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深情不及

皇帝帶着沉沉怒意從望寧宮出來,步子大而快,頭頂月明星稀的夜空,兩邊紅牆夾道深遠,挺拔的背影很快縮小,廖中全險些跟不上。他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被迫處置榮妃、威嚴被挑釁的不快漸漸抹平,嗤笑一聲,“朕在戰場上從沒這麽憋屈。”

朝堂與後宮牽絲扳藤,他少不得被後宮利益鉗制,這倒也沒什麽,他早就習慣了。只是他的愛妃們總喜歡算計他,他為君為夫,總不能以對待朝臣的方式對待她們,表面上維持着皇帝的公正嚴明,私底下還得迂回地制衡各方勢力,着實心累。他那沒良心的皇後說的不錯,娶這麽多女人就是自找麻煩。

廖中全圓滾滾的小肚腩一抖一抖,氣籲籲道:“皇上預備回居仁殿還是去哪位主子的宮裏歇息?天色已深,皇上明日還得早朝。”

皇帝放慢腳步:“急什麽,朕想靜靜。”

廖中全道:“整個皇宮都是皇上的,您想靜靜,哪裏都是靜靜。”他琢磨着皇帝的表情,轉了轉眼珠,剛欲張嘴,一只箭羽突然從牆內飛射而出,直指皇帝金貴的腦袋。他心蹦到嗓子眼,嘴裏那句“有刺客”沒能喊出口,皇帝側身躲開的同時伸手抓住箭羽,淡定道:“別大驚小怪,這箭沒力,傷不到人。”

廖中全心落回去,滾上前把皇帝觀察個仔細,後怕道:“幸好沒傷着爺,不然奴才罪過可大了。”他看向四周,皺眉道:“這附近是傾雲宮,哪個不要命地胡亂射箭!”

牆角的角門嘎吱一聲打開,宮女紫嫣率先跨出門,帶着護膊、手拿長弓的英貴人跟在後面出現,她擡眼看見不遠處屹立的人影,心頭跳了跳,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幾步。那人聞聲轉過頭,猜想落實,她反倒愣住,聽見廖中全咳嗽,慌忙跪下行禮,“嫔妾參加皇上,皇上萬福。”

皇帝舉起手中的箭羽,問:“這是你的?”

英貴人不安道:“是,嫔妾不小心脫手,不知龍體是否有損?”

皇帝走到她跟前,像來了興致,“起來吧,朕許久不見英貴人,怎麽這個時辰練起箭來?”把箭羽遞給她,打量着那似曾相識的眉目,神色和悅,“弓箭乃是利器,小心傷着自己。”

英貴人垂首接過,“皇後娘娘有命,嫔妾不敢懈怠,箭術考究專心致志,嫔妾天賦平平,只能在安靜的時候靜下心練習。不想皇上路過此處,險些釀成大錯,還請皇上贖罪。”

“無妨。”皇帝語氣中帶了幾分無意識的寵溺,“她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必跟着她一起胡鬧。”

英貴人不由半擡眼簾,她敏感地捕捉到他說到那個她時,眼中稍縱即逝的親昵。

她輕聲道:“皇後娘娘心思跳躍,是個極有趣的人,嫔妾習箭術的時候總覺得時間過的很快,一天下來雖筋疲力竭,但睡的比以前久,精神反倒越來越好。”

皇帝笑了,轉頭看向天空另一邊,忽然肅聲道:“傾雲宮離華陽宮很遠呢,不然此刻怕是不得安靜了。”轉而又問:“英貴人可曾聽過民間的一句笑談‘夜色多伊人,朝不聞啼哭,天家獨珍珠,老來兄為繼’說的是朕嫔妃衆多卻生不出兒子,老了只能把皇位傳給兄弟。”

英貴人惶恐道:“嫔妾不曾聽這般耳食之論,皇上正值青年,何患無子。”

皇帝審視她,“英貴人不必害怕,既然是耳食謬論,朕怎麽會放在心上。只是朕不由感慨,先帝子嗣興旺,朕的兄弟姊妹遍布大周,可朕依舊時常孤寒,不免困惑,連着血脈的人為何總是親近不起來?”頓了頓,半開玩笑問:“英貴人以為,子嗣是否真的能穩固江山社稷?”

