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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之後會天災不斷, 官府都沒用了?”林春蘭重複一遍,但這話确實并沒有什麽可信度,她摸着周清的額頭說:“落水都過去這麽久了, 你這發燒還沒好嗎?官府怎麽可能會管不到人, 就算換了個皇帝,當官的也換了, 也不可能沒有的。”
“我是說真的!這不是才秋天嗎?可是再過幾天就會突然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會把現在地裏的菜都給打死的。”周清見她不信焦急的說, 這可是她現在唯一的機會了,讓自己單獨離開家她也是不敢的。
突然她想起自家前世仿佛也被這場雪給弄得很狼狽, 連忙說道:“娘,我記得我夢到過的, 這次下雪,咱們家最後沒什麽菜吃, 我們快去把地裏的東西都給收了吧?而且我爺奶住的那間房子好像塌了。他們被埋在了雪裏, 被救起來之後手腳已經凍傷了,後來只能躺在床上!也得趁着還沒下雪之前修一修房子了。”
林春蘭眼睛閃了閃, 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不過不管有沒有她也懶得去給兩老不死的修房子,否認道:“怎麽可能, 現在才剛剛到十月,要下雪還早着呢?地裏的菜有些還沒有長大,現在可不能糟蹋了。”
“我說的是真的!五天之後便會下雪……娘, 你若是不信,也再等五天可以嗎?”周清拉着她的衣袖懇求道,她實在是不想嫁給那麽一個,哪怕是讓她看一眼都覺得惡心的人。
林春蘭看着這不懂事的女兒,良久之後才開口問:“那五天之後沒下雪你會乖乖的嫁人嗎?”
“我會的!”周清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至少現在她安全了,等五天之後天氣真的開始反常,那娘肯定不會把她嫁給那個獵戶了。至于如果那夢是錯誤的怎麽辦,她根本沒想過,周清相信自己說的會成為現實的,一個月前爹娘給她找的夫君人選不就已經證明了嗎?她是對的!
……
窗外的蟲鳴聲響起,顯得此處有些生機勃勃。涼爽的風吹過,草葉晃動着,屋外的聲音靜止了一瞬,便再次此起彼伏的鳴叫着。而相反的是,那矗立着的院子裏,屋內的暖意卻讓人仿佛身處盛夏,醉人的氣息飄蕩在這空間之內。
“嗚,我錯了……”郝雨頭暈目眩,手緊緊的抓着被褥,仿佛缺水的魚在岸上掙紮着,不可控的危險感覺讓他恐慌卻又留戀。
突然他好像再感覺不到其他,毫無眼裏忍不住溢出一滴淚水,一離開眼角便滾入了臉側的發間。他擡起手摟住對方的脖子,嗚咽着尋求庇護。
仿若一只可憐的小獸,被人欺負了,還傻乎乎的跑回來讓人看自己受的傷,還指望着這個惡人會心疼自己,安慰自己。
“別怕,我在這。”林安宇拭去他眼角的淚珠,低聲的哄着。
田野間林安宇跟何氏正在點麥子,林大江在旁邊杵着拐杖指揮着怎麽做,一邊跟他們聊着當初他小時候學着下地那會兒。
至于郝雨被林安宇留在了家裏做飯,何氏一眼看到他與往常不一樣的神态便清楚了,笑眯眯的就走了。
“這些麥種都埋好就可以回家了,說起來我們原先分到的那畝地裏還種着些白菜跟蘿蔔,明天也去收回來吧?”林大江看着地裏說着。
何氏嗔道:“說什麽胡話呢,白菜倒是可以收回去了,蘿蔔還得等一段時間。”
林安宇也沒去參與他們的讨論,揮動着鋤頭把一坑坑的麥種給覆蓋好了。他還有些想郝雨了,也不知道現在身體還有沒有不适,一個人在家估計也挺無聊的。
想到這林安宇不由得有些懊悔,原本當時只是想教訓他一頓,哪知最後自己卻被他那青澀又直白的神情給誘惑到了。所幸最後還記得不能在裏面,否則……
“安宇,想什麽呢?你腳下都快被你挖出一個坑了。”林大江原本正跟何氏說話,眼角餘光發現原本動作很快的林安宇突然停住了,還開始發呆起來。原本想着他幹這麽久的活,休息一下也好,可他手上也沒有停啊,那一塊兒的麥種都被他給禍禍了。
林安宇被從思緒裏驚醒,簡直對自己這反應無語了,不就是第一次……那個啥嗎?有必要這麽神思不屬的嗎?
