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七四回』春風
? “張口……甜不甜?”
“甜。都已經吃了五顆,剩下的留給你自己吧。”
“瘦了這樣多,便是吃十顆又能如何?我就想要你多長點肉。”
清晨的竈堂裏隐約唧唧竊竊低語,角落裏坐兩個身影,将軍發束玉冠,身着青紋纏絲袍,正将蜜棗往蕪姜的口中遞。蕪姜像個少年一樣坐在他身邊,兩個人情濃意濃,倘若不是知道底細的,怕要以為是一對斷袖呢。
将士們坐在靠門邊的大桌上,忽而用眼睛瞟兩瞟,一頓飯就吃得形同無味。
都知道将軍昨晚上宿在蕪姜那裏了,到天将亮了才若無其事的回來,現下還沒分開兩個時辰,又黏在一起膩歪了。
小別勝新婚也不帶這樣的啊。将軍也真是夠絕夠沒義氣,利用弟兄們給他造勢,現下他兩個倒是恩恩愛愛了,剩下哥幾個幹坐冷板凳。不知道有句話叫“牡丹花下死”嗎?早晚有一天被小妞甩了,哭都來不及。
“哼,以色侍人。”不曉得誰悶聲嘀咕一句。
蕪姜擡眸一瞥,猜就是徐虎了,便推蕭孑:“要命啦,小聲點,都被他們聽見了。”
她的唇瓣兒嫣嫣紅,看起來有點腫,都是昨晚上被蕭孑纏的。這家夥壞極了,把她親得糊裏糊塗的時候就想趁勢和她好。悍起來時大得可怖,蕪姜閉着眼睛不敢看,只是抓着毯子羞答答地等。等了半天也不見動靜,忽而睜開一絲眼隙,便看到他一張窘迫又局促的俊顏:“不是說上次出過紅麽?如何還未進去,竟就又這樣了。”
什麽都不懂的大笨蛋。
蕪姜緊繃了半個多月的心卻在一瞬間松弛。
兩個人七七八八忙了大半天,好容易才把床單清理幹淨。把她摟在懷裏睡,那冷長的鳳眸睇着她的小臉,都像要把她殺了。一晚上沒少偷吃,後來還一定纏自己幫他弄了兩次,今早上手都在麻。
“哦?哪個這般不識擡舉。”蕭孑揉着蕪姜的手背,只做是未聞。
這小妞賊精,心狠又絕情,枉自己鎮日給她送去吃食,心心念念盼着她肚子裏那塊小肉成長。昨夜葵水一來,卻不見她半分失落,反倒像落了塊大石頭。他猜她必是還不夠愛自己,這次若非因着懷孕,必然不肯與自己求好。現下沒了骨肉牽扯,不定甚麽時候得了母妃的棺木就又把自己甩了。
哼,他豈會容她再有這個機會。
便趁夥夫不注意的時候,俯唇啄了蕪姜一口:“怕甚麽,要看就讓他們看去,左右已不是第一回。”打定了心思越發用寵溺套牢她。
咿——
真是沒有最肉麻只有更肉麻啊。
一群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将士,又都在山洞外聽過蕪姜的小貓兒叫,一時間臉紅耳赤,埋頭扒飯的速度更快了。
啪啪啪,黑熊扒着扒着,那碗越移越往邊上,一不小心咯噔掉到地上,連忙趴着泰山一樣壯闊的體魄去桌子底下撿。
不曉得把誰人腿窩子摸了一把,那将士猛地哆了一嗦。咯噔咯噔,頓時又掉下去好幾個大海碗。
一群沒出息的,吃頓飯也不消停。
蕭孑順勢瞥一眼,冷蔑地勾起唇角:“幾塊碗都拿不穩。門口風大,不如你們換個地方吃。”
這是要趕人啊?得,再也沒愛了。
“是是是……”弟兄們連忙兜着碗,這個擠那個,那個搡這個,悵悵然地去了山下的大竈堂。
…… ……
春日的天說變就變,忽而就快三月了。山腳下的積雪開始融化,萬物皆在悄然複蘇。母妃的棺木自十一月離開大梁,轉眼已過百餘日,待到天暖後怕是再凍不住,蕪姜說走就要走了。
拓烈在織蘭河岸聯合了幾個部落,能給蕭孑湊足三千騎兵,加上大李在城中的籠絡與照應,攻下扶風城并不算太難。現下等的就是鳳凰閣的糧草。
聽說妲安懷胎已有五月,顯了懷,以為蕪姜在那次屠寨中喪生,後來一直把邬德夫婦當做公婆照應。蕪姜不知道自己再見到妲安會怎樣,她是個記仇的人,但只一想到阿耶阿娘還好好的活在世上,她心裏就亟不可待。蕭孑便打算先送她去見邬德夫婦,等攻下城池後再來接她。
他從互市上買了幾十擔的糧草與谷物回來,作為給顏康兄弟二人的酬謝。在這饑荒連年的亂世中,糧草貴如金玉,幾十個将士叨擾了兩個多月,可得吃掉他們不少的糧食。
蕪姜從谷物中抽出一小袋,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往瀛水河深處送。
大早上就出了寨門,怕天晚了再遇見雪狼。
晨間的瀛水河畔霧氣迷蒙,流水叮咚,越往上游走越是靜谧。一座土褐色的木屋,老遠就聽見嬰兒哀哀的啼哭。裏頭是一對年輕的牧民,那個傍晚蕪姜帶着白鳍和白鲟一路走,走到這裏恰看到有婦人在喂奶,便把他們留了下來,時不時的送些吃食和補給。