廖中全在一旁咽口水,不禁為她捏把冷汗,腹诽想,咱們這個皇上何嘗不是想一出是一出,毫無征兆地問出這種答不好腦袋不保的問題。英貴人卻想起自己的經歷,心頭刺痛,“嫔妾不曾為人父母,但曾為人子女,深知父母亦有私心亦有偏頗,顧此失彼才會人心失衡,倒不如在精不在多,全心全意自然穩固。”她不假思索地說完這般離經叛道的話,才覺冷汗森森,軟跪下去道:“嫔妾信口胡言,皇上請勿放在心上。”

皇帝不置可否,看不出喜怒,也不叫起,反而問了個不幹相幹的問題:“朕有意為長公主封號,英貴人才思敏捷,何不替朕想想該取個什麽號?”

英貴人了然道:“望寧在前,自當謹慎,所謂懷瑾握瑜,不若‘瑾瑜’二字方能體現帝姬心若芷萱。”

“瑾瑜是美玉,朕的女兒當得起這兩個字。”皇帝似乎很滿意,溫文道:“英貴人這些年在傾雲宮住的可還好?”英貴人微震,嘴角的笑雖然苦澀,但語氣十分真摯:“多謝皇上關懷,嫔妾很好。”

皇帝點了點頭,親手将她攙起,清冽的龍涎香彌漫而來,修長溫熱的指尖輕觸即收,那低沉的聲音重重落在耳邊:“英貴人若願意,往後會更好。”她擡眼,幹淨明亮的眸子有淺淺水光,笑道:“嫔妾如何不希望日子越過越好。”天邊的星星突然出現在你身邊,巨大的欣喜也只會轉化為虛寂,因為你曉得,鏡花水月中的星星終究會遠去。

“貴人怎麽就這麽放皇上走了?奴婢看皇上對貴人很是不一般,這樣好的機會,如果能留在傾雲宮,貴人不就……”紫嫣見皇帝走遠,急不可待道。

英貴人回過神,即坦然又落寞,“為何要留?心不在這裏,留下來也枉然。”轉身揉了揉濕潤的眼眶,從角門回到傾雲宮。

她收拾妥當準備就寝時,榮妃封號被剝打入冷宮一事傳了過來。伶俐的小宮女興沖沖跑進來禀告,英貴人起身撩開帷簾,片刻的驚訝後恍然大悟,低嘆,“難怪,原來是這樣。”

紫嫣正往被褥裏塞湯婆子,唏噓不已:“榮妃竟這樣沒落了!不過範才人也的确可恨可憐,聽阿珍說她自從嗓子壞了後性情大變,時常獨自說瘋話,對下人動辄得咎,那些個欺軟怕硬的奴才被她打罵一番反倒乖覺起來。可阿珍覺得害怕,更想來咱們宮裏伺候貴人了。”

英貴人躺到軟枕上,“我知道阿珍是你的好姐妹,但她久在範才人身邊服侍,若突然要過來,依範才人的性子,只怕又要與我作怪。”

紫嫣道:“奴婢省得,貴人就是性格太寬厚才會被範才人屢次冒犯,現在她這副模樣怕是更見不得貴人好,以後還是少來往吧。”

英貴人閉上眼思索,突然覺得有些奇怪,榮妃縱然驕橫,但她入宮多年,怎會這點分寸都無?熬壞範才人嗓子不說還非得燙傷她。她貴為一宮之主,若真厭極了範才人,大可悄無聲息地處死,這般大動幹戈豈非徒添把柄?英貴人越想越不對,猛地坐起身,“紫嫣!”