在到家之前他還是這個想法,直到回了家看到院子裏晾曬着的被子和衣物,看到桌上準備好的飯菜,他不由得感到心裏暖暖的,想立刻見到那個人。
看到在屋內的郝雨,林安宇剛想上前抱住他,就看到自己身上那髒兮兮的衣服,聳聳肩轉身去了廚房把熱水提了進來。
郝雨見林安宇就這麽在他面前脫了衣服,郝雨的眼神瞬間看向了旁邊,但眼光不自覺的瞄着那修長的身體,直到那浴桶遮擋住了春光。
“安宇,你的衣服。”郝雨心底裏略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遺憾,轉身去衣櫃裏給他找了一套幹淨衣服,放在了他旁邊。
“嗯。”林安宇泡在浴桶裏,溫度适宜的水讓他感覺一天的疲勞盡散。即使他有異能,也不是說就不會累,只是要比別人輕松一些。
飽暖思那啥,即使現在肚子還沒飽,可郝雨就這麽在他面前晃來晃去,讓他心神有些動搖。林安宇朝着他輕笑着問道:“小雨洗過了嗎,要不要一起?”
“要!不是,我要出去了,竈上還煮着湯呢,”郝雨被那笑晃得沒回過神來,脫口而出道,待反應過來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原本什麽都不知道的時候,他可以很彪悍的追着對方跑,但想到昨晚無法控制的自己就有些不敢面對,怎麽也得等兩天,他緩過來後再說。
林安宇也沒介意他就這麽出去了,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句調笑而已,晚飯還沒吃,爹娘也差不多快收拾好了。他加快手上的動手,洗完澡擦幹頭發才出去,到了這古代,唯一覺得不方便的就是這一頭長發了。有時候他恨不得直接剪掉算了,早上起來要把它梳直,洗頭也很麻煩,特別是洗完之後,只能慢慢的擦幹,那時間漫長得讓他有着仿佛已經過了一兩個小時的錯覺。
林安旭從書院後門走出來,他的香皂已經制作出來了,但過程比他想象的要更加的繁瑣。這時候的花也不太好摘,原本漫山遍野的野花也凋謝得差不多了,所幸也有一些草還是可以用的,那清涼的味道也正可以提神。
只是,他一介讀書人,也不知這東西該如何賣出去,讓父母兄弟去他也不放心,他們也沒什麽見識,可別被人給騙了。想來想去,林安旭最後想到了李瑤,既然她已經把自己給他了,最後嫁給他林安旭也是早晚的事。
想到此處他便找了過來,送給了瑤兒一盒作為禮物,并另給了幾個拜托她看看她的小姐妹們家有沒有感興趣,可以托他們賣的。
林安旭在見過李瑤之後,再去了一趟書肆,即便他現在不需要再讀書了,可練字還是不能荒廢的,考試之時字跡可是非常重要的,甚至行雲流水的字跡能讓考官把他的試卷往前提一兩名。
……
咔擦,樹枝折斷的聲音在夜裏響起,林安宇在夜裏睜開了眼睛,便聽到窗外那嚣張的風聲,伴随着隔壁房間窗戶的碰撞聲。
一縷縷寒涼從未關嚴實的窗戶縫隙裏滲透進來。林安宇皺了下眉頭,輕輕的移開懷裏的郝雨。
“嗯?”郝雨迷迷糊糊的撩起眼皮,卻也看不清眼前的畫面。
“沒事,你繼續睡吧。”林安宇拍拍他的背,安撫道。
“好。”郝雨含糊的說,顯然人并沒有清醒過來。林安宇替他蓋好被子,便起身披上外衣打開了房門。
他記得下午收回來的白菜還放在院子裏,原是準備第二天泡酸菜的,就沒有放在地窖。這麽大的風即使沒有下雨也不适合讓它們就這麽露天擺放着。
等他打開門才發現,情況把他想象的更加嚴重,白色的雪花密密的飄了下來,不過這麽一會兒,地上已經有了一層銀白。
林安宇拿起旁邊的筐子,頂着風雪進入院子裏把白菜胡亂的扔到框裏,然後直接倒在了堂屋,現在的情況也不适合在進入地下室了,也沒有那個時間。
“安宇?”聽到堂屋發出的聲音,何氏還以為家裏來了賊,起了身打開房門一條縫風從那兒吹進來何氏感覺冷到打了個寒顫。她從裏面往外看了眼。哪知賊沒有發現,卻看到面前堆着的一堆大白菜,等林安宇從外面進來之後她疑惑的問着:“你這大半夜的在做什麽?”
“娘,外面下雪了,我先把它們搬回來,明天再說。”林安宇說着又出去了。
知道不是家裏進了賊之後何氏也跟着出去,一走出房門就看到外面風雪大作。不過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地上的雪已經能讓人踩一個凹陷了,而院子裏有着一條被踩嚴實了的雪,那都是林安宇剛才走過的。
林安宇聽到腳步聲之後頭也不回的說:“你別出來了,我這裏再有一趟就好了。”
“這怎麽就下雪了呢,小雨呢,他還沒起嗎?”何氏嘀咕道,突然想起兒子出去這麽一趟,待會兒可得換一身衣裳還得洗個澡喝碗姜湯,可是小雨卻什麽都沒準備。
林安宇感覺到她的異樣,不在意的說:“他不知道的,我讓他繼續睡了。這麽大的雪哪兒能讓他跟着我跑出來,傷了身子,不能給你生個大胖孫子怎麽辦?”
何氏聽到這釋然了些,可也心疼自家孩子,連忙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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