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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尚在年幼之時,他師傅申公豹就曾對他諄諄教導過一句話:
人不輕狂枉少年。
但人太輕狂躺半年。
申公豹告誡他若是以後出門在外,讓他千萬記得要自保為上,少管閑事,別因為一時的心軟,忘記自己擔負的龍族重任,輕則暴露身份,重則丢掉性命。
敖丙那時候滿打滿算也就三歲左右的年紀,因為靈珠的緣故,身量心智都已與普通少年人無異,于是叛逆也與其他少年如出一轍,平時除了勤奮刻苦的練功外,餘下時間,就是背着父王和師傅偷偷看人間流行的武俠話本。
現在的敖丙已經很不想回顧那時候的自己,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那時候的自己每每救完人之後都要留下一些很羞恥的臺詞,畢竟武俠話本裏都是這麽寫的——從天而降的白衣俠客總是要說些逼格滿滿的出場語,好讓自己的主角光環閃瞎爾等狗眼。他曾無數次慶幸自己還好當時用兜帽遮面,沒人看到過自己的臉,不然用不着他父王關他,他自己就再也沒臉出東海了。
但凡事總是會有例外。
那大概是個沒招誰沒惹誰的下午,敖丙照例在東海四周閑逛,正想着打道回府,遙遙地望見東海之畔一個渾身紅彤彤跟個燈籠似的小孩兒在暴打海夜叉,海夜叉狡猾難纏,縱身一躍化成水型就要跳回海裏,那小孩兒氣得無計可施,海夜叉得意之際,一回頭望見了負手站在他身後的敖丙。
要說敖丙就是個老實孩子,看個武俠話本都是過氣的。他看的時候,坊間流傳的俠客模樣還尚是白衣翩翩氣宇軒昂型的,結果一年不到的時間,坊間就變了畫風,開始描寫“大隐隐于市”邋裏邋遢的丐幫幫主了。于是輕裘緩帶、打扮過時的敖丙在海夜叉眼裏就相當于八個字:
不是炮灰,就是反角。
于是壓根兒沒瞧得上他的海夜叉對着敖丙說出了決定自己命運的三個字——
他說:你瞅啥?
本來只是想搶過小女孩就算了的敖丙瞬間改變了主意,擡手凍了方圓一裏的海面,直接把海夜叉揍成了一只海狗。
他抱着小女孩兒要還給那只“紅燈籠”前,本來都已經準備好了各種應答臺詞,比如“舉手之勞不必言謝”,“行走江湖,綽號浪裏白條”,“不必登門拜訪,在下四海為家”等等,誰知那只燈籠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二話不說對着他一腳淩空踹了過去,還一揚手十分嚣張地直接摘了他的兜帽。
站在原地的敖丙愣了那麽一瞬,映在他腦海裏的第一個想法居然是“這個摘掉覆面的劇情好熟悉,我一定是在哪個本子裏看到過,但是我是不是拿反了劇本?”
他轉過身,看到那個還沒他腰封高的小孩兒正懶洋洋地看着他,漫不經心地說道:“怎麽,不服氣啊?”
那小孩兒額間一點通紅的紋印,與他的藍色額紋方向恰好相反,像是命運的筆勾連出來的嚴絲合縫的兩個,刻印在飄渺茫茫的命途中。
敖丙絲毫沒跟他客氣,撸起袖子就跟小孩兒痛快地打了一架,反正他自己也才三歲,完全沒有欺負小孩兒的心理障礙,一場架打得酣暢淋漓,讓他感覺比揍海夜叉可過瘾多了。
只是之後他一時大意,不小心中了海夜叉的陰招,與他救出來的小女孩兒一起被石化定住,千鈞一發之際也幸虧那小孩兒反應神速随機應變,救了他一命,再之後他們就毫無芥蒂地成了朋友。
其實敖丙之前自己也曾偷偷地遐想過,以後若是交往朋友,這第一個朋友應該會像武俠本中寫的那樣:一條粗莽大漢,虎背熊腰,燕颔虎須,與他不是決戰在陳塘關之巅,就是與他華山論劍。
他沒想到會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兒,頭大如鬥,身長三尺,耳朵招風,鼻孔朝天,連乳牙都沒長全,過招的“武器”既不是刀也不是劍,居然是個雞毛毽子。
但敖丙有時也會想,其實踢毽子的那一個下午,真是比他以往所有對朋友的想象都要美好。