紫嫣在外屋守夜,聽見呼喚忙進來,“貴人可是渴了?”英貴人搖頭,沉吟半晌道:“下次阿珍來找你時先別急着回絕,帶她來見過我再說。”

紫嫣疑惑道:“貴人怎麽突然改變主意?”英貴人不好與她細講,只含糊說自己有話要問阿珍,紫嫣随不再多問,笑道:“貴人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英貴人濃密的長眉微微挑動,眸色堅毅,從容道:“以後會更不一樣的。”她是個忠于內心的人,她想幫他,想做點什麽了全這場心意。哪怕只是得到一些虛名,哪怕只能默默守望,她亦願意。

因為從第一眼起就動了心不是嗎?那個烈日炎炎的夏日仿佛還在昨日,沉悶的大殿香影掠動,來了走,走了來,終于輪到她時,引他進去的太監都已不耐起來。

傳聞大婚剛滿一個月的皇帝和他的皇後鬧了些不愉快,以至于把情緒帶到選秀上,衆人從面無表情的龍顏裏品咂出皇後善妒、帝後不和等猜測。但她對這些辛秘沒興趣,太監念到她名字時,她還在思考落選後如何在揮金如土的建安城生活下去。她跟個提線木偶似的站立、下跪、上前、擡頭,驟然聽到那冷冽的聲音收起漫不經心,問她是不是第一次來建安,緊張中她下意識擡眼看他,察覺出不妥時心已亂得徹底。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回答的,恍惚間知道自己被留名,恍惚間進宮成了英貴人。

她什麽都不記得,只記得那雙略帶詫異的眼眸,那樣的深邃,卻在看向她時有過片刻波動,片刻,足以。

廖中全的面團臉硬生生被自個兒擠成一坨,他張嘴又閉嘴,欲言又止地看着大半夜在皇宮裏繞起圈子的皇帝,頗糾結的樣子。

皇帝睨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一路上唉聲嘆氣!是朕要死了還是你要死了?”

廖中全苦着臉道:“皇上今兒要是沒睡好,明兒奴才只怕就要死了,您靜靜夠了嗎?”他指向前方顯眼的牌匾,明知故問道:“要不皇上就在梧兮宮歇下吧?”

皇帝瞪他:“要你多嘴!”

廖中全悻悻嘀咕:“皇上也忒不厚道!”皇帝眯眼,“當朕耳聾了嗎?”

廖中全壯起膽子道:“奴才服侍皇上這麽多年,今兒可實在看不過去了!您既然沒那個意思何必撩撥人家呢,憑白無故給人希望,心又不在人家身上,您這不是作孽嗎!”

皇帝呆了呆,臉色一陣紅一陣紫,上前狠狠拍了他腦門一掌,“朕這叫制衡之術你懂不懂!世家幹涉後宮已久,想找個出身清白又有才幹的人何其不易,朕給她富貴榮華她為朕所用,各得其所,有何不好?”

廖中全捂住腦袋,“英貴人當真是為了榮華富貴?皇上你良心過得去麽!”後面一句話他沒敢說出口,但明确用眼神表示了身為大周最得臉太監的鄙視。

皇帝大概心虛,沒正面回答這個問題,“你還挺看得起她?”

廖中全嘆了口氣:“不是奴才看得起誰,皇上明明有更好的選擇,何必打着燈籠找月亮,奴才說句心底話,皇上實在把皇後護得太緊了點,這些事交給中宮才是名正言順吶。”

皇帝皺眉:“她能把朕的後宮管的雞飛狗跳!還不如老實待着。”況且小東西如何樂意,萬一把人逼急了跑了怎麽辦?

廖中全無奈:“皇上未免太小看咱們皇後娘娘了。”

“再說吧。”他望着梧兮宮長嘆一口氣,再等等吧。

常若等人伺候楚令沅睡下,正躲在屋外閑聊,忽然看見皇帝一行人出現,着實受驚不小。他們倉惶行禮後忙成一團,奉茶的奉茶,上座的上座,單小松幹脆把尚有熱氣的火爐子搬到皇帝跟前,谄媚道:“皇上若是冷,奴才把暖閣收拾出來。”但硬是沒一個人提起皇後。

眼看皇帝的臉越來越黑,廖中全只好觍着臉站出來為他人緣有問題的爺問道:“皇後娘娘這麽早就歇下了?”

