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花團錦簇
百花園中突然多了群莺莺燕燕,綠鬓紅顏,再美的花也要黯然失色。楚令沅走在最前,旁邊是冉芽兒,她們說着無關要緊的話,倒也相談甚歡。她不太喜歡琢磨着說話,所以冉芽兒最對她脾氣,至于那位玲珑姑娘,還有待觀望。
冉家這群姐兒本有些畏懼皇後的威名,一路上走過來便看透她是個假把式。驕傲慣了的人自稱奴才時都是高高在上的,嚴謹的隊伍當下散成好幾團,賞花的賞花,撲蝴蝶的撲蝴蝶,一轉眼身邊竟只剩下稀稀落落幾個人。
看着冉芽兒按捺着興奮的臉,楚令沅善解人意道:“你也去吧,本宮想一個人走走。”
冉芽兒屈膝行了一禮,腼腆笑着轉身湧入花海。
楚令沅暫時得了清靜,低頭看着半開半合的嬌花,眨巴眼,随手揪下幾片花瓣放進嘴裏,嚼了會兒覺得還不錯,又揪了一整朵。
或許是前方遞來的目光太灼熱,她終于察覺到一絲異樣,擡起頭,一片金黃的迎春花裏,祁铮拿了把簫,稀碎的花瓣落肩,他斜身坐在她的秋千上,沖她招手。
“吃夠了?過來。”
……
“用點力,沒吃飯?”
“高點。”
“再高點。”
楚令沅在他背後咬着銀牙,狠狠推了一把,秋千高高蕩起,幾乎快越過宮牆,祁铮頓時有些發暈,立刻喊道:“行了行了,停!你想謀殺親夫?”
楚令沅退開一步,“皇上怎麽會在這兒?”居仁殿離這很有些腳程。
祁铮答非所問:“你兄長應該快到建安了,若想見他,屆時傳旨讓他進宮即可。”
楚令沅點了點頭,沉默稍許後感慨道:“自從西州一別,我再沒有見過兄長,他大概已經忘記我的模樣了。”也不知他這次回來會給她帶什麽好玩的?看着這滿園子的花團錦簇,她倒有點想念西州的西涼花了,味道也不錯。
不過現下這并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準備坐多久!這秋千可是小單子專門給她做的!她抱住秋千架,用閃亮的雙眼微笑看着祁铮,可以讓位了嗎?
祁铮也看着她,卻突然來了句,“朕第一次見你時,你也是這副打扮。”
說完他忽地反應過來,他們成婚前并沒有正式見過面,只是機緣巧合下他隐在帷幕後悄悄看過她一眼,她應當不知道他也去了國公爺的八十壽宴。
那時她跟在楚夫人身後應酬,席上有許多名門淑女,他唯獨注意到她。她很不規矩,心不在焉地應付別人的問候,走到哪兒吃到哪兒,居然還偷喝酒,她難道不曉得自個兒是要做皇後的人?那時封後的聖旨雖還沒下,但建安城誰不知楚家要出位皇後。看來是真不願進宮,他頗有些惱意和挫敗,想他堂堂皇帝,要什麽女人沒有,她居然敢嫌他?若不看楚大人的面子,他定要治她個大不敬的罪。
霍玖笑問他人怎麽樣,他注視她的側臉,婢女湊到她耳邊不知說了點什麽,她總算露出個笑臉。他愣了下,說:“也就那樣,小孩子氣,模樣還算周正。聽說她身子弱,朕只望她進宮後熬久點,活久點,別讓朕太快換個皇後。”
