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六海州界18
酉時,喬倩兒帶着幾個同門弟子從萬法玲珑塔出來,沒走幾步,她便看見了角落裏那朱色的身影,金色的長發在西下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若是前不久,喬倩兒肯定二話不說湊到男人面前,但今日或許是因為心虛害怕,她想都沒想掉頭就走。
“喬倩兒,給老子過來。”男人的陰沉的聲音喬倩兒身子一顫。
她顫顫巍巍地轉過身來,故作從容地擠出一點笑容,“天澤,我等下有事,掌門喊我——”
“不要讓我說第二遍。”淡紅色的眸子帶着狠色,隐約可見若隐若現的雷光在男人的周身環繞。
此時違逆這個男人的意思是十分危險的。
“既然天澤找我有事要說,那你們先去‘囫囵膳房’等我。”
喬倩兒沒有法子,身子僵了僵,對一旁的人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若是情況不好便通知她父親。接着她抿緊了嘴唇,腳有些發軟地跟在男人的身後。
走到僻靜的地方,下一刻,一股蠻橫的力量就掐着喬倩兒的脖子狠狠撞在堅硬的牆壁上,喬倩兒細皮嫩肉的哪吃的了這個苦,一下子眼淚花子便從眸子裏泛了出來。
“在背後搞花樣?真他媽當老子不打女人。”男人話語裏的狠勁讓喬倩兒的腦子發懵。
她甚至有着一種錯覺,她面前的楚天澤根本就不是人!
根本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兇獸。
僅僅是被盯着,喬倩兒都有種要被尖牙撕扯成粉碎的錯覺。
怎麽辦,怎麽辦,她不想死!
喬倩兒不敢讓楚天澤知道自己這些小動作是因為想報複楚天澤上次當衆駁了她的面子。
她沒有找楚天澤麻煩的本事,便只有向楚天澤較為親近的那個小弟子下手出出氣。
“天澤,天澤,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一時迷了心竅,我只是有些嫉妒那個叫邵白的弟子,因為你對他太好了。”喬倩兒手扒着脖子上的鉗制,疼痛讓她濕了眼眶,她本就長得嬌小,現在更是看得楚楚可憐,男人看得都舍不得責罵。
可惜她面前這個男人是楚天澤,一個根本就不懂憐香惜玉的人。
“你他媽哪只眼睛看到我對他好了!”楚天澤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獅子,暴怒地反駁道。
喬倩兒被男人兇地有些懵,她想明眼人都能看出這“雷獅子”對那邵家小傻子有些不一般。
她自然不會傻傻點破,只有順着男人的話說道:“那……那是我誤會了,我只是見你對那傻子寬容些,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去找那傻子的麻煩了。”
男人手上的力道不輕,再喬倩兒苦苦保證不再犯後,男人終于松開了鉗制,喬倩兒一下子便跌坐在了地上,原本細嫩的脖子上也留下了隐隐的血痕。
喬倩兒面上已經蒼白如紙。
“喬倩兒,老子耐心很差,這是最後一次。”那個狂妄的男人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地上喘着氣的身影。
“還有不要再讓我聽到‘傻子’這個詞。”男人的眼神沉了沉,噼裏啪啦地電光炸裂開來,吓得喬倩兒緊貼着身後的牆壁。
楚天澤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眼地上那個瞎了眼的女人,竟然還說他對那小傻子好?
他就從來沒給過那小傻子什麽好臉色。
他楚天澤不是來這下三界的來玩過家家的,他從不将身邊的這些人放在眼裏。
他們根本就不是一類人。
淡紅色的眸子閃過一絲寒光,楚天澤知道自己想要的,他背負着的與旁人不同。
他要回到九天上界,他要宰了那個男人,不達此志,不死不休。
楚天澤晃晃悠悠地往寝屋走去,他并不怕喬倩兒向梵天掌門告狀,反正他得罪那老頭子的地方多的去了,不少這一件。
一路上都十分清淨,難得遇到的幾個弟子見到他也和見了鬼一般跑得飛快。
這才是楚天澤熟悉的态度,大概是最近和那小傻子待久了,他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變得和藹可親起來了。
正要轉過那個熟悉的拐角,楚天澤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聽到了那個小傻子的聲音。
“兄長。”少年的聲音帶着些許示弱讨好的意思。
“走吧,晚膳我們下山去吃。正好在看看你有什麽缺的東西,可以添置一些回來。”另一個聲音有些清冷,楚天澤伸出頭從牆後面望了眼。
只見一個外貌冰冷的男人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随後手很自然地便搭在少年的肩上。
少年看上去十分乖巧,兩人話雖然不多,但不難看出兩人親密的關系。
那個男人便是邵和玉吧。
楚天澤收回目光,冷笑一聲。
搞什麽呢?原來那小家夥對誰都是那副模樣的嗎?
