方瑾淩彈了彈她額頭,見她吃痛的模樣,又忍不住輕揉了揉,才輕斥道:“休要胡說。”
見她似要反駁,他又道:“若是不想見,直接打發了就是。”
至于後院中的紛紛擾擾,小姑娘自幼聰慧,往日自然也能從旁府中窺得不少,他卻舍不得讓小姑娘身陷其中,是以,他後院中清淨,也不想有人擾了她的清淨。
洛伊兒見他将話都說完了,悶悶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快離開。
待他走後,洛伊兒面上的笑意才寡淡了些許,盼思此時也上前為她扶正了簪子,一言難盡地道:“沒有想到皇後竟然直接将沈小姐送到了府上。”
洛伊兒輕笑微諷:“若是等府中去接,怕是永遠等不到,皇後能不急着将人送來嗎?”
更何況,在皇後心中,若是不将人送來,怎麽惡心她?
兩人在屋內說着閑話,而在王府門口,福山擰眉看着面前的馬車,面色冷然,端着王府的姿态,輕斥着道:“有沒有規矩?将馬車拉到正門?”
且不說王府,就是侯府等正經的高官大臣家裏,除了正經主子或是皇親國戚,其餘旁人皆是從側門入府,就如同當初侯府的邱姨娘離府時,也是從偏門離府一般。
若是沈茹茵領着聖旨或是皇後懿旨,也不是不可從正門入府,可是偏偏當初皇後惹了聖上厭惡,寶典印章等物皆數被收了回去,名不副實,如今沈茹茵自然沒有什麽實際上的旨意。
馬車裏的沈茹茵臉色微白,她在江南時是家主嫡女,自然從不會入偏門,此時剛入京城,也沒有這個意識,如今被外面的聲音一說,只覺得尴尬羞辱。
駕着馬車的人一愣,面色通紅地低下頭,不敢說旁的話,駕着馬車就朝王府偏門而去,全然不知馬車內的人被他這絲毫沒有考慮和過問她的舉動氣得險些哭了出來。
沈茹茵心底暗暗道,果然不成為人上人,便是一個奴才也能不将你放在眼中。
父親生前并未替她定下什麽好的親事,如今二叔掌了權,他膝下女兒甚多,自然不可能為她如何考慮,她如今皆數都要靠自己。
沈茹茵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淚,想到皇後對她說的話,眸子裏神色越發堅定。
馬車停在了王府偏門,她被人扶着下了馬車,素白衣裙襯得她俏麗脫俗,她望着寡淡無奇,只有幾個守門的偏門,眸色越發澄澈,指尖卻似已經掐入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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