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清晨,私塾的門前黑壓壓地站了一大批男子。祝映安沒轍,只得先放一個信號彈,等着官方救援。

若說這來者何意,自是不必過多揣測,畢竟好看的姑娘們都聚集在了這兒,想讓人不動歪腦筋是很難的。

祝映安想了想,關上了大門,若是有人貿然進來,便可以給他扣一個私闖民宅的帽子。

姑娘們已經在開始練習了,經過了這麽多天,她們的進步是肉眼可見的。

炭筆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音,在慢慢的練習中讓時間流淌的感覺,總是讓人十分愉悅。

只是門外時不時的打擾讓人覺得有些心煩——

“如花姑娘,你可還記得我?我是你最寵愛的玉公子啊!”

那人見裏面沒有人答應,又繼續道:“你果真不再重操舊業了嗎?你可知我想你想得緊啊!”

那如花姑娘撇撇嘴,繼續揮舞着炭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地畫着。她當然知到門外那人是她以前接待得最多的一位客人咯,不過當時是因為貪圖那人有錢,可以為她贖身。不過那時愣是由她怎麽說得天花亂墜,那人也不過是經常來看看她,然後和她膩膩歪歪,根本沒有将她的話放在眼裏。

所以現在當然是裝聾然後置之不理就好了。

許是這天公也見不得站在私塾門外的這幫人的做派,竟毫無征兆一般地在短時間內聚起了烏雲,然後下起了瓢潑大雨。

天兵天将來襲,凡人只得包頭鼠竄。祝映安怎麽也沒想到,這問題竟然就這麽簡簡單單地解決了。

受老爹吩咐在附近查看情況的祝朗也傻眼了,這是錦鯉體質嗎?都不需要幫幫忙的?不過沒事了就好,這老妹兒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回去一趟,哎,不習慣。他有時候會覺得,祝映安是孤獨而自信的——無論做什麽事,只要決定了,就一定會去做。

那個只敢和他換衣服穿的小姑娘現在卻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而他祝朗仍舊只是鹹魚一個,還得每天看着老爹的臉色行事。

他嘆了口氣,既然沒事,那他就可以回家吃早飯去了。

傅寧前幾日已經送了兩個廚子過來,最近大家都是大飽口福,今日的早飯也做得色香味俱全,上完了一節課來吃東西的姑娘們也是食欲高漲。

早在前幾日,京城的有些人就坐不住了,想要在晚上偷襲進入私塾,意圖不軌。只是都沒有成功,祝朗帶着的一隊暗衛一直換班蹲守在此處,若有人想要翻牆而入,便會被神不知鬼不覺地扔下去。

祝朗走到半路,又忽然覺得那群人不可能這麽容易就放棄,于是折返了回來。

這不,恰好看見兩個混小子冒着雨往那牆頭上爬。那還用說,自然是得兩腳把這兩人踢下來。

看着那兩人捂着腿一瘸一拐的走開,又确認把周圍都安排好後,他才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哼,這柳如煙是當真以為有了那小小狀元郎的庇護便可以安然無事了?做夢!”李大人在家裏的書房來回踱步,已經在心裏打好了腹稿,準備明日再朝堂上大肆渲染一番。

“這藐視大周律法,可是重罪,我就看看這狀元郎還可以翻出些什麽花來?”

這李大人便是這次清掃舊勢力裏的漏網之魚,那日他剛好有事,沒能到那花滿樓好好潇灑玩樂一番,卻沒想到還讓他恰好避過了這一災。這會兒一想到再也見不到那柳如煙,心裏便抓幹撓肺地癢。

這不,他剛想出來點兒法子,便迫不及待帶地往同僚家裏跑去,準備明日早朝之時多造出來一點兒聲勢。

“李大人,您這想法,怕是不太妥當吧?那柳如煙畢竟只是一個青樓女子,若是如此為難她,只怕是會被人說咱們這些當官的心胸狹隘,連個小女子都不放過呀!”

李大人怎麽也沒想到,會在張大人家裏遇見洪大人。也沒想到,這洪大人雖從來不去煙花柳巷之地,竟也會對此事一表自己的看法。

“這并非是我想和一小女子過不去,而是這本就是我大周國的律法,不可随意更改。”李大人揪着這一點不放。

洪大人搖搖頭,轉身出了張大人的家門,準備回去好好寫上奏折,以備明日不時之需。

“下官家中還有些急事,先行一步,望二位大人今日玩兒得愉快。”

“洪大人慢走,今日我就不送你了。”張大人慢悠悠地道,而後繼續和李大人商談,看看明日如何才能一舉啓奏成功。現如今朝中空虛,新的官員大多數尚在考核當中,還未上任,正是他們這些老朝官員一展宏圖的時候。

翌日朝堂上,李大人顫顫巍巍地啓奏,而後表達了自己對于狀元郎此舉的不滿。洪大人也緊跟着啓奏,和李大人唱着反調。

傅寧垂眸,忽然想到,這兩位的背後靠山其實都被處理得差不多了。若是此時再不發力,只怕是等到新官上任之時,就再無出頭之日了。

他再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道:“宣狀元郎上朝。”

小六子急急忙忙趕到私塾,傳達了旨意,還順便透露了剛剛朝堂上大人們争論的焦點。

“狀元郎不必憂心,在路上好好準備便是。”小六子鞠了一躬,慢慢說道。

祝映安點點頭作揖:“多謝公公。”

“走了。”

祝映安上了馬車,轉身揮了揮手,用唇語示意柳如煙,道:“無事。”

