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雖然才五月初,天氣已經炎熱的如同盛夏。

蟬聲鳴鳴,顧阿纖帶着璎珞朝曹夫人的堂屋走去,才走進屋子,就聽曹夫人很不爽地對侍女道,“好好的孩子起個兔奴做名字,而且動不動就送去對面住。十天八天不回來。也不知道這孩子姓衛還是顧?”

“夫人不必擔憂,明日就是端午,總得把小公子送回來過得節吧?”

曹夫人剛準備說些什麽,餘光瞥見顧阿纖走了進來,心裏更窩火了,才不過幾年,這些奴仆都另拜山頭了。

“阿母。”顧阿纖行禮道。

“你總是講這些虛禮,”曹夫人瞬間換上一副笑盈盈的面孔,與剛才的滿腹牢騷判若兩人,“在我眼裏你就如親女一般,以後別這樣了啊。”

顧阿纖并不接這話茬,如果她哪一天忘記某個禮數,曹夫人一定會滿府的抱怨。

“阿母,明日端午的粽子我提前讓人調出一些餡來,阿母嘗嘗,可要填補什麽?”顧阿纖讓璎珞把食盒端上案幾,她親自把幾個嬰兒拳頭大的小粽子剝開,露出裏面晶瑩的糯米小三角來。

粽葉的清香和糯米的香氣混在一起,“這個是赤豆餡的、這個是板栗餡的、這個是蜜棗餡的,這個是鮮肉蛋黃餡。”

曹夫人用匕切了一塊鮮肉蛋黃的,放在嘴裏一臉滿足,“你定下就好,你做的吃食我萬分滿意。”

顧阿纖抿嘴一笑,她靠着比這個時代多一點的烹饪手段,征服了全府的胃。曹夫人平時看她極不順眼,在吃食上卻挑剔不出來什麽。

“兔奴何時接回?”曹夫人一臉期待地問道,這個大孫孫像極了阿宴小時候,漂亮極了。小嘴那個甜的呀,就像時刻含了一嘴的蜜糖。叫起來脆聲聲的,祖母,祖母。簡直就是她的心肝命。

顧阿纖略為難地蹙眉,兩家人為搶這孩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昨日剛送過去,說好在顧府過端午,這就接回來,怕是她阿母得立刻提不上氣。

“明日吃過晝食就接回來。”她想了個折中的辦法道。

曹夫人立刻臉色一沉,剛想張口訓斥,就想到以前衛宴說過的那些話。她臉上立刻重新挂上笑容,“行吧,明日吃過晝食就接。”她頓了頓又道,“罷了,剛吃完飯就動,身體不就完了?你等他歇過中覺再接也不遲。”

顧阿纖笑笑,“好,就依阿母。”

見該說的,該禀報的都已結束,她像曹夫人告辭後就帶着璎珞離開了。

曹夫人神色複雜地看着她的背影,連氣都沒法生。這個女人拿着她的把柄,豈不是要壓她一輩子?那誰誰誰家的婆母,沒事就把兒媳叫來訓斥一頓立威。

而自己卻得擠出笑臉,生怕惹她不高興了。也不知誰是婆母?

顧阿纖回到自己院中,看見院中草池滾了一地的兔子,白的、黑的、花的。她嘴角彎彎,順手抱起最近的一只,“你是哪一輩的啊?曾孫還是曾曾孫?”

碧圓在旁聽到,笑着說,“那兩只太能生了,管不住就是一窩。”她指着兔群中間那兩只帶着金鈴铛的大白兔子和大黑兔子。

顧阿纖把手中的小兔放回去,“等一會兒太陽烈了,就讓它們進廬帳裏去打滾吧。”院子後面有一大處草坪,支着廬帳,又清涼,又敞亮。

她進到屋子,坐在榻上,剛拿起一盞綠豆水,衛宴就走了進來。他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案上後,伸手一撈,就把人撈進了懷裏。周圍的侍女連忙退出屋子,把空間讓給他們。

“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不是要去行獵嗎?”顧阿纖揚起臉問。

衛宴蹭向她的脖頸,“路上想你了,我就回來了。”

她覺得癢,忙躲開他的親吻,“你就這樣回來,別的郎君不會說什麽嗎?”

