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還能随誰呢?

“世界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這句話如果給小時候的夏夜聽到了, 一定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夏夜覺得,他和他的雙胞胎姐姐簡直一模一樣,也許他是姐姐的影子。

他們倆的長相相似, 夏天梳着長馬尾,夏夜常年都是寸頭, 夏天給剃的。

姐弟倆一起上學, 進同一間教室,都不愛說話, 也不喜歡出風頭。

兩個人的成績都好, 性格也溫和, 男同學喜歡夏夜, 女同學喜歡夏天……再長大一點的時候,喜歡他們的人開始對調。

從小到大, 看不慣他們的人也不在少數, 出于嫉妒心, 出于攀比欲, 或者只是毫無緣由的厭惡。

在這一點上,姐弟倆的态度也很一致,欺負我可以,欺負我弟我姐不行!

誰都不行。

夏夜從老師辦公室的抽屜裏搶來夏天被沒收的日記本,夏天把體育課上故意絆了夏夜一跤的那個男生塞進了垃圾桶。

他們倆可以對自己的苦難不痛不癢,但底線是彼此,底氣也來源于彼此。

有些愛是無聲的, 從來不宣之于口, 但早就被刻進了本能。

夏夜把夏天看作生命裏最重要的人, 夏天也是一樣。

不過後來夏天遇到了喜歡的人, 也擁有了小好, 夏夜不知道自己的地位有沒有動搖,有沒有都好。

他知道,如果夏天還活着的話,她仍是那個會幫自己出頭,甘願為自己抗下風雨的人。

如果她還活着的話。

從看臺去往小廣場的路上,夏夜的耳邊充斥着小朋友們驚訝的叫喊聲:

“夏小好打架啦!夏小好把人嘴巴弄破啦!”

這個聲音和夏夜記憶裏的聲音錯落疊加:

“夏天打架啦!夏天在校門口和幾個男的打起來啦!”

夏夜低着頭勾了勾嘴角,不确定小好的這個性格是繼承于夏天,還是後來受到了他的影響。

但總歸小好是善良又堅強的小孩,在這一點上,夏天應該不會對他失望了。

糾紛發生後,小廣場上所有正在進行的比賽都不約而同地暫停下來,大家都往角落的方向看。

鹿安甯把兔子頭套摘了,身上的玩偶服得要人幫着脫,他只好就這麽笨拙地蹲在地上,小心地查看小好哪裏受了傷。

不想小鹿媽媽為他擔心,小好只揉了揉眼睛,啞着嗓子說:“不、teng、”

被小好教訓的那個男孩就沒這麽淡定了。

他的嘴角破了,在地上唾了兩口,粘液混合血絲。

男孩的家長哭天搶地,要找小好算賬,被周圍的老師攔了下來。

夏夜趕到風暴中心,穩定對方的情緒:“我是夏小好的爸爸,有什麽事咱們可以協商。”

“還協商什麽啊?我就一會兒沒看住,我兒子就被你的小孩打出了血;這件事不僅是你的孩子的錯,也是你這個做家長的錯,幼兒園的監管也有問題……總之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跑,必須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夏夜看了眼站在一邊的小好,揚聲問:“夏小好,是你先打了這個小哥哥嗎?”

小好否認,“不、是、”

“那你是無緣無故打他的嗎?你認識他嗎?”

小好猛烈搖頭,激動地張張嘴巴:“ta、打、小、lu、”

說完伸出手,指着鹿安甯。

夏夜看向對方家長,和緩地說:“您聽到了,我的孩子也說了,不是他先動的手,也不是故意要打您的小孩的。咱們是不是好好問一下兩個孩子,搞清楚事情的緣由?”

“你怎麽知道他沒說謊?”那位家長雙臂交叉,拒絕溝通,“我要你們跟我兒子道歉,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幼兒園的領導也得答應讓這個小孩以後都得離我兒子遠點,讓這種有暴力傾向的小孩在幼兒園裏,我們做家長以後怎麽能安心把孩子送過來?”

