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 雖然已經決定就留在國內,手頭的錢維卻持不了多長時間,未來的工作計劃完全沒有,眼見□□裏的數字迅速變少,也不得不考慮一下重新出門工作。出門住酒店,一來條件不如張佑庭這兒好,二來開銷是個問題。三五天過去了,還就這樣住在他家裏,雖然張佑庭是沒什麽意見,她自己卻覺得狼狽到了極點。
找戚堃幫忙固萬事然方便,可難免有些拉不下臉,最後還是打了電話。沒幾天,收到戚堃的通知,那邊說分公司缺一個執行總監。
再回到戚堃手下做事,一瞬間有種時光倒流之感。十幾年前從他那裏離開時,真沒想到有一天竟然還會回來。尴尬雖有,可她不得不承認,更多的是感激。她知道戚堃一定不會拒絕她的求助,只是意外竟然會直接丢一個公司讓她管理。
熟悉了一下業務,在辦公室裏處理些交接事項,一切都迅速進入軌道。
公司新換負責人,戚堃要辦個酒會為她接風洗塵。
大老板果然財大氣粗,鮮花美酒,盛裝的衆人,甚至有一條誇張的紅毯直接從門口延伸到演講臺上。若是穿上白色的婚紗,可以直接在這裏宣誓結婚呢。若不是知道戚堃與新夫人恩愛有加,說不定她會誤會點兒什麽。
可是怎麽覺得有種淡淡的憂傷呢=_=
在蘇文陽的介紹下,與李總握手,和王總碰杯,喝趙總敬的酒……
然後,蘇文陽領進來一個高大的年輕人:“溫總監,這位就是黎少。”
所謂黎少,就是戚堃幫她的條件了。戚堃的愛妻體弱不育,這孩子名義上是他的遠侄,實際上什麽關系大家心知肚明。他才不是什麽好人呢,他是真正的商人。
溫泉又想起來當年在A國,與戚堃糾纏的那些往事來,不禁臉上一紅。能教她窘迫的事世上少有,這一件确實連她自己都意外。再見到黎澈忽然明白了些事,只恨不得能找到一個地縫鑽了。
她又開始覺得頭疼了,太陽穴上的血管正一跳一跳地抽着。可手裏拿着酒杯,大庭廣衆之下去揉臉難免不太好看,只得強撐着。表情上倒還是和煦春風般的微笑着。
黎澈握着她的手擡起眼,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怒意,他一字一字道:“溫總監,日後,請多多關照。”
溫泉勉強道:“黎少,客氣了。”
他會有這樣的表情,大概是氣自己騙了他。年齡的事,那時候他并沒有追問,她自然也不願細說,只大略說比他大了兩三歲。看來他是當了真。
這短暫的握手後,迅速松開。溫泉頭疼着,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與他握過後,手心裏還殘留着溫熱的觸感。
他似乎是長高了些,以往總是一身休閑裝,穿着正裝時,莫名覺的怪異。領帶和白襯衫雖然漂亮合身,卻與他不怎麽搭。他還沒有變成大廳裏這群人虛假僞善的樣子,他的表情還很率真,好像身體馬上就如正在生長的樹木一樣,沖破這中規中矩的包裹,自由地在風裏飄揚了。
當然這只是她的錯覺。正如她還錯覺剛剛兩人掌心交握的時候,有種類似活力的東西傳遞到她心髒來。讓它一直“砰砰砰”跳個不停。
***
酒宴後,黎澈邀請她一起出門散步。畢竟以後相處的機會很多,先前的矛盾一起解決了才好。
黎澈問她:“你是戚叔的朋友?”語氣有些不善,估計譴責她做阿姨的輩分,卻還這麽為老不尊。
溫泉含蓄道:“工作夥伴罷了。年齡的事我是開玩笑的,你不是當真了吧?”
他“哼”了一聲,估計是不相信。“沒什麽關系,在美國我也有事情瞞着你。當初不應該那麽對你的。”
溫泉道:“奧。”
“希望你沒有誤會,我喜歡的其實另有其人。雖然她已經結婚了,生活也很幸福,可我還忍不住喜歡她。我那時候找你,只是想談個戀愛試着把她忘了,可結果證明,我做不到。如果傷害了你,很抱歉。”
“這樣的事,也沒辦法。”哼,傷害?她有那麽容易被傷害麽?!溫泉頭也不擡地問:“那你接下來要怎麽辦?等她老公出軌,婚姻破裂?”
“……”沉默了很久,他說:“只要她幸福就好了。我會默默守護在她周圍,作她最後的護盾,不讓她受任何傷害。”
聽了這話,溫泉大驚:“那你是要一輩子跟右手□□,為那個女的守節喽?”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麽純情的男人!