常若道:“是,睡了有一會兒了。”楚令沅睡前跟單小松好一陣鬧騰,現下只怕睡的正香。

楚令沅有個怪癖,她起床時半點沒床氣,但若是在剛入睡那會兒把她吵醒,甭管天王老子,她都能一爪子薅下去。所以常若雖然瞧出了皇帝的意思,但還是選擇裝聾作啞,倒不是為了她主子睡得更好,只是單純考慮到梧兮宮這一幹人的性命,不敢讓皇帝進去。但皇帝顯然沒這個覺悟,不待常若解釋,一把推開門往裏走,衆人面面相觑,沒過多久果然傳來一聲悶哼,廖中全不明所以,常若等人尴尬一笑。

單小松搓手:“皇上別出來就要咱們腦袋。”

事實上祁铮根本還沒走到內室,他近鄉情怯地站在屏風外欣賞了會兒屏風上的山水畫,剛邁開步子,屏風上撲來一只不明生物。他往後退時踩到個圓滾滾的東西,砰的一聲光榮着地。他正慶幸身邊沒人看笑話,擡頭就見一只老烏龜嘲諷似的慢悠悠從他面前爬過。

“……”

這不是他從太明湖裏撈出來的嗎?小東西搶走這麽久了居然還沒把它炖了,真是難得呵。他站起身拍拍不存在的灰,昂首繞過屏風,再次被皇後的邋遢鎮住,環視屋內,他竟不知如何下腳。

目光落到床上鼓起的小包,做賊似的彎起腰,腳踩空隙溜到床邊,他不禁皺眉,捂得這麽嚴實他還看個什麽?不對!是捂得這麽嚴實她也不怕把自己悶死!于是,為了皇後的安危,他果斷把被子拉下。酣睡的小臉露出來,嘴角噙着笑,大概在做什麽美夢。他也跟着揚起嘴,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頓住,慢騰騰移到唇瓣上。夢裏人蹙眉,張嘴就咬,是真的咬,祁铮抽出手指的時候上面明顯有個牙印。

他坐到床上傾身看她,低聲控訴道:“屬貓還是屬狗?”楚令沅回答的方式是翻身繼續睡,當然,他又給掰回來了。與此同時,被子‘不小心’地往下滑了幾分,單薄的寝衣遮不住玲珑的曲線,他意猶未盡地看了個夠,終是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手感不錯,他估摸着比以前大了不少。如果再大點或許更好,念頭剛過腦,他便覺得有失君子風度,但自圓其說地轉念一想,夫君夫君,先為夫後為君,這也算閨中妙趣吧。

但有鳥不這麽認為,“狗皇帝!”

祁铮錯愕地轉頭,是剛才那只沖他撲過來的鹦鹉,他額冒黑線,壓低聲音道:“你叫我什麽?”

“狗皇帝!狗皇帝!”

祁铮惱羞成怒,還是壓着聲音,“你給我閉嘴!傻鳥!”床上的人不知何時睜開眼,她木然轉動眼珠,與祁铮對上視線,靜了半晌,拳風襲來,祁铮捂住鼻子往後仰!他鼻子酸的厲害,差點飙出淚,瞪大眼看着楚令沅,這女人好狠!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跑進來,常若站在屏風外緊張問:“皇上您沒事吧?”

祁铮揉着鼻子,沉聲道:“朕能有什麽事,讓你們家主子管好她的鳥才是要緊事,鹦鹉學舌,當心隔牆耳。”

常若松了口氣,正色道:“奴婢明白。”身影漸漸隐去。

祁铮也松了口氣,他轉過頭,一雙大眼睛正幽幽盯着他。

“……”

“你怎麽又來了?”楚令沅煩躁地問。

祁铮看出她還沒清醒,故意湊前去,貼着她的額頭說:“我不僅今夜來,日日都要來,你能把我怎麽着?”楚令沅苦惱道:“你來了我睡哪兒呢?我不想把腳露給你看。”

祁铮不懂她的邏輯,卻被她迷糊的樣子逗樂,輕輕刮了刮她的鼻梁,“為什麽不能給我看?”楚令沅皺眉想了想,還沒想出個所以然,頭一歪,壓在他肩上又睡了過去。

祁铮順勢擁住她,青絲散亂的腦袋在他懷裏拱了拱,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才徹底安分下來。胸腔被她捂得發燙,似有若無地輕嘆了口氣,低頭親吻她的發,好像是在觸碰什麽珍貴的寶物,不敢太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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