這一切,楚令沅自是不知,她的記憶和祁铮截然相反,不論是班璃還是楚令沅,他們其實早就見過了。大周危機初顯,孤周之戰還沒有開始。楚明攜妻兒回歸建安,少年皇帝微服出城親自迎接,簡樸的兩輛馬車,一車裝着行李,一車是楚家三口…以及偷溜出來的西州小妖女班璃。
楚大人啓程時才發現聘用的镖師被掉了包,看着女扮男裝、嬉皮笑臉的少閣主很是無奈,但誰讓打不過人家呢。班璃此舉一是為了避開師父的耳目,二嘛,也是看在與楚家這麽多年交情份上,有意護他們一程,當然最重要的是,她正好也要去建安,然後再去江南。
祁铮來接他們的時候六歲的楚令沅剛剛吐過,羸弱的小身體躺在她懷裏昏睡。她不知道來的人是皇帝,沒跟着下馬車,只撩開簾子一角,就見楚氏夫婦突然激動起來,老淚縱橫地跪在那唇紅齒白的少年郎面前。
很白,手皮下的青色經絡清晰可見,一看就是個養尊處優的主兒。她肆無忌憚地打量他,欣賞了會兒美色,就開始莫名煩躁起來,許是因楚明那老古板一直絮絮叨叨說個沒完。但她很快察覺到不對,太安靜了,她嗅到一絲危險的氣息,沒過多猶豫,抱緊小楚令沅跳下馬車,解開車轅上的缰繩。
馬比馬車快,她讓楚氏夫婦趕快上馬,自己斷後,或許有一線生機。少年郎也及時反應過來,揮手叫出一群護衛,但遠遠不夠,來的人很厲害,她那才開始懷疑祁铮的身份。
刺客從四面八方圍剿過來,目标很明确,她當機立斷放棄了祁铮,準備帶着楚家三人殺出一條血路。可楚大人硬要為了他那小皇帝舍身取義,吃了幾刀子也不願走,俨然是同生共死,她無法,只好選擇轉移靶子。她把受傷的小皇帝擡到馬上,抽劍向馬屁股狠狠紮了下去,帶着小皇帝開始了逃亡之路。
小皇帝也清楚他的活路在哪兒,很聽她的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一路上很沉默,除了指點她哪條路最隐蔽,就是那句,“朕還不能死,你若把朕活着帶回去,朕許你王侯将相黃金萬兩。”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将他一棒子敲暈了過去,她得把他肩上的箭□□,謹防他叫出聲把刺客招來。
為他處理完傷口後她念,“姐姐不是故意非禮你啊。”随即扒了他的衣服換到自己身上。這麽一直逃下去遲早會被耗死,倒不如沖出去博一把,她可不喜受制于人。臨走前她深深看了一眼小皇帝,在他旁邊的灰堆裏留了句話,讓他醒了後找人來救她,她不知道小皇帝有沒有回來救人,反正最後她死了。
刺客被她引走大半,追到後面發現是個冒牌貨,她孤軍奮戰也不忘吹噓,“一息劍為何名叫一息劍?因為一息足以要你狗命!”可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她被逼到崖邊跟刺客一起掉了下去,那崖不高摔不死人,但下面偏偏是條河。
她很不滿意自己的死法!
所以老天爺就又讓她活了?還順便送她到熟人家裏托生?尊稱她一聲少閣主的楚老頭直接榮升成她爹!這倒也罷了,她從前是個孤兒,除了個二百五師父,沒嘗過父母疼愛的滋味。可沒人告訴她後面還得進宮當這個勞什子皇後啊!不如讓她繼續死。
楚令沅幽怨地看着祁铮,你就是這麽對你的救命恩人的?
