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六海州界17
“你……!”那男弟子手抽不出來,臉不由白了幾分,尴尬不已。
見狀其他與之一夥的便不能坐視不管了,一下子人群中便出來幾個人高馬大的記名弟子将邵白團團圍住,毫不客氣直接上手就推搡起來。
見唐絲絲被那些弟子擠到外圍,邵白也就松了手。
接着他很快就被那些人推到了一旁角落裏,周邊看熱鬧的弟子也不敢插手,一個個偷瞄着,相互猜測這瘦弱少年究竟是幹了什麽事惹了這麽群人。
這幫子人都是最底層的記名弟子,但也算是這清虛宗暗裏的地頭蛇,資質平平,常常靠威脅欺負一些沒有靠山的新弟子為樂,還會向他們索要靈石資源,謀取私利。
可以說是清虛宗裏的一群蛀蟲了。
“真是可惜了你這一身親傳弟子的行頭了,還不如給我們哥幾個穿穿。”那群人話語嘲諷,聲音奇大,擺明了是想今日讓這個名叫邵白的少年徹底名譽掃地,以後混不下去。
“你們若是為了件衣服,拿去便是。”邵白被推在牆上,神情淡定,一副事态之外的模樣。
說完,他竟然真的将自己的外衣脫了下來。
“哈哈哈!好一個傻子!”那幾個弟子被少年的動作逗樂了,他們還是頭一次欺負這種腦子不正常的,更是來了興致哄笑起來。
其中剛剛那個落了面子的,緩過神來,直接将邵白手上的月白色的外衣奪了過來扔在地上,用腳狠狠踩踏起來。
少年低頭望着變得肮髒的外衣,前額碎碎的發絲擋住了他現在的神色。
那弟子還不解氣,想到自己剛剛竟然被一個傻子吓退半步,心裏更是堵得慌,他氣不過,伸出手直接強摁着少年的腦袋,高聲叫罵起來。
“姓邵又怎麽樣啊!你就是個廢物!托關系進了這清虛宗又如何,這麽多天你怕是連一個法訣都沒學會吧!又傻又癡的蠢貨!邵家也真是可悲生了你這麽一個種,真是奇了,都是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你和你那天賦絕倫的哥哥怎麽是雲泥之別呢!”
“你怕不是個野種吧!邵家的野種!哈哈哈哈!邵家真是倒黴了!”
“邵家如何還輪不到你來議論。”一道清冷的聲音如烈日中猛地江夏的大雨,衆人皆是一個激靈,“邵家的人更不是你能碰的!”
那弟子一驚,連忙轉過頭去,誰料在他身後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條巨大的水龍,還不帶他反應過來,猙獰的水龍便将他一口吞下,攜着他直沖雲霄。
嘭的一聲!
“囫囵膳房”的屋頂上便活生生被那騰空的水龍打出了個巨大的窟窿。
“這、這是水龍訣?五重水系法訣?!”
“這人什麽來頭,竟然敢在清虛宗大打出手!”
“我沒認錯吧,是、是邵和玉吧?!這是正主來了?”
……
……
這番變故讓旁邊的弟子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在衆人矚目之下 一個自帶寒氣的男人順着光從‘囫囵膳房’的大門走了進來,邵白微微擡起頭,望着那板着的臉,輕輕喚了聲“兄長”。
來的人正是邵和玉。
男人向邵白走去,那些圍着邵白的弟子見了那被水龍生吞的場景哪還敢放肆阻攔,一個個掉頭便跑,卻誰想前腳邁出,後腳就被水做的鐐铐箍了個結實。
邵和玉低着頭望着有些狼狽的少年,握着地手緊了緊,随後又松開,将少年扶了起來,護在懷裏。
“喬師姐!喬師姐!”那些被水鐐铐限制住的弟子怕了,連忙望向人群,高呼了起來。
喬倩兒的臉色變了變,随後還是帶着幾個弟子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喬倩兒上來先行了一禮,然而邵和玉并未回她,喬倩兒便只有尴尬地直起身,面上一副可憐無辜的模樣。
“邵道友,小女子喬倩兒,家父乃清虛宗掌門喬梵天。”喬倩兒聲音柔弱,她一邊說着一邊打量着面前這個冰冷的男人。
邵和玉,天驕榜第十一的邵家天才,沒想到竟然長得這樣的好容貌。喬倩兒倒是一直對邵和玉有所耳聞,但今日還是第一次見。
邵和玉沒有理會這突然出現的女子,他擡起手扯了扯,那些被鐐铐綁住的人便被他拽了個踉跄,一個個栽在地上。
邵和玉竟是要将這些人在地上拖行。
“邵道友,這裏是清虛宗,你這般作态怕是不太妥當。”喬倩兒眸子一縮,她沒有想到與她年紀相仿的邵和玉竟然出手如此不留情面,連忙将人攔住。
“這‘囫囵膳房’已被道友弄成這幅模樣,道友還要這般對待我宗弟子,到時掌門過問,就是倩兒也不好為道友分辨呀!”
