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姐妹花
陳錦其實不怎麽乏,這幾日日日睡着,再多的覺也睡得差不多了,只是剛一沾枕,瞧着帳頂上繡着的幾朵牡丹花,一陣困意便襲了上來。
再度睜眼,眼前竟不是陳府自己的房間,而是一處精致的宅院。
院門虛掩着,陳錦推門而入。
“快!叫太醫!”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的響起,聽得陳錦心裏一震,雙腳不由自主的朝聲音來處挪去。
足下一條長長的游廊,游廊盡頭是一座月亮門,穿過月亮門便是後院了。
丫頭婆子齊齊跪了一地,另有一行丫頭端着熱水進進出出,她們從陳錦身邊行過,卻像是沒發現她一般,陳錦正自疑惑,又聽剛才的聲音傳來:“太醫呢?來了沒有?!”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在門口站着,微微躬身回道:“爺,太醫在路上了,爺再等等。”
“我等得了,阿揚等得了嗎?快去!加派人手去請!”
陳錦穿過衆仆從進了屋,內間的床上,一個男人坐在床沿上,錦衣華服,頭束玉冠,陽光自身側窗柩漫進來,灑了他一身,陳錦見他回過頭來朝自己站的方向望了一眼,這一眼冷若冰霜,配上他俊美無俦的臉,當真讓人頭暈目眩。
陳錦認出這是四太子元徵。
元徵很快收回目光望向床榻,顯然是未看見她,應該說,這屋子裏的所有人都看不見她。
陳錦走近床邊,低頭看了看床上的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臉色卻蒼白如紙,原本嫣紅的嘴唇泛着深紫,這是身中巨毒的表兆。
方才聽元徵叫她阿揚。
陳錦仔細端詳女子的臉,心知沒錯了,這便是元徵身邊第一謀士柳揚。
柳揚自金釵之年便跟着元徵,在争奪皇位的這條路上,她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雖然最終元徵未能成功,但這絲毫不影響史官對柳揚的稱頌。他們說她雖是女兒之身,卻胸懷萬裏河山,氣度非尋常男子可比。
柳揚于元徵正如舒展于元修。
但元徵是良主,元修卻不是良人。
而她與柳揚最大的不同則在于,柳揚比她更理智更聰明,柳揚知道元徵不是她能愛的人,所以一早便斬斷情絲,從此只以四太子府謀士居之。
“四太子,”床上的柳揚聲音虛弱不堪,仿佛這把聲音系在風筝上,走着走着就會被風折斷,元徵抓住她伸過來的那只手,緊緊握在掌中,俊美的臉上一片柔軟之色,“阿揚別急,太醫馬上就來了,他們一定能解你的毒,你會好起來。”
柳揚慢慢搖了搖頭,眼中一片悲戚,還有憐惜,柳揚說:“待我死後把我燒成灰,擇一處最近的河灑了,我平生未見名山大川,望死後能看一看。”
元徵掌心不由握緊了些,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他微低着頭,陳錦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到他的聲音自喉間發出,一字一句道:“你不會死,阿揚。”這是一個男人的承諾,亦是一個主子的憐才之心。
柳揚深知自己的身體,所以無奈的閉了閉眼睛,随即又睜開,輕聲道:“我要給四太子一個忠告。”柳揚示意元徵俯耳過去,在元徵耳邊輕道兩句。
接着,她慢慢閉上了眼睛。
屋內恢複了安靜,安靜得落針可聞。
元徵一直維持着這個半俯身的姿勢,雙手緊抓着柳揚失去生氣的手,身體如蓄勢的虎緊繃着。
“爺,太醫來了!”管家迎着位胡子花白的老頭進屋來,元徵緩慢地回過頭,冷眼看着門口的兩個人,口裏吐出一個字來:“滾!”
