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顧哲不是個随便幫人的人,事成以後,狀元郎可不能忘了我的人情。”顧哲從小拉幫結派無數,卻還未做過聽人派遣的勾當,實在是有些不習慣,必須得做點什麽彌補一下這種落差感。

“無妨,只要你開口且不觸底線,我定會盡力而為。”

祝映安說完便飛身越過了院牆,往客棧的方向走去,阿婉大概快醒了,估計又得吵着等娘親。

雖然早就知道結果會是怎樣,她還是和前幾日一樣陪着阿婉直到下午。

“哥哥,娘親會來找我的對吧?”

祝映安抱着阿婉走在回客棧的路上,阿婉把下巴抵在祝映安的肩膀上,不甘地問道。

“阿婉好好吃飯乖乖長高,娘親就回來看你了。”

“哦,我已經好好吃飯了呀,她怎麽還不來?”阿婉嘟起了自己粉嘟嘟的小嘴。

“因為阿婉還沒有長高高啊!”祝映安好笑地摸了摸小丫頭的頭,腳步加快了起來。

皇宮裏,暗衛開始通風報信。

“陛下,今天狀元郎去了顧哲家裏談了很久的話。”

“說了什麽?”

“隔得太遠沒聽清。”

傅寧擺擺手:“知道了,下去吧。”

啧,一個個的都是人精,當面一套背面一套的,不可信吶。

祝映安把阿婉安頓好了之後,又找了個地方換了黑色的衣服,戴上了鬥篷之後就往花滿樓的方向走去。

還未走到花滿樓門口,祝映安便聽到了一片莺莺燕燕之聲。

她剛踏進門,老鸨便開始招呼:“客官,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我們這兒呀,百花齊放!什麽類型的都有!”

祝映安沒說話,只顧着環顧四周。這裏很是熱鬧,老鸨見她沒有說話,便開始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在祝映安身後進門的兩個粗壯的男人倒是很直接:“給我倆來兩個雛兒,上次來這兒一直說沒有,這回總該有了吧?”

“有有有,今天剛進的貨,包您滿意!”

“您這兒一共有幾個雛兒?我都要了,前面那兩個我也要,價格随便出。”祝映安的聲音随意,卻讓站在大堂裏每個角落的人都清清楚楚的聽見了。

“一共有六個。”老鸨如實回答,她是看出來了,這個人能給的錢更多。

“你!”兩個男的揮起拳頭準備對祝映安出手,卻被她靈活地躲開了。

拳風勁勁,祝映安卻未被傷到一分一毫。

周圍的姑娘們都被吓得躲在了角落裏不敢出來,兩個猛男每出一次重拳,她們便會被吓得驚呼一聲。

“初生牛犢不怕虎,今兒個爺爺就要叫你知道‘拳頭’這兩個字怎麽寫!”

祝映安還是沒有被傷到。

“有種你和我倆正面硬剛,躲來躲去地算個什麽東西?”

祝映安默笑不語,只是比了一個二打一的手勢,然後退到了花滿樓門口,往天上發射了一個信號彈。

躲在暗處的姑娘們讨論着:“這倆爺們兒,二打一就算了,還要和人家正面對抗,怎麽這麽不要臉呀?”

“你們娘兒們懂個什麽?是他辱我們在先!”說着便往門外追去,想要從背後給祝映安一記重拳。

“诶喲你們看看,剛剛還說要正面硬剛現在就開始偷襲了!啧啧啧,大概是皮太厚了都看不出來臉紅!”

老鸨也站在一邊幹看着,她請的這些侍衛可經不起這類人的打,反正也沒有傷着周圍的人和她的擺設,那就圍觀呗。反正不管誰贏了都是她賺錢,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擡擡價!

祝映安躲開了偷襲,和這兩個人繼續在花滿樓的大街上打,圍觀的路人也越來越多。

看着越來越熱鬧的場面,祝映安很是開心,老鸨卻開始愁了。事情鬧那麽大,萬一把官府引來,她的生意可就做不成了。于是她趕緊把老底都給搬了出來:“各位客官莫要着急,這六個雛兒給那位公子就給吧,今兒個晚上還會有一批貨!”

兩個男人停了手,喉結聳動。

祝映安又道:“晚上的貨我也要定了,價格好說。”

兩個人又掄起拳頭向祝映安襲來。

老鸨忽又覺得有些不對,連忙道:“公子您倒是出個價呀!”

“五千兩,全部。”祝映安薄唇輕啓。

五千兩,是能夠讓整樓的姑娘們賣力服侍客人兩個月才能得到的收入。那些雛兒被用過了之後,非死即殘,老鸨一聽這個數目,有些心動了。

“別聽他的,這小子沒錢!”