夏夜也沒太焦心,小廣場上處處是監控,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倒是小好,他側目看了看不遠處那個小小的小豆丁,背帶褲被重新穿好了,扁着嘴,要哭不哭的樣子。

園方的負責人姍姍來遲,把兩邊的家長請去園長辦公室;

對方家長氣焰消了些,嘴上仍振振有詞,說一定要幼兒園給他們一個交代。

夏夜朝小好走去,單腿跪在地上,和小好平視,告訴他:“小好沒有錯,小好很勇敢,是你保護了小鹿媽媽。”

小好心裏委屈又憤怒。

嘴撅得老高,垂着頭,擡眼看向夏夜。

辨認了幾秒鐘,确認夏夜真的沒生氣,反而肯定了他的做法,才終于放心委屈,眼淚和鼻涕成串落下。

“害怕了吧?”夏夜抱着小好,“小好不用怕,你在保護小鹿媽媽,爸爸和小鹿媽媽都知道,待會老師們和小朋友們也會知道。”

“打人不對,但小好不是壞孩子。”

小好啞啞地“啊、”了一聲。

後來的事情也不算複雜。對方家長在園長辦公室裏看了監控,氣勢弱了些,“我怎麽知道嘛,再說小孩子鬧着玩,下手也不重……”

最後對方小孩跟鹿安甯和小好道了歉,夏夜賠了筆醫藥費,雙方家長聽了會兒園長的勸導,這事兒就算完了。

走出幼兒園,天已經擦黑。

小好第一次參加幼兒園的集體活動,夏夜的整個好友圈都過來給他撐場,沒想到卻在結尾留下了些許遺憾。

老高和成小娟先回家了,雲璞陳蒙留到最後,在幼兒園門口跟他們道別。

“要我說,連醫藥費也不該你們出,”陳蒙上前揉了揉熟睡中的小好的臉蛋,打抱不平,“那孩子就是手欠,就得給他長長教訓!”

夏夜嘆了聲:“算了,畢竟給人嘴角摳破了,賠點就賠點吧。”

陳蒙咽下一口氣,無奈道:“反正看到好兒這麽厲害我也就放心了,不然總擔心他在幼兒園受欺負。”

站在他身後的雲璞聞言笑了:“現在小好出名了,單挑大班的小朋友,估計幼兒園畢業前都沒人敢欺負他。”

“最好是!”

陳蒙拍了拍夏夜的肩膀,“明天晚點來辦公室吧,你們都多休息一陣。”

手裏抱着小好,不方便揮手,夏夜就擡擡下巴:“沒多累,別操心了。”

陳蒙和雲璞順路,一起上了車;夏夜和鹿安甯目送他們離開,緩步往家走。

“今天累壞了吧,你那身行頭看起來就很沉。”夏夜問。

鹿安甯無謂地搖搖頭:“只是讓小好替我跟大孩子出頭,別把他吓壞了。”

“他不怕這些。”

夏夜緊了緊胳膊,小好被他抱着,枕着他的肩頭,睡得都流口水了。

這個季節的夜晚總比冬天那陣兒要舒服些,風不再凜冽,氣溫也不算很低。

路上有幾株桃樹,淡粉色的花瓣要随風翩跹至十米開外,預告行人即将見證的春景。

鹿安甯用口水巾給小好擦擦嘴,擔憂道:“小好這樣遇到危險也叫不出聲,以後也是個問題。”

夏夜輕笑,“他手腕上的手表有一鍵報警功能,遇到危險了他就會按,不用擔心的。”

“那他今天怎麽不用手表呼救?”

夏夜睨看着他,“你不是也沒叫人來嗎?”

“我那是……我本來想叫人的,剛把頭套摘下來,小好已經出手反擊了。”

鹿安甯有些心虛,“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夏夜停步,看着鹿安甯,“真的?”