這個單音似帶着某種魔力,陳錦只覺周遭的空氣正在急速的扭曲、壓縮。
然後,眼前一黑,重新墜入黑暗。
陳錦是被外頭的嘈雜聲吵醒的,她知自己定是做夢了,但夢境是什麽樣的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只覺得身體困乏得很,仿佛睡夢中身體被一塊巨石壓着,胸悶難當。
陳錦撐坐起來,喚了聲音夏,半天無人應答。
院子裏的聲音越來越密越來越急,幾乎頃刻,陳錦的屋門被人推開,聲音之大,可見推門之人的粗暴行徑。
先是兩個十來歲的丫頭進了屋,丫頭們身後跟着兩位少女,走在前頭的大約十四、五歲,穿着杏色雪狐棉衣,杜鵑景雲褶裙,外頭罩一件百鳥朝凰披風,梳着時下京城頗為流行的發髻,髻上長簪着寶藍點翠珠釵,鵝蛋臉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眼底藏匿着絲絲狡猾。
後面的少女看上去要小一些,瓜子臉,眼下一顆芝麻大小的黑痣,穿着打扮與前頭這位不相上下,只梳了個尋常發式,頭上簪着根素釵,看着倒是清新可人些。
瑞兒從兩人身邊跑出來,直奔床榻,見陳錦已經醒了,忙服侍她半坐起來,聲音帶着哭腔道:“姑娘,她們非要闖進來,我攔不住。”
“音夏呢?”陳錦淡淡掃了眼正自外間走進來的兩名少女,問瑞兒。
“音夏姐姐往老太太那邊去了,說有事要跟紅珠姐姐說,命我在門口守着,怕你醒了喚人。”
陳錦讓瑞兒別哭了。
陳錦擡眼,兩名少女已進了內間,正站在與內外間的隔斷處,也不上前來,只朝着陳錦福了福,前頭年紀大些的少女雙眼一彎,笑道:“二姐姐這不是醒着嗎?瑞兒這丫頭非騙我們說姐姐還睡着。因阿娘說姐姐此次手傷得不輕需得安心靜養,所以近日我和嘉兒都不敢來看姐姐,生恐打擾了姐姐養傷。不知姐姐如今可大好了?”
近日陳錦從瑞兒處已把陳家上下的各個人物了解了個遍,眼前的兩個少女該是陳家長房三姑娘和四姑娘了,聽說這三姑娘人長得嬌俏,但性子卻不大好,慣常有不舒心的便要找下人麻煩,如今屋裏伺候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只是這四姑娘倒跟聽說的不大一樣,陳錦免不了多看兩眼。
“多謝妹妹關心。”陳錦看着三姑娘陳淑,淡笑道:“鐘大夫日日來換藥,現今感覺比之前好多了。”
陳淑往前走了兩步,臉上笑容不減,“那便好,我前兒還跟嘉兒說起呢,說二姐姐天生麗質,雖不敢說琴棋書畫畫樣樣精通,單就彈琴這一樣咱們家還沒有能比過二姐姐的,若這手痊愈了便最好,若是落下個什麽病根兒,難不成要二姐姐将來以色侍人?”
想來這陳淑也是個沉不住氣的,這才剛說了兩句,便上趕着的夾槍帶棍了。
這些話若是原主聽了恐怕刺心得緊,但她現在畢竟不是原來的陳錦了,倒沒覺着心裏難受,只是手有些癢。
從前元修那些妃嫔也不是沒有敢對她不敬的,那時不用她出手,元修自然會找人替她挨個料理。如今嘛,當然得靠自己了。
瑞兒在床榻邊上站着,陳淑的話她雖不全明白,但知道定不是什麽好話,便想沖上去替姑娘辨上兩句,突聽陳錦喚她,陳錦對她說:“三姑娘和四姑娘從東府大老遠過來,你去小廚房讓阿風把早上做的馬蹄糕還做一份,再并幾樣別的小點心,端來給姑娘們嘗嘗。還有昨日阿娘送來的新茶也沏上一壸。”說完又對屋裏服侍的人說:“三姑娘和四姑娘站了這麽一會子,估計也累了吧,你們快端凳子來給兩位姑娘坐吧。”
瑞兒依言出去找阿風了。
屋子裏一時衆丫頭婆子忙碌起來,搬凳的搬凳,送水的送水,待陳淑和陳嘉淨過手臉後,小廚房的點心和茶也送進來了。
瑞兒在床榻前支了一方小圓桌,陳淑和陳嘉圍着圓桌這頭坐下,正對着床榻上坐着的陳錦。
陳錦熱情招呼道:“兩位妹妹快嘗嘗阿風的手藝。”
陳淑知道陳錦是個柔善的,自己剛才說了那麽多話,她竟一句也沒接,心道先吃點點心也好,等下才有力氣說話,想着便用小筷夾了塊馬蹄糕喂到嘴邊,小小的咬了一口,香氣在嘴裏四溢開來,陳淑慣是個喜愛甜食的,一時便丢不開手,一碟子馬蹄糕大半進了她的肚子。
旁邊的陳嘉則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雖盯着碟中的糕點,卻不時拿餘光去瞟陳錦,臉上無喜無怒,倒像是個城府深的。
陳錦留心一瞧,她便又乖巧的收回目光,安安靜靜地吃起點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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