“喲喲,我說這是誰,原來是新出的狀元郎呀?”顧哲從圍觀的人群中慢慢走出。

“什麽……顧公子口說無憑,怎能如此構陷別人?”手裏拿着剛買來的菜的大媽問道。

“就是,就是呀!”衆人開口附和。

“那你們問問他,敢不敢把鬥篷上的帽子摘下來。”

顧哲話音剛落,祝映安就坦坦蕩蕩地把帽子給摘了下來。

“啊!不是吧……”也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衆人驚呼。

逛青樓就算了,還可以把他當做是一個風流多情的才子。這和人争搶雛兒可就太過分了,還全都要,簡直可以稱為是變态中的變态了……

“你個臭崽子你從廬州城來這兒容易嗎?你就混青樓你!你是畜生嗎?你要糟蹋那麽多雛兒!?”剛剛還在幫祝映安說話的大媽立馬改變了風向,指着祝映安的鼻子罵。她仿佛是帶着親娘的視覺來看祝映安的,說出來的話一股子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顧哲心道,這狀元郎是請他來免費看戲的吧?

“我什麽時候說我要糟蹋小姑娘了?”祝映安問。

“那你到青樓買那麽多小姑娘幹什麽?”

“我不買難道留給這倆畜生糟蹋?”祝映安指着那兩個被顧哲堵住的男人。

是了,這就解釋得通了。

大媽默默地把手裏的雞蛋放回了菜籃子裏——還好沒有扔出去。

一陣陣馬蹄聲漸漸傳來。

“官府辦案,閑人退散!”為首的官員手持令牌,大聲喝道。

騎兵紛紛下馬整隊,圍起了警戒線。大媽離開時,看着祝映安的眼神又變得更加慈愛了……

“官人冤枉啊!是他們在這裏聚事鬥毆,和我們香滿樓沒有關系!”老鸨跪下來哭喊着。

“搜!”

士兵魚貫而入,把香滿樓的姑娘們吓得一驚一乍地叫

一炷香之後,十五個被吓得哭哭啼啼的小姑娘被帶了出來。

“官爺啊!您知道的,這些孩子都是我們從路上撿來的,我們香滿樓是發了善心才收了她們,姑娘們說是不是呀?”老鸨擡頭望上樓,等着平日裏乖巧的姑娘們能夠說一句她期待的話。

“這、這些孩子是我和媽媽今日剛買回來的……”明珠哆哆嗦嗦地發了話。

老鸨臉色鐵青,她萬萬沒有想到,平日裏最信任的人竟然就這麽背叛了她,還有那個故意來攪渾水的狀元郎!

“對啊,今日明珠還和我說要和媽媽去買小姑娘……”

“封鎖此地,立案待審!所有相關人員不得離開。”

老鸨快要被氣炸了:“我是你們的衣食父母知不知道,要不是我你們早就餓死街頭了!一個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們都不得好死!”

“重要嫌疑人帶回衙門待審!”

柳如煙站在頂樓,看着樓下的一切。她怎麽也沒想到,那日在她面前如此謙遜的狀元,竟真的如此張揚地幫她把這件事公然于世。

往後,這香滿樓便是樹倒猢狲散了。她終于可以,好好照顧阿婉了。

這次的官員是剛考完科舉到衙門來任職的,還不太清楚這邊的辦事規則,發布號令時,也根本沒有看見顧哲在對着他擠眉弄眼。這會兒也不知道還有好多官老爺和纨绔子弟在裏面——

翌日早朝時,好多官員都缺席了,未曾請示過傅寧。傅寧派人到各個官員的家裏查看,都只得到一個回答——一夜未歸。

傅寧的神色冷然:“找。”

然而過了三天,錦衣衛已經把京城給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

要說哪兒還沒翻過,也就只有那前幾日被封過的花滿樓了。

要說為什麽一直不搜這棟樓,得問問最近剛剛上任的大人。大人說了,一律不許通過,更不允許賄賂,即便是錦衣衛也不行。

這不,被困在裏面的官員和纨绔子弟把錢財和尊嚴都丢了,也沒能讓夠這裏的封鎖開出一條縫來。傅寧親自來到這裏視察時,已經有官員開始撺掇那些細皮嫩肉的纨绔子弟出賣色相了……

于是傅寧看到的是這樣一番景象:男子穿着花魁才穿的紅色雲紋水袖裙,畫着精致的美人妝,對着衙門的士兵搔首弄姿,展現他們的千嬌百媚……

翌日,一衆官員和纨绔子弟終于離開了曾經是他們的心中的天堂如今變成了地獄的花滿樓,回到了他們溫暖的家。當然,也都各自收到了傅寧“溫暖”的聖旨,革除官職或是削除爵位,然後發配“溫暖”的邊疆。

花滿樓表面上看着風光豔麗,背地裏卻是肮髒和龌龊的。經過那位新任官員的嚴查和拷問,已能明确在花滿樓裏已有二十一個小姑娘遇害。

經過過衆多證人的指控,嫌疑人的數量正在進一步地增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陛下,對于京城第一美男,您有何看法?

傅寧:無。

作者:陛下,姑娘們都去追美男去了,您有何看法?

傅寧:無。(剛好可以拒絕母後的美意。)

作者:陛下,趙家姑娘和美男有一腿……

傅寧(冷漠臉):哦,把趙家姑娘打入天牢。

小六子:陛下!冷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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