許多許多年以後,太乙真人聽說他和哪吒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這種情況後,不由得嘆了口氣,替他做了一個精準總結道:那夕陽下的奔跑和踢毽兒,是你逝去的青春吶。
敖丙:“……”
然而他和哪吒成為至交好友後,得知這件事的申公豹簡直氣到暴跳如雷,顫抖着手“你你你你你”的指了他半天,看着敖丙一臉無辜又迷茫,才終于下定決心,咬着牙告訴他哪吒就是他天生另一半的魔丸。
當年元始天尊煉化了混元珠後,讓太乙真人帶着靈珠轉世成李靖的第三子,如若功成則可登位昆侖十二金仙之一,至于魔丸,收納保管好即可,天道自有定數。
申公豹心中不服,悄悄地用傀儡符調包了靈珠和魔丸,自己盜了靈珠投到了敖丙身上,而魔丸則誤打誤撞投成了哪吒。太乙自知酒後誤事捅了一個這麽大的簍子,立刻上天去和天尊請罪,申公豹本來想着這下太乙非得被逐出師門不可,正站在一旁等着瞧好戲,卻沒想到元始天尊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說道:既然如此,這便是因果運數了,太乙好好教導魔丸,讓他走向正道,亦是功德一件。
如果魔丸惡習實在難改,殺性未泯,為禍衆生,無需他人插手,天道自會降下天劫劈碎魔丸。
說完這句話後天尊就遁了,這事兒就不了了之,沒了。
申公豹差點被天尊這種光明正大偏心眼的做法氣到當場一口淩霄血
于是他對着自己嘔心瀝血培養出的愛徒敖丙厲聲警告道:“哪吒這種人你給我離他有多遠走多遠!省的日後他被雷劈了還得帶累着你!”
敖丙想了想,心中實在不忍,對着申公豹拱手抱拳道:“但若是哪吒一心向善,成為慷慨正義之士,那天劫自然罰不到他的頭上,他也不需要受天雷降身之苦了。”
申公豹恨鐵不成鋼,氣得渾身上下的毛都炸起來了:“他…他怎麽樣關你屁事!你是靈珠之體,日後積攢功德,成神成仙,将你族人拖離海底煉獄,至于哪吒是死是活,與你有何幹系!”
敖丙沉默良久,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然後終于像下定某種決心一樣,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着申公豹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額角瞬間烏青一片:“徒兒不會辜負父王和師傅的期望,永世記得龍族之恩,但哪吒,徒兒既然認了哪吒是徒兒唯一的朋友,自然應該千金一諾休戚與共,哪吒如今時刻有性命之憂,徒兒實在不能袖手旁觀,請師傅見諒。”
說完又對着申公豹重重磕了三個頭,磕到額頭鮮血崩裂,蜿蜒出一條細細的血線,這才站起身看了申公豹一眼,最後拜了深深一揖,轉過頭,跑了。
可憐申公豹,繼被自己師尊氣吐血之後,又被自己徒弟心窩上插了一刀,要不是修為不夠,他恨不得一條鞭子立刻抽死太乙師徒兩個。
師徒兩個一個诓我師父,一個拐我徒兒,通通都該死,我呸!
然而其實敖丙跑出去之後自己心裏也沒什麽底,他雖不知道接下來應該如何,只是覺得自己總得為哪吒做些什麽。哪怕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幫助他走向正路。他漫無目的地走着逛着,不知不覺居然就來到了李府附近,李府的牆根兒下種了棵大柳樹,枝條繁茂間他看到小不點兒哪吒就坐在樹杈上,腿一晃一晃的,看到他來到近前,哪吒明明唇角都已經翹了起來,卻偏偏還要故意裝成不以為意的樣子,懶洋洋地問着敖丙道:“要不要陪小爺一起踢毽子啊?”
敖丙忍不住笑了起來,仰起頭看着哪吒,說道:“好啊。”
頓了一頓,又誠懇地補充了一句:“不論以後你想做什麽事,我都奉陪。”
哪吒有點好笑地看着他,歪着頭剛想調侃一句什麽,目光陡然變得可怕起來,從樹上一躍而下跳到敖丙面前,仰起頭神色淩厲地問向他道:“你額頭怎麽回事?誰欺負你了?”
