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六海州界37

幾乎想都沒想, 楚天澤直接一巴掌呼在了少年的屁股上。

少年皺了皺眉,輕輕唔了一聲。

“你他媽是豬腦袋嗎?直接從——”楚天澤真是被少年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他剛剛沒接住是什麽下場。

“從老子身上滾下來!”男人低吼道。

然而少年像是聽不到似的, 整個人手腳并用挂在男人身上, 生怕面前的人跑了似的。

“楚楚……天澤, 你來啦!我就知道你會來的!”少年語氣裏的愉悅都快溢出來了, 吶吶說道:“你不要生氣, 你讓我跳下來,我也跳下來了, 你說的我都做到了。”

“你他媽有病吧。”

楚天澤自然看出少年的狀态不對, 想到冠禮他也将原因猜出了大概。

他不想和個醉鬼胡攪蠻纏,直接伸手拎着對方的領子, 想将人從身上拽下來。

結果一個不注意他的臉就被少年捧在了雙手裏。

“真好看。”說完少年還動手捏了捏男人的臉。

“……”

臉上的觸感讓楚天澤腦子一片空白,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 他簡直氣得渾身發顫。

可是他又拿他身上的這個小崽子無可奈何。

真他媽的憋屈。

噠噠噠噠——

有腳步聲由遠漸近傳了過來。

淡紅色的眸子一凜, 暗罵一聲,四處視野開闊無處好藏, 只好施展法訣, 帶着少年一躍而起翻過了高牆。

“楚師兄。”懷裏的少年軟軟叫了一聲。

楚天澤低下頭剛想發作, 正好和那雙清澈的眸子對上,頓時便啞了火,将臉撇到一邊去。

“楚師兄。”少年見人男人不搭理又喚了一聲。

“幹什麽, 幹什麽!”楚天澤一只手撐着牆, 一只手摟着懷裏的人, 語氣極其不耐煩。

“我……我有個要求。”

“……”

好家夥,有要求的時候就“楚師兄”,剛剛就一口一個“楚天澤”叫的可歡了。

這是已經學會見人下碟了?

“呵,可笑,你要求老子就得滿足你?”淡紅色的眸子微眯,嗤笑一聲。

“嗯,在夢裏你應該聽我的。”少年想了想答道。

“……”

“你覺得這是夢?”楚天澤真是覺得越聽越有趣了,他擡眼瞧見少年頭上兩個環狀的發髻,終是忍不住笑了,“你這他媽是什麽打扮?”

說完還伸出修長的手指戳了戳少年頭上的發髻。

“嗯,我知道的,我喝了祭酒,然後就會做夢,然後……就會夢到楚師兄,上次次……也夢到的。”少年撓了撓頭像是在努力回想着,小臉有些沮喪,“而且……楚師兄說不來的,所以你是假的,是我想出來的,所以你要聽我的。”

聽了少年這番話,楚天澤的心裏忽然有些微妙。

他只不過是來不了,這小傻子至于說得這般可憐兮兮的嗎?

搞得他好像是個負心漢似的。

有這麽想見到他嗎?

“做夢是吧。”楚天澤難得有些善心發現,語氣裏帶了點大發慈悲的意思,“什麽要求,說來聽聽。”

他想着若是些微不足道的小要求,他就勉為其難的滿足這個小傻子。

“以後不要再喊我傻子了。”少年蹙着眉認真說道。

“蠢得要死還不讓人說。”楚天澤低笑道,眸子裏帶了些玩味,“那你說喊什麽?”

“清疏,邵清疏。”少年說煞有其事地說,“楚師兄和我是朋友,親近的朋友都是這麽喚的。”

“朋友個鬼。”楚天澤一下子炸了毛,想都沒想就反駁道。

砰的一下。

誰想少年直接一腦門頂到男人高挺的鼻子上。

“你他媽的!”楚天澤毫無防備,捂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鼻子罵道。

真是瘋了!

“不準你亂說,楚師兄就是我朋友。”因為生氣少年的臉有些鼓鼓的,過了會兒,又變得茫然了起來,“怎麽又變成楚師兄了?”

媽的!

楚天澤不想和這小瘋子一般見識,打不得罵不得,吃虧得最後還是他。

他已經想好了,安穩地将人送到邵府的人手裏,他便直接走人。

惹不起,他還不能躲遠點?