邵和玉停下腳步,并不領喬倩兒這份“好意”,他低下頭摸了摸少年的腦袋,随後又擡起頭望了望四周。
那讓人膽寒的目光讓所有與之眼神交集的人吓得不敢直視。
“這窟窿是衡疏砸的,這幾個人是衡疏罰的,若有何不妥喬道友大可讓你父親來登邵家的門問罪于衡疏。”
“邵道友,你這是何必——”
“清虛宗的諸位,邵家的人如何諸位還沒有多嘴的資格。”此時的邵和玉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年紀輕輕的公子少爺,倒像是一個威嚴的家主。
“家弟今日受諸位的照顧,衡疏銘記在心。”
邵白不敢在此刻反抗他這位兄長,以他的判斷,他的兄長應該氣的不輕。他幾乎是被邵和玉拽出“囫囵膳房”的,邵和玉的一條手臂搭在他的肩頭上,控制着他前進的方向,邵白只有亦步亦趨順着對方的步伐。
後面被水铐拖行着的幾個弟子在後面哭爹喊娘,他們也并非皮糙肉厚之人,這清虛宗本就在山頭上地本就不平,一路拖行,他們的身上早就被磨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了。
不少路過不知發生什麽的弟子都被這陣仗驚得不輕,一個個皆是看得目瞪口呆。
“你在這過得不好為何不與我說?”聽到頭頂傳來的聲音,邵白不知如何作答。
他其實覺得在清虛宗過得挺不錯的,邵白想着。
“宗裏的師兄師姐對我都好,今日是意外,不想正巧被兄長撞見了。”邵白斟酌了下答道,他自認說得情況皆是屬實,他被人找了麻煩也是這幾天的事。
“那這清虛宗的意外未免太多了些。”邵和玉的聲音帶着幾分公事公辦的意思,似乎在認真評判着清虛宗的優劣處,“是我安排不妥。”
“兄長?”聽到這邵白不由蹙起了眉。
“你并不适合清虛宗,娘說得對,我還是當把你放在身邊比較穩妥。”邵和玉在邵家一向做主,他的語氣裏沒有半點和邵白商量的意思。
因為邵和玉說出來的話一般都是最後的定論。
“收拾下,明日你與我回淩霄法門。”
聽到這話,邵白的胸口忽然有些悶,一種很難描述的傷感在他的心裏晃蕩。
離開清虛宗?
那豈不是意味着他不能天天見到楚師兄了?
他不想這樣。
“兄長,我不打算離開清虛宗。”邵白這個人往往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他很明白自己想選擇什麽。
他如此想,便直接了當與邵和玉這般說了。
邵和玉的眸子沉了沉,停了下來,手也從邵白的肩膀放了下來,他望着那張稚氣單純的面龐冷聲問道:“為什麽?”
邵白又不好說了,他知道邵和玉不喜楚師兄,他這時也無法率性坦言自己的想法。
“邵白,這些年來你一向乖順,今日是你第一次拒絕我的安排。”邵和玉的聲音忽然頓了頓,聲音裏難得的夾雜些許外洩的感情。
“你如此不願與我在一塊嗎?”
“我……”邵白愣了下,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感知錯,邵和玉似乎在悲傷些什麽。
那個宛若冰霜的男人忽然嘆了口氣,面上也有些疲憊之色,但語氣依舊十分果決。
“我知你不親近與我,但此事我不能依你。身為兄長,我不會再讓你待在這麽個地方。”
邵白還欲開口卻被邵和玉搶了話頭,“你先回寝屋等我,我還需将這些人處理了。”
說完,邵和玉便拖着那幾個已經疼得昏死過去的弟子走了,邵白望着那漸遠的背影,他似乎發現自己與這位兄長之間的鴻溝。
他們雖為血親兄弟,但兩人相互的了解簡直微乎其微。
當楚天澤從控戒室出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現在還未到晚飯的點,但他的已經是饑腸辘辘了。
楚天澤沒有吃午飯,控戒室裏所謂的治療又耗費了他太多的體力,他現在需要進食。
來到“囫囵膳房”,楚天澤擡眼便瞧見了頂上的大窟窿。
第一眼望去他還以為自己幻覺了,現在瞧着到覺得有些意思。
這清虛宗竟然有能與他一較高下的了。
“現在有吃的嗎?”楚天澤有些懶散地問道。
過了會兒,一名“囫囵膳房”的雜役從後廚跑了出來,點頭哈腰一番,讓楚天澤坐下稍等片刻。
楚天澤并不常來這,但在這清虛宗哪有不認識楚天澤這煞星的。
這煞星問有沒有,就是沒有,那雜役也會想着辦法弄出一份來,畢竟沒有人會想惹這個危險可怖的男人。
雜役很快便端着極其可口的飯菜送到楚天澤面前,四菜一湯,飄着騰騰的熱氣,一看就是才出鍋的。
“首席,您慢用。”雜役放下飯菜便想趕緊走人,誰想男人長腿一伸擋住了他的去路。
“首席,您還有什麽吩咐?”那雜役咽了咽口水,小心問道。
男人夾着筷子,漫不經心地問道:“頂上這窟窿是誰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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