祁铮一臉莫名其妙,他又哪兒得罪她了,一副要咬人的樣子。他低頭看了看秋千,恍然,伸手把還沉浸在‘我怎麽這麽倒黴’哀傷中的皇後拉到腿上。
他用下巴抵住她亂動的腦袋,在她發飙之前緩緩道:“今天是我生母何氏的忌日。”他說的是我。
楚令沅立刻安靜了,又聽他說:“我剛生下來就被太後抱走,五歲時才見到何氏。她是靜太妃身邊的宮女,即便生下皇子也只能晉封為嫔。”他聲音飄渺,目光悠遠,看着這園子好像回到二十年前,“何氏怕惹惱母後一直不敢來找我,直到那日四哥帶我到這百花園中閑玩。我故意亂跑躲在花叢裏讓四哥着急,四哥果然着急,可他怎麽都找不到我,我等久了便睡着了。是何氏把我搖醒的,她讓我回去睡,外頭涼,她看我的時候雖然在笑,但眼睛裏有淚,我從未見過這樣溫柔的眼神,可我卻覺得害怕。”
他感受到懷裏的人軟化下來,幽幽馨香從發間傳來,楚令沅仰起頭看他,眉黛春山,秋水剪瞳,似乎想用美貌安撫他受傷的心靈。
他輕撫她的眉目,微微一笑,繼續道:“我跑回去了,回去抱住了母後,跟母後告狀四哥丢下我不管,我沒有提何氏,但過幾天又去了百花園。何氏好像猜到我會來,她在等我,身邊還帶了同我一般大的小女孩。那時我才知道原來我還有個孿生妹妹。她和我長得很像,和潼兒也很像。此後我經常會瞞着母後來百花園。”
但他瞞得不好,他身邊布滿了眼線,太後早就知道了。她并不生氣,因為她還有個很優秀的兒子,衡王與太後雖不親近,但畢竟是親生母子。而他不同,太後養他的初衷只是為了牽制嘉貴妃,何氏是靜太妃的人,而靜太妃與嘉貴妃交好,太後搶回衡王後嘉貴妃膝下無子,她擔心先帝會把他送過去。其中真情許是淺薄,但人心都是肉做的,太後養他這麽多年,在他身上彌補了對衡王的遺憾,沒有真情也養出了真情。後頭衡王意外墜馬而亡,緊接着何氏也死了,他與太後之間的裂縫才越來越大。
楚令沅不知道怎麽安慰人,她在他身上環視一周,目光鎖定在他的玉扳指上,不由兩眼放光,好東西!她果斷扯下戴到自己拇指上,舉起來給他欣賞,指環中間留有很大空蕩,但通透的青綠很襯膚色。
“好看嗎?”她試圖轉移話題。
祁铮牽唇,不吝誇贊,“好看。”随即又道:“但不能給你,這是先帝賞的。”
小氣鬼!都讓你抱了這麽久了,一個玉扳指都舍不得打發,虧得還是皇帝!她取下玉扳指粗暴地給他戴回去,擡頭與他對視,別扭了會兒,真摯道:“你母親一定很美吧。”畢竟兒子長得很不磕碜。
祁铮愣了愣,最先的反應竟以為她說的是太後,随即才想起記憶中那個小心翼翼的女人,溫柔似水,但論姿色,稱不上美。小東西是在心疼他吧,他暗自發笑的同時心熱了起來。或許她不會明白,身在帝王家,什麽情分都會減半,而剩下的一半,在漫無止境的紛争中亦會被消磨殆盡。養恩不及生恩重,他與何氏終究緣淺,與太後才像真正的母子。可即便是四哥與太後都免不了生分,更何況是他。
這座皇宮太複雜,生不出純粹的情義。何氏是嘉貴妃的人,五年都沒找過他,為何突然頻繁對他示好?四哥素來缜密穩重,為何會在百花園弄丢他?太後是四哥生母,對他寄予厚望,可為何還是暗地裏請了最好的先生教他這個別人生的兒子?他們都在怕,所以都在算計。
祁铮也害怕,所以他告訴太後是四哥帶他去百花園的。
他那時尚且年幼,洞察不了四哥的目的,但就像先帝曾私言,他看似纨绔,可天生就該當皇帝。他敏銳且善于平衡,必要時足夠果斷。他直覺四哥的行為會威脅到自己,所以他要讓太後懷疑他的同時也要懷疑自己的兒子。
何氏是他生母,打斷骨頭連着筋,不可能半點沒聯系,他從不刻意隐瞞自己見何氏,太後不會過分追究。但衡王就不同了,他是太後親子,如何能知他這番舉動是忌憚祁铮與太後感情過深影響他的位置,還是想借此助嘉貴妃一臂之力?養恩不及生恩重啊,太後慶幸這句話的同時也厭惡這句話。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便會長成參天大樹,最終在某一刻爆發。
他祁铮是明君,但從來不是什麽好人。游山玩水、吟詩作對的确是他的愛好,但不是志向。
“你跟你母親長得像嗎,鼻子都這麽挺嗎?”楚令沅又問,她之前睡迷糊打他鼻子上的那一拳,疼手。
祁铮笑了,不打算解釋這個誤會,他果真不是好人,靠這些來博取同情,“像,但我的鼻子随先帝。”又想起她之前那個問題,按照他跟霍玖讨論出的‘禦妻學’簡論,他順勢道:“我兩位母親都很美,你也很美。”
楚令沅不由紅了臉,這狗皇帝吃了蜜餞麽,嘴怪甜。
效果顯著,祁铮笑意盎然,看來還能抱久點。
楚令沅看着他的蕭,“你會吹這個?”
