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秦淮把目光從那香豔的畫冊上移開,故作嬌羞地朝鐘仁一笑,“這姿勢倒妙得很,可是人家行此私密之事,那人卻在窗外偷看,也未免太無恥了些罷!”
他知道秦懷出身煙花,行止風騷,私下在鐘仁面前亦頗為放浪。自己若太拘謹了,難免不遭至鐘仁疑心,故而努力裝出一副又騷又嬌的模樣。
反正這男人是個銀樣蠟槍頭,心有餘而力不足,此刻還危及不到自己的要害。
鐘仁眼睛裏滿是欲火,伸手便去解他長衫的紐扣。
“你方才不是說出汗了麽,我已經讓人弄好了熱水,你現下就去裏面洗一洗罷。我的心肝,你怎說那偷看的人無恥,那樣一場好戲,若有得看,這世上的男人又哪有不看的道理!”
秦淮借坡下驢,輕輕從鐘仁身上掙脫下來,故意瞪了他一眼。
“我先去洗澡了,大爺既說偷看無礙,那我可要提防着些,鎖好門窗,萬一有壞人偷看我洗澡,大爺卻不理會,我豈不是要丢了大房的臉面!”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似在與鐘仁逗趣,也是為自己留條後路。打算在洗澡時,将卧室的門從裏面鎖起來,以防鐘仁真的厚顏無恥,進來騷擾自己。
鐘仁見他要往內室走,便扔下手中的畫冊,嘿嘿淫笑了兩聲。
“你這小浪蹄子,我說偷看無礙,那是說大爺去偷看別人。你是大爺我的人,只管放心洗澡便是,若真有人吃了熊心豹膽敢偷看你,瞧我不剜了他的眼睛!不過你急個什麽,身上那東西還未打開,便要去洗了麽?”
秦淮心中一驚,登時便明白鐘仁說的是守貞鎖。看來之前秦懷洗澡之際,這守貞鎖,是要脫下來的。
他一時緊張,不知這守貞鎖該如何打開,便假意停在內室門口,慢慢去解長衫的紐扣。
鐘仁哪知他的心思,見他有一下無一下的脫着長衫,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說不出的曼妙,便起了身,伸手在內懷的某處掏了片刻,果真摸出一把黃銅鑰匙出來。
秦淮偷看在眼裏,心下緊張,卻裝作并不在意的樣子,将長衫脫下,露出裏面雪白的真絲小褂。
鐘仁蠟黃的臉上泛着紅潮,眯着眼睛,死盯着秦淮小褂下面若隐若現的光潔身體。
他舔了舔嘴唇,卻忽然伸出手去,在秦淮的驚呼聲中,将那簇新的絲褂撕裂開來。
“大爺…您這是做什麽?”
秦淮下意識拉扯着已經撕開的衣襟,雖然心跳加速,卻還裝作羞嗔的樣子,“這好好的衣裳撕壞了,該多可惜!”
鐘仁的鼻翼翕動着,嘴裏發出粗重的喘息。
“只要大爺我覺得快活,撕上個把件衣服又算得了什麽!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若是喜歡,大爺一天給你做八套新衣裳讓你換!”
鐘仁嘴上說着,拿着鑰匙的手晃了晃,“把鎖頭露出來!”
秦淮臉上一熱,咬緊了牙關,快步走到紫檀木的大床邊,俯在床邊,雙眼一閉。
雖然擺出這樣的姿勢讓他感覺有些羞恥,但是按照守貞鎖鎖孔的位置,這樣的角度,對開鎖人來說,是最方便的。
鐘仁不自禁地眯起眼睛,快步走到秦淮的身後,彎下腰去。
黃澄澄的鎖頭反射着金屬的光澤,鎖孔裏黑幽幽的,像是封閉着一條神秘的通道。
看着那小小的鎖孔和手裏的鑰匙,鐘仁的眼睛裏卻陡然生出一股沒來由的悶氣。
因為這銅鎖封得再牢,只要有配它的鑰匙,自然可以打開。怕就怕有的鑰匙,年久變形,像有些人的器官一樣,已經不中用了。
這悶氣讓他的手指有些哆嗦,試了兩次,才将鑰匙插進鎖孔,“咔”地一聲,鎖開了。
不知是不是銅鎖開啓的聲音徹底刺激到了鐘仁,他的目光忽然透出一絲異樣的兇狠,看着秦淮那誘人之極的姿勢,卻猛地直起身來,将手中的鎖頭用力砸在床上。
“都他媽給你打開了,還撅在那裏幹嘛?快點把那東西脫下來交給我,洗你的澡去,賤貨!”