敖丙這才察覺剛剛磕破的額角有點隐隐生疼,他不以為意地拍了拍哪吒的頭,安撫他道:“沒怎麽,走路磕門框上了。”
哪吒微微地眯了眯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敖丙,說道:“你真當小爺像你那麽好糊弄?不過罷了,你不想說,小爺也不問了。”說着拉過敖丙的手,一邊走一邊道:“先回府上個藥,遠遠地就看你一臉失魂落魄地晃過來,十有八九,你是和你那師父吵架了吧?哦不對,你這性子才不會還嘴,單方面挨你師傅罵還差不多。”
敖丙愣了一愣,不由得跟着嘆息一聲,他佩服于哪吒心思實在太過敏銳,随口一猜,居然就猜中個八九不離十。
自己還誇下海口想要保護他,想想其實還真是有點傻。
不過他沒多話,只是任由哪吒拉着他進了李府,再之後便糊裏糊塗地就被哪吒安排地留了下來。
那一段和哪吒相處的好長好長的時光,是敖丙出生有記憶以來,最寧靜平和的歲月。就像是輕舟劃開水面逆流而上,那些過往的時光如蕩開的漣漪層層推開,霧氣散盡,晨光和熙,荷香萦繞着水波溶去,荷葉如碧,紫薇花濃。
那本應該刻在他的腦海裏讓他珍而重之地記憶一生,卻不知從何時起居然被他丢棄在角落裏,任由它蒙灰生塵,鎖鏈縛住,讓他再也看不清那些過往的模樣。
回到那時,那時的哪吒脖頸上仍舊戴着乾坤圈,身量又圓又小,看上去就像個過年時挂在屋檐下的描金邊的紅燈籠。雖然敖丙明知道自己和哪吒年紀一邊大,但對着這麽小小的哪吒,敖丙仍舊忍不住對他起了憐弱的心,對哪吒簡直是有求必應,疼寵無比,哪吒出門闖禍,他跟在後面替他一邊收拾爛攤子一邊跟人道歉。哪吒胡天胡地,他就在一旁好脾氣地上前勸止,然後把他團在懷裏不停安撫。哪吒提出什麽過份要求,他也盡自己所能地做到,實在做不到也會想方設法哄他開心。甚至有的時候連李靖夫婦都看不下去,私下裏悄悄地對着敖丙說道,說孩子啊,實在不行,你就揍哪吒一頓算了,反正哪吒現在也打不過你,不要看在他們的面子上太難為自己。
敖丙雖然有點莫名其妙,但還是溫和地對着他們夫婦二人笑了笑說道,他不覺得為難啊,哪吒很可愛也很善解人意,他覺得和哪吒在一起玩得很開心。
李靖夫婦不約而同地想了想自家兒子那副浮躁易怒戾氣深重的德行,實在是和“可愛”啊“善解人意”啊這些溫柔的詞彙距離太過遙遠,這中間隔閡猶如天塹,也不知道敖丙究竟是被什麽蒙蔽了雙眼,居然會用這些風馬牛不相及的詞來形容哪吒。
而只有太乙真人感動得老淚縱橫,如果不是敖丙及時出現,哪吒行為漸漸有所收斂,他簡直要揮淚寫出一本《我的收徒之路——從入門到放棄》。
于是為了表達感激之情,太乙真人給自己的師侄開了個小竈,讓敖丙和哪吒同在山河社稷圖裏修煉。偶爾前來探視敖丙的申公豹見狀不由得對着太乙冷冷地嘲諷道:
“師父果…果然好偏心吶,居然連山河社稷圖都給了你!”
太乙渾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申公豹道:“師父其實也很偏心你,你偷盜了靈珠師父也從未指責過你,還偷偷塞給你一對冰錘讓你傳給敖丙,你這樣見不到師尊的好,豈不是讓師尊太寒心?”
申公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那是我不像敖丙那麽傻,被你徒弟随便灌點迷魂湯就找不着北。”
太乙驚訝道:“啊?你說誰傻?敖丙?”忍不住哈哈笑出了聲,接着又連連搖頭嘆氣道:“哎呀師弟,修煉了這麽久了,你怎麽還是看不開,什麽是傻,什麽又是精,工于心計處事圓滑就是聰明了?有擔當,講義氣,謙虛禮貌,尊師重道,為人坦蕩,你這乖徒兒都占全了,怎麽就成了傻了?那些小聰明不要也罷,大智慧才是真的難得啊。要我說,你這個徒兒,才是真正聰明穎悟的人。”
說着撚着自己唇上的胡子,看着遠處互相喂招的兩個人,點點頭說:“當然,我徒兒眼光這麽好,自然也是有大智慧的。”
時間就在他們不知不覺間向前滑了過去,慢慢的,敖丙發現哪吒似乎是開始有了心事。
那個平時聒噪的小童居然開始漸漸地沉默寡言了起來,似乎在克制着什麽,也似乎在隐忍着什麽,但再也不會像往常一樣仗着自己小小的個子,輕佻地對着敖丙又拉又抱。不再故意做出孩童天真模樣的哪吒即使仍是長着一張團子臉,也顯得有幾分陰沉。
敖丙不由得擔心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但哪吒這人,看上去似乎莽撞沖動,但若是他鐵了心藏着事情,敖丙是無論如何都撬不開他的嘴的。
于是即使敖丙再憂心忡忡,也只能等,等着哪吒自己跟他去說。
他等到了
這天晚上,累了一天的敖丙剛要上床歇息,就看到自己的被子被拱起了小小的一團,他蹑手蹑腳地上前把被子摘起來,看到小小的哪吒正躺在他的床上,面無表情的看着他。
敖丙不禁有點奇怪地看着他,納悶道:“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找我有事?”