祁铮一臉‘我什麽不會’的表情,他把楚令沅抱到腿根處,左手穿過她的胳膊,留出空間将蕭放在嘴邊。悠揚低沉的簫聲,委婉的述說着情腸,他吹是改編的琴曲鳳求凰。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游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迩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颉颃兮共翺翔!①
楚令沅的耳朵很靈,但她是個音癡,只分得出好聽與否,辨不出水準高低。這曲詞直白,祁铮撿了幾個稍微隐晦的詞解釋與她聽,特別是那句‘室迩人遐毒我腸’倒分外貼合他的心境。
他為自己的簫音所觸動,平生第一次生出求而不得的刺痛和失落,他貼着楚令沅的鬓邊低聲呢喃:“令沅,楚令沅。”
楚令沅嗯了一聲,她根本沒聽清祁铮的那雲裏霧裏的情話,因為他們離的太近了,有些呼吸不過來。胸腔裏的東西快撞出來,她直覺祁铮要對她說什麽,她搞不懂自己是期待?還是畏縮?自從進宮,她就變得膽小了許多。
他說:“這皇宮太大了,我一個人站的那麽高,冷得很,留下來吧。”
楚令沅微愣,“我一直都在這裏。”祁铮竟有些茫然,是,可他時常覺得他們離的很遠。放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用了點力,陰翳道:“朕是你的夫君,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嫁給皇帝,你就哪兒都別想去。”他出過宮,走過很遠,知道皇宮外的天是怎樣的,他也喜歡。可他既然注定要留在最高處做孤家寡人,那他喜歡的人有什麽資格出去自由翺翔?
楚令沅沉默,果然是狗皇帝,你看他自己都承認了。
她已經習慣了祁铮時不時給她來這麽一出,畢竟他們做皇帝的,一路被兄弟坑被父母算,心不夠陰暗不夠病态,怎麽坐穩那把龍椅?她看人一向很準,祁铮骨子裏蔫兒壞,她生來不喜拘束,也怕喜歡上個神經病。師父給她讀史書,他說歷來皇帝都是心疾和癔症的高發群體,叫她遠離皇族,惜命。
唉,她是想惜命的,可這人抱太緊了。她咬牙:“疼。”他活像要把她吞了似的。
祁铮猛地松開,被簫聲吸引而來的冉家姑娘們剛好看見這一幕。
“皇上皇後福安。”
楚令沅早已站起身,一副端莊優雅的模樣,“妹妹們請起。”祁铮慢吞吞從秋千上下來,被攪了好事,臉色難看,他斜睨了眼楚令沅,妹妹叫得倒順嘴。
皇帝不叫起,姑娘們只好繼續行着禮,她們幾時受過這種委屈,一個個小臉漲紅,眼淚花直轉。可憐見的,楚令沅說:“起來吧,妹妹們姿容出衆,皇上見你們都愣住了。”
“……”祁铮無奈,“起吧。”
其中有人耐不住性子問:“剛才的簫聲當真美妙,可是皇後娘娘所奏?”
祁铮幫她答了:“不長眼?朕手裏的蕭,問皇後做甚。”
那姑娘被怼的更委屈了
又一人道:“奴婢覺得皇上吹的十分動聽。”
祁铮冷笑,“又不是給你們聽的。”
那姑娘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①鳳求凰(司馬相如辭賦)來自百度:《鳳求凰》傳說是漢代的古琴曲,演繹了司馬相如與卓文君的愛情故事。以“鳳求凰”為通體比興,不僅包含了熱烈的求偶,而且也象征着男女主人公理想的非凡,旨趣的高尚,知音的默契等豐富的意蘊。
室迩人遐毒我腸:迩近,遐遠,房子近,人卻遠,令我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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