“我現在是誰?”為了防止半路小傻子鬧出動靜,被人認出認出來,楚天澤再次嘗試和面前糊裏糊塗的人進行溝通。

“楚……師兄。”少年愣愣地答道。

“很好,那你是不是該聽我的。”楚天澤見有效果,趁熱打鐵道:“這可是你自己說得。”

少年打了個酒嗝,點了點頭,“聽……楚師兄的話的。”

“好,那告訴我你從哪裏出來的。”男人的語氣帶了點哄騙的意思。

少年呆了呆,手指了一個方向。

楚天澤松了口氣,不疑有他,将黑色的兜帽帶好,抱着少年就往所指的方向走去。

半柱香後——

“你他媽逗我嗎?又讓老子往回走。”楚天澤終于發現不對勁了,站在屋頂上打量周圍,低聲罵道,“媽的!這裏怎麽這麽大。”

邵家比楚天澤想象中大,附近長得差不多的屋子就有不少。

他的時間并不充裕,離開太久難免會被蘇玄機那家夥抓到把柄。

但把少年一人扔在這——

楚天澤想到少年一頭從樹下蹦下來的模樣,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真他媽麻煩!

就在出神之時,忽然一道淩厲的水光劃過,楚天澤眸子一緊,本能地側身閃過,抱着少年從屋頂輕巧地落到了地上。

“楚道友?”清冷的聲音帶了些疑惑。

楚天澤身子僵了僵,站定後,他才發現自己黑色的兜帽竟然掉了下來。

而剛剛出手傷他的正是得知邵白不見趕來尋找的邵和玉。

被發現後,楚天澤也懶得隐瞞身份,開始伸手想将身上的人扯下來。

扯不下來。

“邵白,過來,你這樣成何體統。”邵和玉對着少年淡淡說道。

“哥哥?”聽到邵和玉的聲音,少年有了反應歪過頭來。

邵和玉嘆了口氣,知道少年醉的厲害,走了過去,張開手臂,語氣倒是少見的溫柔,“到哥哥這來。”

少年遲疑了下,倒是真的聽話松開手,順從地被邵和玉接了過去。

小包袱終于被人接了過去。

楚天澤心裏倒是莫名有些不爽起來。

呵,剛剛死皮賴臉在他身上不肯下來,現在邵和玉喊一聲說撒手就撒手?

這臉真是比六月的天還要快!

這些楚天澤只是在心裏腹诽了一通,自然是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

他甚至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不合常理。

簡直就像把少年當做他領地裏的所有物一樣。

“楚道友,你為何在這?家弟又——”邵和玉蹙着眉他覺得這個對話有些似曾相識。

“路過。”不待邵和玉說完,楚天澤立馬将話頭截了過來,“你弟弟也是在路上撿的。物歸原主,走了。”

又是路過嗎?

邵和玉的眼神帶了點打量。

見楚天澤要走,邵白不肯了,趁邵和玉一個不留神,小跑過去一把握住了朱色的袖子。

“松開。”楚天澤兇道。

他真的沒時間再這裏磨蹭了。

蘇玄機那個陰險的家夥已經注意到他和小傻子的關系了,他可不想在這個關頭節外生枝。

若是蘇玄機将這件事告訴——

那對這小傻子可不是什麽好事。

少年執拗的性子又起來了,紅着張臉,抿進雙唇,也不說話。

就是不松手。

邵和玉将面前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見兩人僵持,他終是開口了。

“楚道友,今日是家弟冠禮的日子,若是不嫌棄,便留宿寒舍小住一段時間吧。”

楚天澤擡起頭,望向邵和玉的眼神裏有些不解。

照理說邵和玉這種所謂的謙謙君子最是開不上他這種人,之前小傻子說邵和玉誇他他還不信,可這眼下對他的态度——

未免有些詭異。

“你讓我住邵府?”楚天澤挑眉,“你不怕被人知道?”

“這并非無齒之事。為何要怕?”邵和面無表情地說,“難道楚道友有什麽難言之隐?”

難言之隐個屁!

“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楚天澤有些冒火。

“我只知道邵白想讓你留下來。”邵和玉頓了頓,“楚道友應該知道家弟的過去。”

楚天澤沒有吱聲。

“說實話,衡疏很感激楚道友。”邵和玉長籲一聲,眸子裏有些疲憊。

“為什麽?”楚天澤蹙眉。

“在清虛宗,家弟承蒙楚道友關照了,還請楚道友讓衡疏盡地主之誼。”邵和玉行了一禮,他沒有細說但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楚天澤望了眼扯着他袖子的少年,冷哼了一聲。

“楚道友是家弟的朋友,來邵家做客有什麽值得外人說道的呢”邵和玉的語氣似乎這事天經地義,真是有理有據找不出半點差錯來。

“楚師兄,我哥哥說得對。”少年在一旁頻頻點頭。

對什麽對。

楚天澤望着少年眼神沉了沉,彈了一下對方的腦瓜子,趁少年捂腦袋時用力扯出袖子。

“有事,不方便。”說完,他轉身便準備走。

誰想楚天澤剛轉過頭便停住了。

裹着黑色鬥篷的人影站在他視線可及的地方。

“你終究還是跑到這來了?”蘇玄機說。

“你來幹什麽”楚天澤下意識将少年擋在身後。

而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楚天澤發現蘇玄機落在他身上的眼神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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