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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一聲驚叫打破安靜的村莊,仿佛撕開了遮擋的畫布,來到另一個空間, 随即村裏此起彼伏的響起痛哭聲以及咒罵聲。有些人家的房子倒了, 而有些老人卻在睡夢中永眠。
在睡夢中的村民聽到之後連忙起床,想着出門看看發生了什麽, 一打開門卻看到門口堆着到膝蓋的雪,在沒有門支撐之後一部分雪就滑到了屋內。
等郝雨一臉困倦的跟着林安宇出來之時,林大江正打開房門, 看着外面有些憂心:“這次下雪怎麽提前了一個月,村裏好像也出事了, 也不知道你爺奶那裏還好不。”
林安宇擡頭看向外面,雪已經停了, 說道:“我過去看看吧。”
“也好,你自己小心點。”林大江叮囑道, 說起來要不是現在沒下雪, 他是不會讓林安宇去的。
“我也去!”郝雨一下子清醒了。
林安宇擺擺手道:“我自己去就行了,又不遠。堂屋還有這麽多白菜, 你們先在家把它腌好吧。還有爹你腿不方便, 也別出去了,屋頂的雪等我回來再掃, 新修的青磚大瓦房可沒有那麽不頂用,一點雪不用着急。”
“我知道了。”郝雨點頭,看到他離開之後就跟着忙碌起來, 即使不出去家裏也還是有很多要做的。
何氏一邊洗着白菜,一邊心疼的嘀咕着:“這可真是糟蹋了啊,地裏還有那麽小半畝的菜,這麽大的雪肯定什麽都沒了,這過冬怕是沒什麽吃的了。”
“我前兩天說要收回來,你不還說我嗎?看吧,當初要是聽我的不就什麽事情都沒了?”林大江也跟着坐了過來幫忙,也跟着扼腕道。
“誰知道這天氣怎麽回事?這麽早就下雪,還很多東西沒準備好,天老爺也太愛折騰人了。”何氏一噎,嘴裏反駁道。
林安宇出了門,外面的雪也差不多同樣的高度,一腳踩下去,蓬松的雪就陷了下去。耳邊聽着遠處傳來的喧嘩聲,他深一腳淺一腳的去了林家老宅。
老宅子外面還是關門閉屋的,仿佛沒有感受到今天的不同尋常,他上前拍拍門。
“誰啊?大清早的。”林大河邊喊着邊走出來。
“三叔,外面突然下暴雪,爺奶沒事吧?”林安宇大聲的回道。
“哎呀,這怎麽回事?我也不知道啊,我這就過去看看。”林大河給他打開門就轉身去了東屋,林安宇跟着他後面,看着他敲門,确定林萬田沒事之後就想走。
“那個,安宇幫我把屋頂掃一下吧?你看你堂哥這整天讀書,也不像是能做這些活的人。我一個人弄得也慢,總不能讓你爺爺那麽大年紀了還爬屋頂吧?”林大河聽到他想走連忙說道。
林安宇瞥了他一眼,這是占便宜沒夠啊,他果斷拒絕了:“我家裏也沒掃,我們這也是急着知道爺奶是不是安全,才沒顧得上家裏就過來了。你也知道我爹現在可還是病人呢?我現在也得趕快回去,三叔你自己慢慢來吧?”
“哎?安宇!”
林安宇不理會身後的呼喚往村中走去,岳母家帶着就他們兩個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所幸現在住得也不遠,抽空過去看看也是很簡單的。
路上只見一些村民臉上帶着悲色,也沒人有心情打招呼,急匆匆的扛着鋤頭去了地裏。雖然說看起來似乎搶救不回來了,可把雪刨開,有些東西還是能收回來的,只是更加的麻煩且現在的地也不好挖。
郝家住在村子中間,在那聲音剛響起時就聽到了,林安宇到的時候他們正在把院子角落裏鏟雪。
“怎麽了?”林安宇敲了敲門提醒他們自己來了,開口問道。
“哥夫,我家的母雞被壓在下面了。”郝落滿臉的委屈,看到他來了連忙告狀,這可是他們家現在桌上唯一好菜的來源。
“我來吧。”林安宇看着跑到面前的小舅子,摸摸他的頭接過鏟子沒幾下就把雪刨開了。
這院子裏本就給家禽搭了棚子,馮氏住進來之後只打掃了一遍,就把帶過來的四只雞養在了裏面。這次的雪家裏的房子破舊一些的都撐不住,更別說這粗粗搭建的棚子了。
掀開上面的板子,一聲咕咕從裏面傳來。郝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上前幫忙扒拉開遮擋物,果然下面有一個小角落正好容兩只雞栖息。他高興的把兩只雞抱了出來,放在了屋內。至于另外兩只砸死的,他也不感到意外,能有兩只還活着的就很慶幸了。
“安宇,謝謝你了。”馮氏松了口氣,郝落自從早上醒來看到之後就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林安宇笑笑,看到郝家被雪覆蓋的屋子,連忙主動幫忙把屋頂的雪給打掃了。至于院子裏的,馮氏就表示自己能做,在送林安宇走之前,把那兩只不知是凍死的還是被壓死的雞給了他。
想着他們反正也不能吃葷腥,林安宇也心安理得的接了過來,這雪來得太急,他們家肯定沒準備柴火,等他去山上砍了來,也給他們送一些過來便好了。
石頭村周家,看着那兩老不死的真的出了事,林春蘭臉上全是喜色,看到周家兄弟都在救人,她按耐住心裏的激動,一把拉過周清到了自己屋內。
她興奮的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然後一把抓住周清的肩膀緊緊盯着她問道:“居然是真的,清兒,你還夢到什麽?”