“嗚~嗚哇~~”白鲟蠕着腿兒,看起來哭得很慘烈。那牧民的婆娘約莫二十來歲,因為才是初胎,胸前隔着衣裳搖搖晃晃的,奶水顯得很足。正在給白鲟換尿布,看見蕪姜來,對蕪姜抿唇笑了笑。她是個啞巴。
“嗨,勒慶家的。”蕪姜便對她打了聲招呼,把青稞袋子在門口一放。
“嘤嘤。”白鳍怯怯地縮在角落裏,早先那身華緞小袍髒了,換了件勒慶婆娘改小的衣裳,看見蕪姜來,連忙拖着裙裾跑出來。
小手兒拽着她的袍擺:“小五哥哥,弟弟哭,他想娘了,鳍兒想爹爹。”
淚眼汪汪,小臉蛋髒兮。想爹爹,想爹爹,蕪姜都聽他說過了一千遍。
氣不過被慕容煜羞辱的顏麾,把兩個小的棄在狼腹之地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回去騙辛夫人把他們送還給了白鎏。
辛夫人一開始總是在哭,哭兩天見兩個成年的兒子不為所動,便漸自心灰意冷下來。看見蕪姜總是對她傾訴,又或者更像在自言自語,說二十餘年幾經離散,只怕是真的命中無份,總算還了他兩個骨肉,也算了卻了今生一段情。
讓蕪姜幫忙帶封信給白鎏,念囑他好生撫養孩子,自此不要再找上門來。蕪姜嘴上應着,信卻藏了起來,哪裏真敢跑去玉門邊上送死。每每總是騙辛夫人把信送了。
辛夫人聽後目光微澄,過後卻又黯淡。蕪姜猜她大抵還是祈望白鎏找來的,女人多是心軟與口是心非,更何況那麽深的執念哪裏是能說斷就斷。
“駕!”
安慰白鳍“爹爹正在路上,過兩天就來了”,便縱身跨躍上馬背。馳騁中回頭一望,看見白鳍歪歪斜斜地跟在後面跑,忽而跌了一跤,又自己爬起來,拖着寬大的袍子站在風塵中看她。
蕪姜的心不由搐了一搐,決定去找顏康談談。
“硁、硁、硁——”
寨子裏已經開始布防,等着三月初顏曷祭日一過,白鎏上門行聘的時候就開打。
午後日頭微暖,塞外的春季總是幹燥,風中夾雜着塵土的氤氲。顏康正與手下兄弟們在改造弓弩,蕭孑給畫的手稿,加強版的守城與攻敵利器,射程比一般的弓弩更厲更遠。相傳春秋戰國時期,魏軍便是用此神器給了秦獻公致命一擊。
“迂!”蕪姜跳下馬兒,邊卷着馬鞭邊走過去,“顏康,顏康”叫了他兩聲。
顏康正在釘支架,臉龐側對着蕪姜。濃密的墨發披散在肩頭,赤着一雙胳膊,手臂上的筋骨一收一緊。自從那次在曠野裏差點對蕪姜“沖動”後,他已經好幾天沒在蕪姜的跟前露面了。忽而聽見熟悉的聲音喚,便擡頭睇了一眼。
蕪姜的下巴圓潤了不少,臉上雖然塗了層棕油,然而底下的氣色卻掩不住。他知道蕭孑這幾天都宿在她那裏,也曉得女人得了男人的澆灌後會變得滋潤。他心裏有一根弦很痛。
但天下間都傳說她是禍國燕姬的女兒,當年蕭孑放了她一命才西逃的邊塞,她的命是蕭孑給的,他們注定是冤冤相纏的一對。而自己不過一介山寨武夫,又如何能與她續得姻緣。他便迫着自己想通,做出一副坦然。
當下沉聲應道:“叫我做甚,有話快說。”
蕪姜看了眼周遭的寨兵們,顏麾扔孩子的事兒可不能在這裏說。便道:“我明兒就要走了,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說,是關于你母親……”
顏康驀地打斷:“已經聽貂雲兄說過了。若只是與我母親相關,這些家事大哥自會定奪,不用勞你操心。”
怎生擡頭睇了蕪姜嬌纖的身兒一眼,手上的動作一頓,到底是扔下錘子走了過來。
不遠處昊焱站在坡埂上,一襲袍擺翩飛,不曉得在與雅妹說着甚麽話。
蕪姜拉着顏康的袖子走到另一邊:“我并非存心管你的家事,只是你的弟弟白鳍和白鲟……”看到他臉骨搐了搐,忙又改口道:“你不想承認就算了。總之我把他們寄養在瀛水河畔一對牧民的家裏,那婦人自己正奶着孩子,照顧兩個小的也很是辛苦。我怕把他們送回代城,白鎏知道了要來打;又不好帶回來,怕被你大哥看見。終歸是一母同胞,你母親既是心死了,你也別把她逼得太甚,有空的時候去看看他們,送點兒糧食補給什麽的。當然,我也就是這樣說說,畢竟是你的家事,最後去不去還是在你自己。”
顏康想起蕪姜那天莫名其妙地跑去狼腹之地,先還以為是去躲慕容煜,此刻頓然明白過來。雖說對于兩個小的,他心底裏也覺可憐,平素卻是冷淡懶于理睬。沒想到大哥的厭惡竟遠勝于此。
便沉聲應道:“知道了,此事我自會看着辦。”
他一邊說着話,深邃的眸光一邊專注地俯看着蕪姜。其實對于顏康,蕪姜還是感激的,從最開始的收留,到之後的狼口奪命,那天晚上什麽也沒做,後來什麽也沒說。
此刻凝着他俊朗的臉龐,眼下一團青影昭示着他的焦慮與憔悴,便有些不好意思:“那我這就回去整理包袱了。那天晚上謝謝你。聽說你大哥過幾天便安排斛楓寨的二小姐與你見面,期待早日聽到你的好消息!”
