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夫妻帝後
祁铮意猶未盡的撚了撚指尖,居高臨下的看着矮了他一個多頭的皇後,收斂好表情細細打量了一會兒,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幽深的眸子掩着占有欲。
“高了點。”他認真比劃。
楚令沅還沒來得及得意。
“看來飯沒白吃,但與豬相較,稍遜風騷。”
楚令沅淡定地圍着他轉了一圈,摸着下巴考究片刻,欠身道:“臣妾不如皇上英偉神武,個頭小了點,畢竟您是九五至尊,可比豬風騷多了。”
祁铮氣笑,“論放肆,沒人及得上你。”
楚令沅不說話,低頭看鞋尖,能讓她放肆的人還沒幾個呢。
這樣子落在他眼裏倒有些委屈,眉頭輕蹙,扇子般的睫毛蓋住那雙絢爛的眸子,低眉順眼,難得娴靜。頭頂的發髻新穎,黑順的發間插着些細碎的頭飾,宮女們很用心,挑的都是精致小巧的物件,就同她人一樣。耳後斜入的蝴蝶玉簪欲飛不飛,光影落在臉龐,青澀間有了一些陌生的東西。
祁铮覺得奇怪,可又說不出哪裏奇怪。他只是有種撥開那簪子的沖動,想看青絲散落的恣意。
茶蓋輕磕,他回過神,低沉道:“皇後可好?”
楚令沅如實道:“一般好,就是手有點疼。”
祁铮意有所指:“皇後的臉面就是朕的臉面,不應一味避讓。”
楚令沅:“臣妾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後宮和睦比皇後的威嚴更重要。”可笑,他的女人為什麽要她來管。
祁铮壓着火氣:“你就是這麽當皇後的?”
“我原也不想當這個皇後!是你非要把我拉進來。”她脫口而出,等回過味兒,祁铮的臉色已經堪比門上的辟邪神。
祁铮突地笑了,“不想當皇後?也行。大周史上還沒出過廢後,你要做先例朕不攔着,那你覺得朕該以什麽罪名把你廢掉?”
他假以辭色:“楚老一世清譽倒叫他女兒毀于一旦,可嘆。”語氣越發溫和,言辭卻極盡惡劣,“你以為被廢後還能安然無恙的出宮?楚令沅,朕告訴你,出不去了,一時是皇家人一世都是皇家人,你即便變成鬼也是朕的鬼皇後!”
“你!”楚令沅氣的發抖,卑鄙小人!無恥至極!
祁铮說完就有些後悔,實在不該跟個孩子置氣,但天子無戲言,說了也就說了。她剛才毫無掩飾地表露對皇宮的厭惡,讓他有種被排斥在外的懊惱。他是這皇宮的主人,難道她也厭惡她的夫君?想到這點便覺得難以忍受。
楚令沅冷靜下來,“臣妾今日不是來和皇上吵架的,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她直視皇帝,“榮妃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我不會水,不可能為了拖時間故意落水,是有人把我推下去的。”
祁铮沉默片刻,卻說:“事情已經過去,不必再談,皇後要懂得放下。”
得了個并不意外的回答,楚令沅也說不上失落。他們早就為此鬧過一次不愉快,當時若不是她拼命維護,他只怕真的會依榮妃的意思處死她的貓。讓容迢救她或許是覺得她這個皇後還有點用,根本不是相信她。
“是不必再談。”罷了,他們兩個也就這樣了。
楚令沅轉身就走,祁铮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帶回身前。
“朕連一只貓都沒殺,你還要怎樣?耍小性子也得有個度。”他說了句不算高明的安慰。
楚令沅額頭抵着他的下巴,聞到一陣清冽的熏香,聽了這番話再壓抑不住怒火,手肘用力向上一頂,他吃痛松開手,捂着肩膀仰倒在榻上。
楚令沅吓了一跳,“我…我根本沒用力!你裝的還挺像,以為自己是瓷器嗎?”
祁铮臉色煞白,啞着嗓子沖外面喊:“廖中全!”
楚令沅意識到事态嚴重性,他的傷還沒好?她連忙上去扶他,卻被他一把推開,“你出去。”
“我可以幫你!”
祁铮不看她,“出去!”
―
廖中全半跪在地,雙手托着圓盤給太醫幫忙,換下的紗布沾着血,銀鉗子輕輕從肩膀上暴露的血肉中夾出一顆指甲長短、堪比發絲細小的毒針,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
太醫凝重道:“皇上,此乃萬幸,若不及時發現,任由這毒針游走全身,後果不堪設想。”
祁铮拉正衣衫,唇線微抿,思忖道:“此事不易張揚,朕此番遇襲已是鬧得人心惶惶,你只對外宣稱替朕換藥即可。”
“是。”太醫拾起那毒針遞到皇帝面前,“皇上請看,這種針與醫用的針不同,過硬過軟都達不到目的,做工極其刁鑽。因太輕巧,單獨發射的力度不夠鑽入人體皮層,必有輔助工具。”
廖中全抹了把冷汗,“奴才鬥膽請皇上多宣幾位太醫,做個詳查,這東西防不勝防,誰知還有多少在龍體裏!”