楚天澤忽然有了種想法,他想着那乳臭未幹的小家夥不會是把他當作自家兄長的替身了吧。
不然他實在解釋不通那小傻子對他的态度。
因為和自家兄長親密慣了,所以便纏上他了?
一種無名的怒火在楚天澤的身體裏湧動,這是種極其不好的感覺,這股怒火卡在楚天澤的胸口不上不下,無處發洩。
暴躁不已。
此時的楚天澤完全沒有考慮到自己和邵衡疏有着多大的不同,他們兩個人簡直就像冰與火是兩個完全極端的存在。
楚天澤的舌尖劃過後槽牙,他咧着嘴,半笑不笑的樣子十分瘆人。
老子為什麽要避着這兩個家夥?
真他媽奇了怪了!
楚天澤煩躁地撓了下頭,随後擺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他剛準備從牆後面走出來,便聽見清冷的男聲響起。
“晚上将自己的東西收拾收拾,明日便和我離開清虛宗。”邵和玉的聲音像是一把尖刺,插在了楚天澤的皮肉裏。
幾乎沒有思考,楚天澤便邁着長腿帶着可怕的氣勢向站着兩個身影走去。
“楚師兄?”直到少年喚他,楚天澤才從魔怔中清醒過來。
而此時他已經黑着一張臉站在那兄弟兩的中間了,一只手已經握上少年纖細的手腕。
真他媽的!
男人暗罵一聲,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楚天澤?”邵和玉見到這朱色的身影下立刻喊出這個危險的名字,他瞳孔縮了縮,面上帶了些許戒備之色。
“楚道友,不知你有什麽事嗎?”邵和玉一邊說着,目光一邊打量着這個張揚無比的男人。
真他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幹什麽?
楚天澤不自然地避開邵和玉的目光,淡紅色的眸子撇到別處,随後指了下旁邊的屋子說道:“路過,住這兒。”
“原來楚道友和家弟寝屋相鄰。是衡疏忘了楚道友是家弟的師兄了,這些日子多謝楚道友照顧家弟了。”說完邵和玉便向楚天澤行了一禮。
楚天澤摸了摸鼻子,背有些僵看上去筆直:“老子可沒照顧小孩的癖好。”
随後三人便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之中。
“楚道友,你還有什麽事嗎?”最後還是邵和玉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
“沒有,你們有事不用管我。”楚天澤抿了抿嘴假裝随意地答道。
“那你可否松開家弟的手?”邵和玉冷聲說道。
“……”
松開什麽手?
楚天澤黑着的臉有些繃不住了,他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真的握着那小傻子的手腕。
他握着的力道不輕,手背上露着青筋,當他松開的時候,少年白皙的手腕上已經多了道紅紅的痕跡。
他剛剛有這麽用力嗎?
“怎麽樣,疼嗎?有沒有傷着?”楚天澤的手一松開,邵和玉便伸出手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後,順便拽起少年的手腕輕聲問道。
邵白搖了搖頭,比起這個,他更加關心楚師兄的态度。
他感覺楚師兄……似乎在躲他?
至始至終邵白的目光都不曾從楚天澤的身上離開過,但楚天澤的目光卻沒有與他交彙一下。
這是為什麽?
明明他們的關系比以前親密一些了的。
甚至都一起吃過午膳了。
“楚道友,既然無事,我們便先走了,告辭。”邵和玉的語氣十分不善,很顯然剛剛楚天澤冒犯邵白的行為讓他很不高興。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注視着,直到邵和玉拉着他走遠了,他還回過頭來望着那個男人。
幹什麽用那種目光望着他?
就好像被主人丢棄的小狗似的。
楚天澤呼出一口濁氣,但他依舊悶得很。
嘭的一聲!
男人一拳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像是在發洩着什麽,随後也不管手上淡淡的血跡,踹開寝屋的門,直直倒在自己的卧榻上。
時間一分一秒變得難熬起來,楚天澤甚至有種不想再讓明日的太陽再次升起的想法。
至于原因——
楚天澤不想去細想。
但他頭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輾轉反側,坐立不安。
“真他媽的煩。”楚天澤終于待不住了,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幹什麽,反正他不想在這裏受漫長時間的煎熬了。
楚天澤耷拉着頭,不耐煩地将門打開,忽然一個月白色的衣角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裏。
“你……他媽在門外面幹什麽?”楚天澤被黑夜裏的白影吓得不輕,待看清來者是誰,他猛地生出一種想将門帶上的沖動,然而少年已經先他一步進入了寝屋裏。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男人的語氣雖兇,但邵白還是分的清男人的話是不是認真的。
“打擾師兄了,不用很久,邵白有幾句話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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