周清皺緊眉,其實她知道的也不多,自從嫁過去後,就幾乎不能回娘家了。還是在她丈夫暴怒打她時聽到的只言片語,林家好像都過得還挺好,還看不起他什麽的。
“清兒,你快說啊?”林春蘭叫她久久不語,開始着急,能知道未來是個什麽概念,即使她沒讀過書也很清楚。
“之後,好像會連綿不斷的下十天的雪,之後便會有一陣的大太陽。雪會化掉,然後……然後就是洪水。”周清臉上露出些驚慌,外面的事她雖然不是很清楚,可是她又不是睜眼瞎,天氣變化還是能知道的。
只是……看了眼林春蘭,周清默默的把後面的話吞了回去。在她爹娘想把她嫁給村裏的獵戶時,她就清楚了,自己對于他們來說,是不重要的。保留一些信息,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林春蘭聽到這話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鄉下婦人,一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不過是去了幾次縣裏。不過聽到這話之後她更加想把周清嫁給那人了,至少聽起來以後的日子要開始亂起來了。而他們家兩個兒子現在都瘸了,是很容易被欺負的,獵戶再怎麽說,也看起來能打一些,別人看到了也會有些害怕。
“你真的不想嫁給那個獵戶嗎,至少在之後的天災裏可以吃喝不愁啊?”林春蘭試探的問道。
“不要!”周清反應激烈的搖頭,這人年紀不過比爹娘小了幾歲而已,這算什麽?
聽到她反對,林春蘭也不強求,只是周清的婚事現在對于他們家來說已經很重要。轉頭就說道:“那你知道除了林安宇還有誰也很不錯嗎?我去給你說和說和。”
周清一愣,這問題可把她難住了。要是能知道除林家之外的其他人。她也不用這麽苦心的賴上林安宇了。她努力尋找着自己的記憶,搖搖頭說:“沒有,不過……”
“什麽?你快說啊!”林春蘭催促道:“你再不說,我就直接給你挑一個人選了。”
“不過,過不了多久大表嫂就會難産而死……”周清不情願的說,其實沒考慮過這個人的原因是,雖然趙寶珊死了,可卻留下了一個兒子。就算林安旭考上了童生又怎麽樣?她覺得自己年紀輕輕的,為什麽要去給人做後娘?
林春蘭一聽,氣得使勁戳着她的額頭,怒道:“你是不是傻?林安旭哪裏不比林安宇強了,你怎麽就這麽一副死心眼兒呢?行了,這事我給你弄,你就先等着,也別做什麽事兒,當心又犯傻了。”
她走到門口,看了下周圍有沒有人,然後回來在周清的耳邊小聲的問:“那,你爺奶什麽時候死?”
“!!”周清瞪大了眼睛,耳邊轟鳴,沒想到娘居然有這樣的想法,一時心跳快速到自己不能承受。她咬着唇讓自己鎮定下來,緩緩說:“爺奶,差不多半年後才先後隔一天去世,之前一直是在床上躺着的。”
“行了,今天的話誰都別說,你爹也不行。我們出去吧,大概人已經救出來了。”林春蘭哄着她道,然後若無其事的打開門出去了。
“弟妹,我們這都在忙着救爹娘,你倒是去了哪兒啊?”周家大嫂看到她那悠閑樣兒就不舒服,自己辛辛苦苦的在扒雪,整得一身的汗,這人卻幹幹淨淨的就這麽在旁邊看戲似的。
“我啊?我剛才肚子疼,只能去上茅房了,怎麽,大嫂連這都要管?”林春蘭也不怵她,當即就頂了回去。
“哦,那你這麽久沒回來,剛才是掉進茅坑裏了,這時候才爬起來嗎?”周大嫂一把扔下手裏的鏟子,怒道。
“行了,別鬧了!沒看到爹娘累了嗎?媳婦兒你去把我們房的屋子收拾一下,待會兒讓爹娘先住進去。林氏你去燒點熱水,也好給爹娘暖暖身子。”周老大呵斥道,也沒偏袒誰一人打了一棍子。
“不用了!”周老頭突然開口說道:“你們還要住的,把我們放周勇房裏吧?也正好分家了,對吧林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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