衛宴把她摟地更緊,笑意帶着呼吸撲在她耳畔,“我說,家中夫人愛醋,不許我走遠,規定了回家的時辰,晚了就進不得門了。若是去行獵,怕是不能及時趕回去。”

“你又胡說,我何曾說過?”顧阿纖笑着抓他,卻被對方抓進機會連連吻着指尖。

“現在全建康的郎君都在笑我家風嚴,你如何陪我?”衛宴問。

“還不是你嫌每次酒宴都有美妾攀上來,所以拿我當個借口。”顧阿纖笑道。

衛宴眸光中帶着欲望,幹脆把人抱起來去床上。

“呀,”顧阿纖睜大眼,“這是白日。”

“我只對你一個人有興趣,白日黑夜都不覺夠。”衛宴抱着佳人穿過一層層幔帳,走向深處的床。

想到馬上就可以把嬌嬌軟軟的人壓在身下,為所欲為,讓他感到無比滿足。但是,剛上了床,就覺得不對,他一下掀開被子,一只小花兔歪了歪腦袋看他。他忍住火氣,揪起兔子耳朵提溜到地上。

“解決了。”他重新壓過去,但是胳膊碰到一旁的抱枕,抱枕倒下,一黑一白兩只兔子蹦了出來,“又有?”

衛宴無奈,一手抓着一雙耳朵放到地上,回頭看顧阿纖,對方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兔子太多了。”他抱怨道。

“你不是最喜歡兔子嗎?”顧阿纖笑着問。

“我喜歡的是另一只兔子。”衛宴把她摟入懷中,眉眼噙滿了溫柔。

“哪一只?”顧阿纖挑眉。這些年她不是沒懷疑過,衛宴就像住在她腦袋裏似的,萬事萬物都替她辦得妥妥當當。有些藏着她心底的小秘密,對婆母的吐槽他都知道。而且萬分喜歡兔子。

本來她就懷疑夢中的黑兔子是跟她一樣現實中的人,只不過找不到證據而已。某一日,她做完山坡吃草的夢醒過來,衛宴也正巧睜開眼。她心中一動問他做了什麽夢,他說夢到了你。這進一步加深了她的懷疑。

衛宴看她不停地發呆,有些不滿,咬了她手腕一口。

顧阿纖輕輕“呀”了一聲,揉揉手腕,心裏有了一個主意。

夜晚入夢,黑兔子依然熱情,雖然不能口吐人言,但是總在她身上蹭啊蹭的。

白兔子悠悠道,“每年端午都是我給阿宴編五彩繩,如果今年阿宴能給我一個他編的五彩繩就好了。我覺得一整年我都會無病無災。”

“不過我覺得很難,阿宴別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女紅他就笨手笨腳了。哎,”白兔子無比憂傷地伏在地上,“我怕也只能在心裏想想了。”

第二日,衛宴一大早起來飯都沒吃就去書房了。

顧阿纖起來,收拾妥當便吩咐侍女擺飯。這時衛宴進來,二人慢慢吃着飯。顧阿纖還給他剝了個粽子。

吃完飯後,顧阿纖拿出編好的五彩絲線給衛宴帶上,叮囑道,“遇到第一場雨水才可以扔啊。”

“偏你主意多。”衛宴笑道,平常人也就端午帶一天便解下了。顧阿纖卻堅持讓他帶到下雨那天再扔,說這樣災厄就會随着雨水一道被沖走了。

“換你給我帶。”顧阿纖拿起另一條五彩線遞過去。

衛宴猶豫了一下,從荷包中取出一條編的歪七扭八像蟲子的東西。

“這是什麽”顧阿纖驚訝地睜大眼睛,不要告她是五彩線啊?

