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投靠皇後
常若穿過長廊來到後院,遠遠看見楚令沅抱着貓站在屋頂,太陽穴突突地跳。等她安全從梯子上下來,深吸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心平氣和。
她走過去,“冬香茯苓,自己去領罰。”
冬香這會兒還沒從楚令沅差點爆頭的驚吓中回魂,有些沒反應過來。
茯苓拉着她跪下去,“是。”
楚令沅知道自己這是又惹禍了,大周的皇宮很奇怪,主子犯了錯卻要下人擔。她本着一貓做事一貓當的原則,立刻舉起手裏放棄掙紮的肥貓。
“姑姑,不是她倆的錯,都怪它!它額它肆意偷盜梧兮宮財物,很是放肆!把我的魚都吃光了,本宮必須好好教訓它!”說罷狠狠瞪了瞪肥貓。
常若微笑,“娘娘可以裝無辜,茯苓和冬香不行。”
楚令沅洩氣,插科打诨這招已經不管用了。常若是她宮裏的掌事姑姑,算是半個主子,她雖沒大沒小慣了,但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她轉了轉眼珠,皺起眉,突然彎下腰,“哎呀,腿好疼,我好像扭到了。”
常若扶額,“娘娘腿疼捂肚子作甚。”
“不是……”楚令沅擡頭,小臉慘白,額頭冒出冷汗,帶了點哭腔,“姑姑,我肚子疼。”這難受樣子可裝不出來。
常若變色,連忙上前扶住她,“哪裏疼?”
楚令沅只覺肚子一絞,倒吸口涼氣,“胃!”
冬香反應快,“不如就叫那位容大人進來為娘娘看看?”
常若看向楚令沅。
楚令沅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讓他進來吧。”她撐着肚子,“還真是巧了。”
“你們先扶娘娘進去。”常若當機立斷往宮門走去。
“容大人。”
容迢轉過身,想是站了許久,右腿明顯僵硬,他從容地向常若作揖道:“姑姑好。”
常若見他舉止得體,眉目正氣,被涼了這麽久也不急不躁,不由暗自點頭。“大人不必多禮,我家娘娘突然鬧了肚子,還請大人速去瞧瞧。”
太後禁令尚在,太醫也不能随便進梧兮宮,她得先去福壽宮走一趟,以免日後落人口舌。
容迢颔首,由一個小宮女領着往梧兮宮主殿去。他一路目不斜視,默默跟在小宮女身後,穿過冷清的前院停在主殿門外。
冬香連忙迎上去,“容大人!您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疼得說不出話了。”
容迢提了提肩上的藥箱帶,冷靜地問了幾個問題,冬香一一答了,忖度片刻,心中已有數。他邊走邊向冬香傳授幾種按摩的手法,并不急着面見皇後,而是說:“還請姑娘先為娘娘如此按一按,待我去煮一副藥來,止了痛再說。”
冬香這才仔細瞧了他一眼,很是靠譜的樣子,她不由露出一個笑,嬌憨可人,欠了欠身道:“那就有勞容大人了。”
“乃是本分,姑娘客氣。”容迢拱手。
冬香随即指了兩個太監同他一起,想到宮裏這些奴才最是看人下菜,又道:“好生侍奉大人,若有怠慢,絕不輕饒了你們。”
兩個太監伛偻,齊聲道:“是。”
容迢感激一笑,心中略澀,他如今已落魄到要一個宮女為他撐腰了。
冬香吩咐完才覺不妥,她一介女子,這般看來好像在給他下馬威似的,當即臉上一紅,直率道:“冬香口無遮攔慣了,并無輕看的意思,還請大人勿怪。”
容迢坦然道:“容某并非不知好歹之人,姑娘好意,我心領了。”
茯苓正在替楚令沅擦汗,見到冬香紅着臉進來,奇道:“怎麽出去接個人還忸怩起來了。”
冬香嗔了她一眼,“胡說什麽。”她快步走到楚令沅身邊,按照方才容迢教的替她揉起肚子。楚令沅果然好受不少,得了空睇了她一眼,打趣道:“臉紅了,怎麽,覺得人家長得俊?”
冬香性格大方,這會兒已沒了開頭那點窘迫,無奈道:“沅姐兒什麽時候也學會無的放矢了,奴婢瞧那容大人行事穩重,先前又不顧榮妃勢大救了娘娘,是個極妥當的好人呢。”
楚令沅搖了搖頭,對茯苓說:“你看看,還否認,都誇出花兒來了。”
茯苓看向楚令沅,淺笑:“好人與否尚不可知,不過一定是個聰明人。”不僅聰明還很果斷,或許從選擇救皇後那一刻起,他便已經料到了今日局面。複職當日立刻來了梧兮宮,竟不給自己留任何退路。
楚令沅意味不明道:“可聰明人卻偏偏做了一個愚蠢的選擇,不奇怪嗎?”