“……”
溫泉看他不自在的樣子,忍不住開導:“身體和靈魂是可以分開的。你也是成年人,不會不懂吧?”
他正色道:“我不喜歡濫交。”
“切。”溫泉嗤之以鼻。“搞得好像還是處男一樣!”
黎澈憋的臉色通紅。
溫泉:“我好歹是做長輩的,這種事情不知道也罷,知道了就要勸你一句。”
溫泉循循善誘:“做人嘛,要對自己好一點,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嘛。總有一天你會發現,這世上好的人多了去了。”
“我會永遠愛着她的。”黎澈像小孩子一樣,堅定地保證道:“我不會變心!”
“我可是為你好。”
哼,她倒要看看,他能固執到何時。
談到最後不歡而散。
蘇文陽給黎澈打電話,讓他送溫泉回去。蘇文陽是戚堃的特助,黎澈不能不從。開車把她送到張佑庭的庭院前。張家的管家請他進門喝茶,這本是一句客套,他卻很自然地真的進去了。張家的茶确實很不錯,難怪管家見誰都請人進門喝茶。
溫泉從來不是什麽懂得拘謹的人,支拉八叉地躺在沙發上,和黎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張家是作風很老派的大家族,連家裏做飯的阿姨都不大看得上她這沒規沒矩的樣子,面上雖然不顯,不代表溫泉感受不到。
張佑庭近來生意繁忙,一直回家很晚。溫泉這幾天失眠很嚴重,張家的下人對她又總是愛理不理的,實在無聊。心裏想着,等蘇文陽把房子車子什麽的安頓好時,大概就會好過些。這種時候如果能有個人陪着聊聊天她很樂意,更何況這人還無比潇灑英俊,美好得很。
兩個人畢竟有過那麽美好的一段,戀愛的溫度還沒有徹底消逝,共同話題自然很多。只是聊着聊着就又扯到他心裏那朵白蓮花上,溫泉總歸是好奇。
“唉?講一講嘛。那個黎淨到底是個什麽人?”她當然會猜這兩個人都姓黎,說不定是遠親。不過既然黎澈應當姓戚,大概也沒什麽血緣關系。
黎澈不願意說,被她煩得沒法子,就要起身告辭。溫泉當然不想讓他走,緊緊拉着他手臂嘴裏還叫嚷着:“等一下喽,別那麽着急嘛,反正黎淨也沒在家裏等你。”
他使勁兒一掙,把她拉的從沙發上歪下來,正倒在他身上。還好黎澈反應敏捷,緊緊抱住才不至于兩個人一起摔倒。溫泉絕對不算輕,把黎澈壓得向後一退,後腿就碰到桌子上的茶盤,嘩啦啦碎了一地。
溫泉壓在他懷裏,心裏高興得不得了,可為了那麽一點面子,表情倒是很平常。手下抵着硬邦邦的胸肌,忍不住摸了兩下,嘴角偷偷向上扯了扯。
黎澈遠沒有她臉皮厚,一想到管家一群人說不定還在暗處看着,就要像丢垃圾一樣迅速把她甩到沙發裏。
溫泉看出來他的打算,兩只爪子緊緊扣着他的脖子。溫泉畢竟不輕,被一個人的體重猛力一掼,黎澈也一個踉跄撲到沙發裏面。
張佑庭進門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面。罵了句:“娘嘞個屎,搞啥累!!屋裏恁亂,有地下腳嗎?”
管家忙指揮着一個阿姨收拾一地的碎瓷渣子。溫泉揉了揉似乎是扭到的手腕,感受到身邊黎澈正不大自在的動了動,一想到剛剛兩個人離得那麽近,心情就忍不住飛揚。而對面張佑庭白胖的大臉上冒出的黑氣,她直接忽略。
黎澈和張佑庭應該很熟,不一會兒,二人就談妥了生意上合作的一些事情。約好了幾天後再一起開會,把合同簽掉。張佑庭不罵娘的時候也一本正經的,不過他對面的人更加賞心悅目。
溫泉在一旁喝着管家遞過來的牛奶,恍然大悟:怪不得找她來帶黎澈,戚堃當然知道當年張佑庭的囧事,以為現在二人住在一起,依然是關系匪淺。
怪不得蘇文陽剛開始只準備給她一輛車,連房子都沒給。=_=他若是知道自己與小張只是純純的“兄弟情”,會不會後悔給了自己這麽高一個職位呢?
既然總監這個位置都給了,戚大老板自然不會再收回去。她只好就這樣帶着歉疚,收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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