哪吒默了一默,說道:“今晚我想和你一起睡。”
敖丙不以為意地點了點頭,打了個哈欠,将自己的外衫三下五除二地脫了個幹淨,一邊上床一邊說道:“我的床不大,要是擠到你了你就推我一把。”
哪吒有點黑線,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了下來:“……你當我的面就這麽不避嫌嗎?”
敖丙被這句話問得有點懵,再加上他實在是犯困,腦子都糊成了一坨漿糊,于是反應就比平時慢了半拍,他沒注意到哪吒不善的臉色,而是自顧自地阖起了眼睛,口齒含糊地回道:“和你一個小孩兒避什麽嫌。”
“別忘了,我們兩個一樣大,我還比你早出生幾個時辰。”
“好~”又是敖丙慣用的哄孩子的口吻,語調輕緩,聲音柔和,他溫言道:“哪吒不是小孩子,是小哥哥,早點睡吧,明早還要起來練功。”
他聽到哪吒似乎是冷笑了一聲,對他說道:“如果我換了個樣子,高大威風一些,你是不是就不會用這幅态度對我了?”
敖丙心裏驀然一動,想着該不會是哪吒一直長不大,對自己的外貌自卑了吧?或者覺得自己是嫌棄他的外表了?那麽這些天來哪吒的舉動就有了合理的解釋,想到這裏他不由得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朝着哪吒的方向轉過身來,耐下性子,對着哪吒語重心長地說道:
“皮囊如何無關緊要,男人何需以外貌論美醜?做事只要問心無愧,坦坦蕩蕩,如日月皎然,便足以令人折服。你這樣已經很好,我很喜歡,我看重你是因為你我二人意氣相投,即使你一輩子長不大又如何?我也依舊會把你看作是唯一的朋友。”
哪吒對他這番南轅北轍的回答十分無語,過了半晌才幽幽地說了一句:“你在說什麽呀到底。”
敖丙一臉懵逼地看着他:“啊?”
哪吒撇過頭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兒,問得直接:“敖丙,你有沒有,喜歡過什麽人,卻不知道那個人到底喜不喜歡你。”
敖丙用困得所剩無幾的思維把這段繞口令繞明白後,也跟着沉默了下來。
他的朋友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喜歡上了別人,而他突然心酸地發現,其實他也不是那麽好受的。
其實從什麽時候開始起就這樣了呢?他也說不太清,而且也沒那麽緊要,畢竟安慰他身邊這個明顯受了情傷的朋友才是關鍵,他自己如何,實在無足輕重。
他雖不是那麽懂得如何寬慰朋友,但他早在日複一日的、有着與哪吒同樣的心境中曾寬慰過自己。
所以敖丙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他說:“是你的,終究會是你的。”
哪吒不以為意地嗤笑了一聲,眼神認真而偏執地望着他:“不是小爺的,小爺難道不能硬搶?”
敖丙搖了搖頭說道:“不是你的,就算硬搶過來也是不行的。”
于是哪吒便不再作聲,只是定定地審視着他,眼神幽深,像是一潭望不見底的黑水。敖丙便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是不是說錯了話,自己無來由的這麽消極,哪吒一定很不高興,于是他想了想,應和着自己的心境,又補充了一句:
“把最壞的結果想到了,其實就離想通不遠了,只要把所有的前後因果想通了,天下間也就沒什麽困難的事可言了。”
哪吒端視了他好半晌,突然輕笑了一聲:“敖丙啊,你啊你……”
敖丙迷茫地跟着問了一句:“我?我怎麽了?”
卻聽到哪吒幹脆翻了個身,将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聲音沉悶地從被裏傳了出來:“沒什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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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