冬香嘟囔:“救娘娘怎麽會是愚蠢的選擇,您可是皇後,況且那日明明是睦元堂先請的太醫,斷沒有丢下這個去救另一個的道理。”
“皇後?”楚令沅嗤笑一聲,“也就你們把我當皇後。”她皺起眉,捂住肚子,哼哼幾聲,“又疼起來了。”
“大人,藥好了。”兩個小太監提着藥來到容迢跟前,低着頭,果然十分恭敬。
容迢點頭,“火不用熄,我這兒還有幾味藥,還要熬一遍。”
一個太監道:“大人放心,火一直有人盯着。”
容迢下意識掃了一眼那燒火的小太監,側對着他,臉的輪廓融在火光裏。他不由站住細看了看,頓時皺起眉,這人生的未免太……他搖了搖頭,這不是他該管的,旋即接過裝着藥的提盒,深吸口氣,擡腳往東堂去。
一個細眉杏眼的宮女站在門口等他,并非剛才那位冬香姑娘。
茯苓笑道:“大人請随我來。”
他跟着進去,屋裏熱氣足,不是宮裏慣用的熏香,倒似有一股寒梅清香。他莫名舒服了些,微擡眼掃了掃陳設,并沒有傳聞中那麽潦倒,只是略簡單,不失貴重。但他還是看出些東西,比如牆角的陶響球和空竹;還有桌上的宣紙,某一張的左下角畫了一只王八……足以見得,這位皇後的确有幾分孩子性兒。
皇後坐在上首,身影掩在珠簾子後,淺淺的一抹嫩黃。
容迢垂着眼上前行禮,頭扣在地上,“太醫院右院容迢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千歲。”
皇後喝着藥,只聽見調羹碰到碗底的聲音,一下又一下,襯的氣氛越發安靜。約莫過了半炷香的時間,冬香端着藥碗出來,“大人快請起,藥很好,我家娘娘舒服多了,勞大人再仔細診診,不知是何病狀?”
容迢這才起身,只聽簾子傳出道洋洋盈耳的聲音,“這簾子晃眼睛的很,束起來吧。”
珠簾清脆,玉珠折射出的光斑落在他腳邊,茯苓搬來一個軟凳請他坐下。皇後白皙的腕上覆着一方白色絲帕,他屏氣凝神,手指搭了上去,鎖眉沉思半晌,突然聽皇後輕笑一聲,“你很緊張?”
容迢微愣,不由擡眼看她,依舊是那張美好的臉龐,比起景宜園裏脆弱的蒼白,更加明媚,雙眸如星,帶着幾分靈動幾分促狹。
他在打量楚令沅,楚令沅也在打量他,她的救命恩人。落水那晚她一直昏着,對他沒什麽印象,如今一看,的确長得挺像個正直的人。但楚令沅不認為他會是個正直到能為了一個毫無根基的皇後舍身忘己的人,沒點審時度勢的本事,在這個地方可活不下去。
容迢在她的注視下莫名地無處遁形,背後冒出一層汗,不像是面對一個二七年華的小女子,而是真的在面對一個皇後。
不過,她本來就是皇後。
“本宮這病是為何?”楚令沅繼續端着架子,撥了撥茶蓋,半垂眼簾,引得茯苓兩人忍俊不禁。
容迢不明所以,正色道:“娘娘并無大礙,想是過度飽腹後劇烈運動所致,微臣開的方子有消食養胃之效,娘娘忌涼忌辣忌油膩,三餐按時服用即可。”
哦,所以是她吃太多的意思咯?楚令沅蹙起眉,心頭一涼,完了,吃不成醬肘子了。她掃了一眼茯苓,眯起眼,意思再明顯不過:不許告訴常姑姑!
茯苓搖頭:不行!
冬香跟着搖頭。
楚令沅白了她一眼,沒骨氣的丫頭。
容迢不知道她們主仆三人在打什麽啞謎,垂首回避。
楚令沅沒好氣的看向容迢,“我還沒謝謝容大人那日景宜園的救命之恩。”她揮了揮手,茯苓呈上一個早已準備好的錦盒,“聊表心意,還請大人不要嫌棄。”
那盒子裏的東西在整個皇宮裏也稱得上稀罕,但他只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突然跪下,鄭重其事道:“醫者救世乃是本分,臣子盡忠亦是本分,微臣于娘娘無恩,但娘娘于微臣有恩。若無娘娘相助,微臣無法安然回宮。娘娘如此厚賞,臣受之有愧。”
楚令沅肚子不疼了頭開始疼,大周人這動不動就一跪地二叩首的毛病真讓人捉急。說話也彎彎繞繞,什麽有恩沒恩,想投靠本宮就直說!再者,她那點恩算的了什麽,不過修書一封,讓家裏人想點辦法,別叫她救命恩人死的太慘而已。他能活下來,終究還是靠自己的本事。
她可不敢居功,但她倒是很好奇,所以直接問了,“本宮覺得奇怪,你為什麽會救我?”
“娘娘是一國之母,除了皇上太後,沒有人比您更尊貴。”
“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覺得我會信?”楚令沅似笑非笑,“容大人總該拿出點誠意,不然今日可就白等那麽久了。”
容迢笑了,第一次露出得志的神采,別有深意道:“娘娘是皇上親封的皇後,這世上,除了皇上,還有誰能決定您的生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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