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直等待着的痛苦感受并沒有傳來,手上的繃帶被解開了,江旬緩緩睜開了眼,只見他的情敵正拿着個小瓶子給他上藥。

“這個藥效果很好的,馬上就可以止血。”祝映安一邊上藥一邊絮絮叨叨地道。

不過問題有些大的地方是,祝映安從來沒給人綁過繃帶,顯得笨手笨腳的。江旬忍得快哭了,才沒有把心裏的嫌棄表現在臉上。

達奚婕早就下了馬車,靜靜看了許久之後,終于忍不住道:“我來吧。”

祝映安像是甩掉燙手山芋一般,連忙将這個活兒扔給了達奚婕。

于是乎,兩個傳說中的怨偶終于面對面對在了一起,達奚婕一言不發地給江旬綁好了繃帶,面無表情地道:“回去吧,結束了。”

在她轉身的那一瞬,江旬忽然從馬上跳下來,緊緊抱住了她。

祝映安連忙用手遮住了雙眼……她還只是個寶寶呢,不能随随便便去看這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然而從她指縫那裏漏出的眼睛出賣了她——或許是因為,人都是喜歡湊熱鬧看八卦的吧……

就連阿欣也掀開了車簾看了過來,祝映安連忙使眼色讓她把頭縮回去,這位是真的是個寶寶好嗎!

然而,阿欣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兩人,直接無視了祝映安的眼色。

達奚婕有些無奈,道:“放手。”

她本就是個薄情的人,一直在這一隅,也着實是有些悶了,出去走走也挺好的。江旬不一樣,他是江家的獨子,未來是要當江家家主的人。達奚婕決定要去京城的那一瞬,他們便已經注定是陌路了。

陌路什麽的,達奚婕不在乎,雖說對這傻傻的公子哥兒還有點兒感情,但也沒那麽深。讓她去争風吃醋,不好意思,做不來。

還是斷了好。

江旬還沒放手。

達奚婕快要被氣笑了,手裏拿着暗器又劃了江旬一刀。

祝映安不由得感慨,真的是一點美感都沒有啊!她還想看美美的愛情故事呢!

江旬終于松了手,但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祝映安見傷得不算深,便跟着達奚婕上了馬車,準備打馬走了。

她總覺得,要是不能按時趕到,自己大概是會有點兒慘的。

可是還沒走幾步,祝映安就又聽見後面噠噠的馬蹄聲了,實在是有些陰魂不散,人家姑娘都拒絕得那麽明顯了好嗎?

一想到這兒,她似乎又想起了話本子裏的一個名詞,叫做“追妻火葬場”。哈哈哈,還真別說,似乎真就是這個味兒!

達奚婕似乎也沒有要理會後面這個人的意思,祝映安就罷了。

有免費的戲可看,為啥要拒絕咧?

饒是祝映安也沒有想到,那公子哥兒竟就這麽跟着她們一路往北走,從未調轉過馬的方向。

就是路上有些波折,當然,不是針對她們的。

“公子,還是快回去吧!老爺在家裏都等急了……”

那公子哥兒冷眼望着前來傳信的小厮,道:“父親尚還健在,無需小輩繼承衣缽,我也正好,做些喜歡的事情。”

那遠在南疆的老父親只能氣結,随他去了,頂多只能在不忿的時候嘆一句:“美色害人!”

不過在南疆,比達奚婕美的姑娘多了去了,這句話實際上也有些站不住腳。可惜老人家詞彙量匮乏,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件事了。頂多偶爾突然想起這位姑娘的守孝期還有兩個月,冷哼一聲:“哼,守孝期都還沒過,就跑去京城了,兒砸,這種女人要不得。”

反正無論如何,好說歹說,他兒子是聽不見這些話的。

那說是要和江旬成親的姑娘家裏也來鬧了,非得讨個說法,這臨時放鴿子算是個什麽事兒?

老爺子也想要問自家兒子讨個說法呢,可惜人已經走了,就留着他來收拾這爛攤子。好在江家家大業大,給了人家一點兒賠禮之後,這事兒也就算揭過去了。

他這兒子,非得給那姑娘當孫子,他有什麽辦法?想到這兒,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年追江旬家娘的時候……好像也挺坎坷的。

這孩子,好的不學,盡學這些沒用的。

果然是人老了,變得迂腐了。想當年,他也沒聽自己老爹的話,如果一定要給現如今的局面一個解釋的話,大概就是能算是現世報了。

随他去吧,什麽家大業大需要人繼承,最後不都是一抔黃土?愛咋咋地。

坐在大殿裏,聽暗衛彙報近日以來祝映安動向的傅寧有些坐不住了。帶了個女人回來,且後面還跟着個甩都甩不掉的大尾巴,怎麽看都像是工部侍郎當了第三者誘拐婦女。

……一言難盡,看着這麽稚嫩的一個青年,竟會幹出這些勾當出來。

罷了,都是猜測,還是回來再好好說吧。

可是心裏又似乎是有些不甘,萬一……這次的實地考察,真讓小侍郎找到了命定之人。

不可能的,他艱難地搖了搖頭。

尤記得那年圍獵之時,他不慎受傷,原以為會就此葬身荒郊野嶺,卻被一個奶聲奶氣的家夥給救了。祝将軍家的兒子,許是被嬌寵慣了,脾氣很是不好,但本領的确是了得。

“未來的皇帝陛下,我救了你,你當如何報答我?”那黑漆漆的小眼一眨一眨的,端的是讓他無端地有些心癢癢。

“承小公子吉言,小公子自是可以提要求。”他看了看被包紮好的傷口,他要想從這荒郊野嶺出去,還是得繼續靠這小子。

“以後我到你手下為官,可不許為難我啊。”這奶聲奶氣的樣子,竟讓他看出了幾分認真的意味。

竟就這麽點兒要求,他還以為要許個什麽高官的承諾呢,他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你別笑啊,以後要當高官那也是我靠自己本事當上的,不需要你故意提拔。”小小的臉上竟然皺起了眉頭,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他忍住笑意,道:“好。”

然後往小家夥的脖子上挂了一枚金鑰匙。從此,他的私庫,便是這小家夥的了。

“喂,你給我錢我可是不會還你的!”那聲音高傲而倔強,官宦家的子弟,當然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還是小青年的傅寧笑着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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