太醫說:“公公不必擔心,人非死物,東西再小也有感覺。而且它的穿透性不強,講究無聲無息,主要是為了釋放針尾的毒,加上制作麻煩,不可能大範圍使用。只是以防萬一,微臣還需多觀察幾日。”
祁铮盯着針尖,眸中寒光乍現,那弩還真是出人意料啊,他竟小瞧了它的陰毒。又想到,方才突如其來的刺痛,他一時沒能克制住,怕是把那丫頭吓壞了。
他望了一眼門口,廖中全立刻心領意會,“皇後娘娘安排在暖閣歇着,這會兒子應該還沒走。要不,奴才去通傳一聲?娘娘肯定懵了神,見着皇上安好才能放心呢。”
“就你會說話。”祁铮瞥了眼肩膀,這時已經重新纏好了紗布,可他現在必定病态地很,何必讓人看了害怕。他揮手:“送她回去,你想法子提醒提醒她,叫她多注意宮裏的人。朕這才出去多久,又惹出一番是非。自個兒也不警醒些,懶的沒邊了。”
廖中全很會讨好,觍着臉笑道:“皇後與您夫妻一體,年紀又小,免不了多操心。日後也就知道您的難處了。”
“還小?進宮有幾年了吧。”祁铮算了算,是了,快三年了,她初進宮也就十一歲,半大點的女孩兒,個頭将将到他胸前。他原想他的皇後該是個能體諒人,能主事甚至有點厲害的女人。最好能與他交心,能解他高處不勝寒的孤寂,存了點白首偕老的期盼。可臨了,挑來挑去竟挑到這麽個愁人的小東西。他也不指望她能替他分擔什麽,只要別盡給他找麻煩,偶爾逗一逗,容他解個乏便已很好。
廖中全:“等開春,娘娘就該笄及了。”
祁铮興致不高地點頭,笄及禮本該好好操辦,可皇後那沒心沒肺的性子實在愁人,他不敢将她置于太顯眼的處境。他雖是個皇帝,但渾身桎梏,想護一個人周全,也不得不割舍些東西。
廖中全善解人意道:“奴才瞧皇後娘娘不是個愛炫耀的,靈氣騰騰,就怕整天在宮裏悶壞了。”
祁铮目光放遠,“再過幾個月,城外的野桃林該開了。”
廖中全露出個姨母笑:“可不是,什麽禮能比得上皇上的心意更珍貴?”
祁铮牽了牽唇角,清冷的眉目籠上一層暖意。
廖中全注意到這稍縱即逝的溫柔,大感欣慰。他看着皇帝長大,從最初的放浪皇子到如今說一不二的皇帝,總算有個能走近他心裏的人,他得學會怎麽疼人怎麽去讨姑娘歡心了。說句大逆不道話,不論是皇子還是皇帝,這位爺一直沒什麽人氣兒。前頭為了躲避權争,他放任自己逍遙,整日變着法兒地找樂子,倒是在文人墨士裏玩出個響亮的雅稱,別人都不尊他為皇上而是叫他探悠郎。
他這般由着性子,雖嘴上不說,但如何能對後宮那些死板的女子感興趣。到後來,更是直接出去打了五年仗,從屍骨堆裏活下來的人,心封的嚴嚴實實,皇帝倒是越做越認真,也不排斥後宮了,可哪兒還有點煙火氣。
虧得有個皇後,鬧騰是鬧騰些,做不了解語花,做塊柴也行呀,燒點熱火勁給咱們冷冰冰的皇帝。
“娘娘,皇上命奴才送您回去。”廖中全格外熱情地行了個禮。
楚令沅剛吃完一塊綠豆糕,嘴裏還包着沫,本想說話,念着皇後的形象硬生生止住,緩緩喝了口茶。
才想起來似的,“他…皇上怎麽樣了?”
廖中全:“娘娘放心,皇上并無大礙。”
楚令沅皺起眉,這些人一口一個無大礙,明明疼得紅了眼,汗珠跟大豆似的往下掉,這也叫沒大礙?轉念一想,或許是有什麽忌諱,皇帝的病情不太好告訴她這個外人。她混跡江湖的時候見過許多病症,雖不通醫術,但覺得尚能幫上忙,可那狗皇帝不識好人心,竟把她攆了出來!氣煞人也!
“既沒事,那本宮就先走了。”楚令沅悄悄拿了塊綠豆糕攏在袖中,皇帝的吃食到底是宮裏的頭一份,給她饞蟲都勾出來了。
她笑盈盈道:“勞煩公公差個人領本宮出去,我這會兒已經不記得路了。”
“得令。”
廖中全一邊吩咐人一邊恨鐵不成鋼的嘆氣,皇後也忒心寬了,奴才說沒事就沒事了?不該親眼看看才作數嗎?他只覺得前路茫茫,一個只做不說,一個或許壓根就沒那意識,這兩個人可難咯。
楚令沅徐徐走下臺階,常若等人迎上來。
冬香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緊張道:“姐兒,皇上沒為難您吧?”
楚令沅下意識揉了揉腕子,切,手勁還挺大。
茯苓問:“娘娘回宮嗎?”
楚令沅慢悠悠掏出綠豆糕,口齒不清道:“沒那麽容易,我可還在禁足,出來的不明不白,總得去問清楚。”
“你們倆先回,我跟常姑姑得去福壽宮走一趟。”她着重囑咐道:“太後指不定要留我用膳,兩個時辰後排好飯等我回來。”
福壽宮都是些清湯寡水的齋飯,對她這種無肉不歡之徒着實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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