衛宴清了清嗓子,“唔,五彩線。”

“你編的?”顧阿纖眨眨眼,捧着這條醜繩子。

“嗯。”衛宴垂眸笨手笨腳地給她系在手腕上,“第一次編,多編幾年就好了。”如果阿纖帶了他編的彩繩可以去病去災,就是讓他天天編他都願意。

“特別好。”顧阿纖抱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膛,心裏面暖烘烘的。她知道他是誰了。她也知道以前那麽多巧合是為什麽了。一到她遇到難事,衛宴總能即使站出來,為她解決。

原來他就是那只黑兔子。

怪不得他這麽喜歡兔子。

“下午要去接兔奴回來。”想起兔子,她心裏就冒出一張粉嘟嘟的小臉。

衛宴皺皺眉頭,“不是說好在那邊住他個十天半個月嗎?”那小子一回來,阿纖就不喜歡他了。想起那張與他相似的臉得意地咯咯笑,他就覺得不爽。

“阿母說想念他。”顧阿纖道。

“這樣。”衛宴眉頭松開,心裏有了主意,“那就讓他去阿母那邊住吧。”

下午,日頭落下,暑氣散了一些。顧阿纖來到顧府,迎面就碰到福玉公主蒙着眼睛在和兔奴玩兒捉迷藏。

兔奴五歲了,身段極靈巧,福玉公主被他氣得嗷嗷叫,“今天你不許回去,抓不住你,我跟你姓。”

顧阿纖“噗呲”一笑,福玉公主連忙摘下蒙眼布,看清來人,臉紅了一紅,知道那些胡話都被聽到了。

“讓阿兄陪你玩嘛,阿兄可喜歡捉迷藏呢。”

“胡說八道。”顧弦過來彈了一下顧阿纖的腦門,“不要逗你嫂嫂了,她愛害羞。”

顧阿纖悄悄翻了個白眼,那個愛拿鞭子抽人的彪悍公主愛害羞?誰信啊,也就哄哄你罷了。

扭頭去看福玉公主,果然如阿兄說的那樣,一下子變得特別小鳥依人。

“夫君,我在陪兔奴玩耍,你要覺得太鬧騰,我就陪他玩別的,嗯,畫畫好了。”福玉公主忙湊上去幹巴巴道。

顧阿纖又是一樂,福玉公主跟她的水平一樣,只能畫畫火柴人。而兔奴才五歲已經會畫山水了。

見顧弦沒說話,福玉公主攪着雙手更鹌鹑了。婆母總嫌她不夠莊重,雖然夫君從未這樣說過,但她總擔心夫君喜歡明媚溫柔的建康女郎。何況自從嫁進來,她一直無出。婆母塞過來的女子,夫君都給退回去了。她對夫君又佩又愧。

“做你喜歡做的。”顧弦摸摸她的頭。

那年大京北虞交好,北虞派使團來訪,妹妹跟他說,跟着來的北虞公主是阿宴的狂熱粉絲。他不知道粉絲是什麽東西,但明白狂熱。大概是說公主非常心慕阿宴。

他原本跟着去看熱鬧,誰知正好救下了被失控馬兒颠得驚慌亂叫的福玉公主。從此他就明白了妹妹的那句狂熱粉絲是什麽意思。

每日清晨,福玉公主必羞答答地來他家門口報道。他去哪她就跟到哪兒,也不靠近,就遠遠地看。如果他跟她說句話,她就臉紅撲撲,兩手捂着臉一直笑。無論他說什麽無聊的話,都能換來她銀鈴般的笑聲。

“你吃飯了嗎?”

“嘻嘻嘻。”

“那裏路抖,看着點。”

“嘻嘻嘻。”

阿宴說他喜好清奇。也許吧,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栽入這個傻乎乎地姑娘裙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有一更,在15點~

推介一下我的接檔文《帶着系統去春秋建城》,專欄裏就可以找到,雙手合十求收藏~

文案如下:

雯蘿穿越成一個偏僻小城主的女兒。

正值戰亂、又是荒年、四面受敵。

看着老城主留下的殘破小土城,雯蘿愁容滿面,這怎麽搞?

要不她收拾一下細軟跟着本城富戶一起跑路吧。

“叮”的一聲,她綁定了一個圖紙系統。

農業、城建、守衛,應有盡有。但是只有圖紙怎麽破?

想起老城主救過的一群墨家子弟今日就要離城。

她眼睛一亮,跑到墨家巨子面前,對着坐在木制輪椅上一臉淡漠的墨染流,小聲道,“我給你做個新輪椅好嗎?電動的。”

總想跑路的女城主X心理扭曲殘疾大佬

Ps:男主腿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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