言畢轉過身去拽扯馬兒。
顏康看着蕪姜清岧的背影,忽然小聲啓口:“花鳳儀。”
蕪姜步子一頓,回頭看,看到他閃動的眸光,便明白他知道了自己身份。應該是那天晚上驚惶之下叫了蕭孑的名字,人在性命危急之間,潛意識裏叫出的總是真名。
她便坦蕩一笑:“你都知道了?一定是我叫他的名字時被你聽到。”
貫日像一只馴不住的小鹿子,難得笑起來可真好看。幼年時母親也叫他讀漢書,他忽然想起來一句詩詞,古有佳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眼前浮過昨日在互市上看到的那張畫像,眉間輕點嫣紅,惟妙惟肖。他自小也是招惹女孩兒的,只是後來心思記挂在母親被擄之事上,對兒女情長沒有心思。從前買完東西就走,從未正眼看過牆上那張傳說中天下最美的畫像,哪裏料到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第一次動了情,就是這般結果,都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操蛋的這該死的緣分。
顏康默然着,微側過臉龐:“相識就是一場緣分,走的時候我去送你,可否讓我見見你棕油底下的真顏。”
蕪姜喝一聲“駕”,跨坐上馬背:“這有什麽不可以的?冬日怕被人認出來,還怕被風沙刮裂皮膚,現下開春了,自然也該洗幹淨了!”
說着便揮鞭欲走。
“不好了——”坡下忽然沖上來一騎飛馬,又是上次那個咋咋呼呼的随從。馬兒還沒停,人就從馬背上飛撲下來,差點把蕪姜撲了個趔趄。
單膝往地上一跪:“二少寨主不好了!今早突然幾戶寨民頭疼發熱,那時未曾注意,不料半日的功夫,發熱的人家竟是越來越多。眼下連大少寨主都躺了,叫我趕緊喚您去看看!”
蕪姜聞言往山下一看,婦人捂腹,小兒啼哭,清晨還是一片祥和的山寨,此刻竟已然一片陰霾。
“該死,必是前些天打回來的那群野鹿出了事!”顏康蹙着眉宇,當下再顧不上其他,連忙大步攜風地随在後頭走了。
自顏曷病逝後,這些年來兄弟倆苦心經營山寨,寨民們安居樂業慣了,幾時有過這般驚亂。那瘟疫來得突然且兇猛,人們紛紛措手不及,坡上坡下都是找顏康求助的男人與婦孺,氣氛也無形中危迫起來。
到了傍晚的時候,又聽探子急報,慕容煜帶着二千兵馬在栖鹿谷裏紮了營,并派人送來消息,只道兩位寨主答應他的條件,他便立時給解藥。倘若是不給,那便繼續耗着,等大夥兒都被瘟病耗死了,他再不費吹灰之力地上門來收寨。到時候就算不想給他制販兵器,也須得給他乖乖就範。
但他能給解藥才怪,那毒就是他下的。便是真給了,也是只供一時緩解的成瘾藥罷。
前些天出去打獵的寨民在谷裏遇到一群野鹿,也是奇怪,原本一只只生龍活虎,不興追趕幾下就全被射中了。冬過春來,正是糧食緊缺的光景,回來後便切成塊兒分給各家。顏康本來有些不放心,讓先擱置着,奈何衆人聽不進,許多人家當夜就吃了。
第一天無事,怎料隔天便傳開了瘟疫。那熱疹傳得厲害,不到幾日的功夫,幾乎整個寨子半數之人都被傳染。得此瘟疫後,人體發熱,皮膚奇癢,骨頭無力,連幾名将士也不慎中了招。
慕容煜洋洋得意,聽說特地在栖鹿谷裏駐了高臺,每日叫侍衛着一身白慘慘的衣袍站在高臺上看。那喪氣能綿延幾百裏,催人命似的,真是卑鄙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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