“其實不是……”

“我是想讓小好反抗回去,也想看看他能怎麽反抗。”

鹿安甯不是聖人,怎麽可能沒有私心?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現在他是小好的配班老師,還能時常關注着他。

即便這樣,也常看到小好被別的孩子推推搡搡,有幾個頑皮點兒的還學着他說話取樂。

明年九月小好就升到中班了,他會繼續長大,也會碰到形形色色的人,不是每個人都能平等且尊重地對待他。

鹿安甯想确定,小好能不能保護好自己,有沒有反擊的意識,這對小好未來的性格和健康成長也有很大影響。

夏夜問:“那你現在看到了?”

“嗯,”鹿安甯一臉滿足,“我就怕他受了欺負不知道反抗,現在很放心他。”

夏夜微笑,“我們小好也有會偏袒他的人了!”

這種心情倒也說不上偏袒。

以暴制暴肯定是不對的。但不能否認,在那個情境下,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打回去。

拳頭落在肉上了就是會疼,那些施暴者如果不親自品嘗到那份痛苦,還以為自己做的那些只是不痛不癢的“玩笑”。

那個小孩明顯是在恃強淩弱。可小好反擊了,“弱”就變成了強。

揮回去的拳頭不是在認同暴力,而是在簡單直接地宣告:你沒有多厲害,所以別想着欺負我!

作為教師的道德感逐漸湧上心頭,鹿安甯不禁有些面紅:“這件事确實是我有私心,但作為他的配班教師,我們班的任何一個孩子碰到了這種事,我都會希望他們能反擊回去……不是因為、因為、”

他哽了一下,沒再說話。

“因為什麽?”夏夜故意較真兒。

“因為我們倆的關系……”

夏夜嘿嘿傻笑了幾聲,說:“知道了。”,“回家吧,安甯。

春季運動會結束,幼兒園所有的老師都得交一份活動報告。

禮拜天,哪怕累得全身酸痛,還是得從床上爬起來,窩在電腦前面敲鍵盤。

晚上,夏夜結束工作回家。

鹿安甯盤腿坐在沙發上工作,披着塊小毯子,一邊鼻孔裏還塞了團紙巾,可憐巴巴地問候他:“回來了,鍋上有粥,還有包子,熱一下就能吃。”

小好坐在鹿安甯身邊,抱着飛機模型心不在焉地玩兒,時不時關切他一眼。

“這麽可憐呢?”

夏夜脫掉外套,在兩人的腦袋頂上各按一下。

“工作嘛……”鹿安甯吸着鼻子,朝他疲憊地笑笑。

晚上得給小好洗澡,夏夜去衛生間,在洗澡盆裏蓄着水,招呼小好去卧室裏脫衣服。

等小好走了,夏夜坐到空出來的位置上,悄聲問鹿安甯:“下周你生日,打算怎麽過啊?”

鹿安甯的生日在清明節的前一天,第二天就是公共假期……

夏夜問:“小好晚上約好了去果果家玩兒,要在那兒住。就我給你慶祝生日,行嗎?”

鹿安甯穩着聲音:“在哪兒啊?”

夏夜:“都行,也可以出去吃。”

“啊……”

夏夜輕笑:“‘啊’,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鹿安甯默默咽下口水,“正好我那天沒事。”

“行。”

夏夜雙眼含笑,看了會兒鹿安甯,一直到小好披着浴巾從卧室出來了,他才起身鑽進衛生間。

身邊一下空了,海綿沙發回彈,鹿安甯的身體微微晃了幾下。

呼——

長長籲出一口氣,他低下頭,無措地揉了揉頭發。

夏夜這是什麽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果果:是是是,我家就是小好收容站!

我來啦,抱歉抱歉,怎麽又晚了啊啊啊……

特別特別不好意思,謝謝等待,謝謝閱讀,也謝謝陪伴。明天看小情侶約會了哦!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