柳如煙點點頭,最近私塾也是有些風雨飄搖的,經常有人來這裏鬧。狀元郎又是她們這裏的領頭羊,要說不憂心是不可能的,她只能暗暗安慰自己:狀元郎乃是吉人自有天相之人,一定會沒事的。

然後轉身繼續監督姑娘們做練習,最近大家似乎都遇見了瓶頸,一直停留在不上不下的水平。

今兒個祝映安明明是還想要再講一節課用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卻沒有想到就這麽被叫進宮裏去了。

大殿門外的人影出現之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哪一點。

“草民叩見皇上,不知陛下此次召我前來所為何事?”祝映安進殿,行了跪禮。

“請起,此事你當去問問李大人。”傅寧揮揮手,望向剛才還在義憤填膺要對祝映安口誅筆伐的李大人。

祝映安順着傅寧的視線望過去,結果看見那人梗着脖子不說話,只是眼神看起來着實是有些吓人。

周圍的官員面面相觑,“草民”這個詞實在是有些太過謙虛了。還有,這狀元郎看起來也實在是有些純良無害了,那李大人這麽惡狠狠的,也沒見這狀元郎有一絲一毫的戾氣露出。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這狀元郎心思太深,藏得太好。

傅寧則是想起了那日祝映安不慌不忙改了自稱的模樣,好像一點也不在意最後自己到底能否謀得個一官半職。

但是選擇在科舉考試上過五關斬六将地走到他面前,此人當然不會真是淡泊名利之人。

他在等待機會。

傅寧垂下眼睫,準備看看這人要如何應對今日之局面。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說不上到底是尴尬還是焦灼的氣息,人人都在看着大殿上的這兩人。祝映安見那李大人不說話,便轉身對傅寧行禮,道:“草民還是不知陛下究竟所為何事,還請陛下明言。”

“李愛卿,把你剛才上奏的再重新念一遍。”

并非是李大人不想說,而是這狀元郎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仿佛對他即将要說出的話絲毫不擔心,他……恐有後招。

他擡頭望了望上面,發現站在皇帝身邊的小六子一臉敵意地看着他……這是,已經站好了隊?畢竟是皇上近身之人,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忌憚的。

可諸位大臣悄悄讨論的聲音不絕于耳,若是此時他打了退堂鼓,只怕是以後的面子都沒了。他橫了橫心,開口道:“柳如煙乃是官妓,按大周律法,即便是花滿樓解散了,她的身份也不能改變。”

祝映安的臉色忽明忽暗,等着面前這位李大人繼續發揮。

“還有狀元郎私塾裏的其他姑娘,凡是為官妓的,理應交給官府發落。”李大人裝模做樣地朝着祝映安的方向鞠了一躬。

“陛下,臣附議。”張大人行禮。

周圍官員讨論的聲音嗡嗡嗡的,吵得祝映安有些頭疼。無非就是些什麽:“那個狀元郎竟然和煙花柳巷之女混在一起,怪不得到了現在陛下還沒有許給他一官半職”

“噫,想不到光風霁月的狀元郎原是一個好色之徒。”

“那個……那日吾分明看見他是在給那群姑娘授課。”一個年紀尚青的官員道。

“閣下是如何得知的?”

“翻到牆頭上看見的……然後就不知怎的,忽然摔了下來。”那小官員紅了臉。

周圍的官員臉上挂着戲谑的笑,道:“莫不是好色之徒在為同類狡辯?”

“不是!”那小官員臉已經漲紅了。

“那敢問閣下是為何要去爬牆頭?”

“只、只是看好多人好多人都往那牆頭爬,所以湊個熱鬧。”

祝映安聽了這句,不由得臉色更黑了,這都是些什麽毛病?那牆頭她都已經修葺了三次了!這才将将過了一個月而已……

傅寧等着下面的人讨論夠了才慢悠悠地開口:“祝映安,李大人所言之事,你認為如何?”

“是草民愚鈍,想着姑娘們大都是被父親牽連才被發配做了官妓,本質上未曾做過什麽違法之事,便想着幫上一把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現如今既然李大人将此事提了出來,草民自是任憑陛下處置。”她嘆了口氣,跪了下來,繼續道:“不過草民還有一言,卻不知當不當講……草民雖人微言輕,但也怕言語沖撞了陛下。”

“說,朕攝你無罪。”傅寧薄唇輕啓,眸光微冷。

“果真?”祝映安忍不住再确認一番。周圍的官員則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狀元郎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連皇帝都要質疑一番。

“嗯,君子一言,驷馬難追。”傅寧也沒有生氣,而是溫聲再确認了一番。若是以往,他自是不會有那麽多耐心,不過今日在朝堂上的八卦被他不小心聽了許多,得了些樂趣後一改往日臉上的陰沉也不是不可以。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那人會吐出些什麽話來。

“草民認為,大周律法有些欠妥當之處……”祝映安擡頭望了望傅寧,見他面色如常,于是不管周圍官員臉上的異色,繼續道:“連坐制度牽連了太多無辜之人,不應當如此。草民認為,柳如煙等一衆姑娘,本就不應該被貶為官妓。”

小六子跟在傅寧身邊這麽多年,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什麽所謂的清流濁流早就見得多了,沒啥新鮮的。不過這番話倒是把他給驚到了——這是泥石流。

泥石流,乃是清濁不分,軟硬不吃,撞了南牆也不回頭之相……要說為何,則是因為南牆被撞倒了。

傅寧還是太子之時,也曾到西南地區赈災過,小六子那時也跟了過去,照顧傅寧的起居。西南子民,是真的苦啊!別說牆了,泥石流可以把房子都給你沖跑了。

所以說,南牆算個屁!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