秦淮被這忽如其來的叫罵聲驚到了。
雖不知書中的秦懷此時會作何想,但對秦淮來說,他是真的在鐘仁的罵聲中,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恥辱。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已顧不上忌諱什麽,用顫抖的手脫下了那層柔軟卻極其堅韌的東西,遞給鐘仁,看着他将那物事抓在手裏,眼睛眯縫着,竟似在細細端詳一般。
他這會兒才算真正領略了小說作者對鐘仁的描述:
冷酷暴虐,陰晴不定,翻臉無情!
明明前一秒還是一個浪蕩的丈夫,後一秒鐘,就變成了一個兇暴的惡魔。
只是,秦淮還是有些不懂,這惡魔幹嘛要認真端詳守貞鎖,那穿在自己私密處的東西,難道他也感興趣嗎?
變态!
秦淮在心裏暗暗地咒罵着,手上拎着撕壞的小褂,擋着身上的羞處,快步走進卧室最裏面的套間。
進到房間裏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房門上的鎖。
然而讓他失望又心悸的是,這裏間卧室的門,根本就沒有安裝門鎖。
秦淮有些氣惱地靠在門板上。
阿彌陀佛,現在只希望那個變态能消停一會兒,千萬不要動什麽邪念,也不要提出和自己洗什麽鴛鴦浴才好!
吐出一口悶氣後,秦淮靠在門板上打量着整個房間。
雖然只是用來洗澡的地方,可是整個房間依舊精心裝飾過。
房間正中央擺放着一個碩大之極的木桶,別說是鴛鴦浴,便是三人、四人浴,也完全裝得下。
木桶邊的架子上擺放着一些瓶瓶罐罐,皆是些其時最流行的洗浴梳化用品。有一些顯然是舶來品,瓶子上的圖案都是金發碧眼的西洋美女。而另有幾樣造型古樸的國貨,其中有一個圖案是穿旗袍的美人,竟然在現代的商場裏都還有售,想是流傳了百年的名品。
秦淮看到這些,忽然想起書裏面鐘家作為香料世家,有一款稱霸市場的祖傳香水,叫做“鐘桂花”。書裏面說它芳香馥郁,有一種似桂非桂、奪人魂魄的奇異香味,自打問世便成為市面上最受女士歡迎的香水,已經暢銷了數十載。
可以說,鐘家香料王國的發跡,便是依托在這瓶“鐘桂花”之上,而這款香水的秘方,自然是鐘家最大的財富。在鐘老爺臨死之際,已經傳給了嫡長子鐘仁。
這也是鐘仁雖然不學無術、卻依然在鐘家霸氣蠻橫的關鍵所在。
木桶中熱水正在不斷向上蒸騰着水汽,使得空氣中充滿了潮濕的觸感,秦淮深深吸了一口長氣,整個人忽然有一種緊張後的松散。
這豪門少奶奶的狗血生活,還有身上那折磨人的守貞鎖,讓他的神經繃得太緊了。
他将衣物放在一邊的架子上,用手指試了試水溫後,赤身擡腿,跨進了木桶。
溫熱的水流迅速包裹了他的身體,他慢慢坐下去,後背靠在桶壁上,任熱水浸泡着淨白的肌膚。
這一刻,他在心裏不斷寬慰着自己。
沒事兒,沒事兒的!
即便是鐘仁真的動了邪念,也不用擔心。雖然那家夥看起來雙眼噴火,一副獸性大發的樣子,可畢竟外強中幹,是個不中用的家夥,自己終究也損失不了什麽。
室內安靜,水溫适宜,放松下來的秦淮,慢慢阖上了雙眼。
門慢慢被人從外面推開,露出一條細細的縫隙,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門外似乎有男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在空氣中隐約可聞。
未幾,門縫中擠進來一個略有些佝偻的身影,在略略遲疑中,一步步走向散發着水霧的大木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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