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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心虛!”付瑤大聲說。
她說完這句話,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反觀孟西沉,依然是這麽氣定神閑。年齡和閱歷上的差距,讓他們的性情雖然相近,脾性卻相去甚遠。
付瑤其實這種這個道理,笑臉迎人總是好的,把壞心思都藏在心底。但是,有時候怎麽能忍耐呢,怎麽忍耐得了呢?她的眼裏容不下沙子。
這樣性格的人,總是很容易吃虧。
付瑤自己也懂,但是難以改變。
她正在努力嘗試改變。但是,她想她永遠也變不到那種兩面三刀、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地步。
窗外的雨“啪嗒啪嗒”狠命地往下砸,付瑤的心也跟着七零八落,但是仍然倔強地不說話。孟西沉輕輕地笑了笑,轉了轉身子和她坐成同樣的方向:“我以前也是你這樣的脾氣,也以為不能改,事實證明并不是這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是改不了了。”
“改不了的是性格,脾氣是完全可以改變的。我們只要堅守自己認為的原則就可以了,那就是性格。脾氣是本質不改變,但是在處理事情的方法上改變。你要走一行,如果還是這樣,會大大吃虧的。畢竟,沒有人能一輩子幫你保駕護航?”
“你在說你自己嗎?如果我記得沒錯,我們已經沒什麽關系了,我也不需要你的保駕護航。”
孟西沉看着她,慢慢地說:“我說的是沈風眠。”
“……”
孟西沉看着她的眼睛:“怎麽了,不能開口了?”
付瑤說:“孟西沉,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話?”
“我和你真心實意地讨論問題,讨論你現在的男友——哦不,也許是‘備胎’。”他提到這個詞的時候,輕輕地嗤笑了一聲,挑起眼簾子漫不經心地說,“就像你之前的那個‘淩晔’,同樣的性質。”
被揭開瘡疤,她差一點又跳起來。
孟西沉伸出的食指抵住她的嘴唇:“脾氣,脾氣。這樣的習慣,典型的膽汁性脾氣,需要好好改改。”
付瑤的滿腔怒火就被他這麽堵了回去,心裏卻更加堵得慌了。
“很好,忍住了一分鐘,就能忍住更長時間,你邁出的是成功的第一步。”孟西沉笑道,“其實我說的也有道理,不是嗎?不管你心裏怎麽想的,一個女人,明知道一個男人對自己有意思,沒明确的表示,既不同意,也不拒絕,而是以‘朋友的名義’讓他合理而自然地呆在自己身邊,不是備胎是什麽?”
“……”
“你不願意承認,但是潛意識裏是有這種想法的。瑤瑤,其實你自私又卑劣。從小的生長環境注定了你性格中的這種缺陷。”他說得很刺耳,但是讓人無從反駁。但是他一點沒有鄙夷的意思,反而帶着一種欣賞,語音動人,仿佛誘人堕落的魔鬼,“這沒什麽不好,他是心甘情願的,你沒有逼他。我們要從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去考慮,不是嗎?”
“我不是你說的這種人。”她否認,“我只把他當朋友。”
“難道你沒有想過,哪怕一點點?”孟西沉微笑,“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承認,他這個年紀,是混得非常不錯的。”
“你也會贊美同性?”付瑤嗤之以鼻。
“我什麽時候在你眼裏成了小雞肚腸的男人。”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你既無賴又小心眼,難道你忘了?”這雨天實在讓人煩悶,漸漸的,因為周遭再無別的聲音,竟然安靜下來,“自己說過的話,難道不作數了?”
“那是玩笑話,瑤瑤。”
“我可當了真。”她側身看看他,“難道不是嗎?那麽多人受苦受難,有時候,僅僅是因為你不開心了?”
他沒有說話。
“僅僅是因為你不開心了。但是,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才開心,和你在一起,我覺得分外壓抑。因為,我從來猜不到你心裏在想什麽。”
“是因為這個,所以說要離開?”孟西沉問。
這次換她不開口。
“你自己也清楚,不是因為隔着我們中間的那些人,而是你自己的原因。但是,究竟是什麽,你自己又不願意說。”
“太複雜了。”
“所以不願意說?”
“我沒有辦法。”
“你害怕。”
“……難道我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嗎?”她覺得這個人也是可笑,沒有任何承諾,又不願意讓她離開,就要她像只寵物一樣認他為主。
他是真的在乎她嗎?還是為了他自己?
但是,如果他不在乎,現在又為什麽在這裏?他到底來幹什麽?
她轉過頭望着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天空漸漸放亮,雨也漸漸停了,天空重現晴朗,烏黑的雲間透出一絲曙光。
她忽然覺得有幾分刺眼,伸手擋了擋,定睛一看,才發現沒有眼花。頓了頓,她打開車門跳下了車,去了駕駛座。但是她用力轉了兩下鑰匙都發現沒有火開,才想起來沒有油了。
孟西沉此時走上來,擡手敲了敲玻璃窗。
付瑤松開握着鑰匙的手去看他,他在窗外微笑:“走回來,還是在這裏等?”
“我不喜歡坐以待斃。”她仰頭想了想,下了結論。
孟西沉冁然而笑:“和我一樣。”
至少在這一刻,他們的想法完全是一樣的,這算是性格中的共同點吧。至少在這一刻,他們沒有什麽争端。
付瑤這麽想,拿了自己出來時拿着的行李包,把必要的東西裝了一些進去,利落地背上和他出去了。
他伸手過來:“給我吧。”
“這麽重要的東西,我喜歡掌握在自己手裏。”水、食物、手表,這一刻,這都是必要的東西。
孟西沉沒有說什麽,只是回頭對她笑了一笑。
付瑤這次倒沒有冷哼一聲扭過頭,學着他的樣子也對他笑了一笑。
這回去的路,不是那麽容易找到的。與其是急着回去,不如說是急于擺脫那種被桎梏在一個空間裏的感覺,而且,是和這個讓她心情複雜的男人。
她走得艱難,于是停下來,彎腰紮起了褲腳,然後繼續。
孟西沉在她身後說:“随機應變能力不錯。”
付瑤懶得理他。
孟西沉也笑笑,不說話了。但是看她走得這樣困難,一步一個趔趄,他還是忍不住把自己的登山杖伸過去給她。
付瑤停下來看看,目光又移回前面的路上。她沒有拿,幹脆手腳并用往上爬。岩石、石板、樹根,都可以成為她攀爬的工具。她越爬越穩,速度越爬越快,漸漸地得心應手,所以有些得意忘形,不料腳底踩空了一下。她猛地向外傾斜而出,身子瞬間失重了,幸得有人在背後扶了她一把:“小心着點。路雖然不陡,但也不平坦。”
付瑤沒有應他的話,接下來的步伐卻漸漸放慢了,仿佛從年輕氣盛初出社會的少年變成了沉穩的青年。
但是她依然是一言不發。
孟西沉在覺得她随機應變的同時,也覺得她實在是倔地可怕。然後,她真的登上了山頂——第一縷晨光正好穿透霧氣。
這是朝霞的光芒。
付瑤深呼吸,居高臨下地朝山下望去,叢林中隐約有幾個身穿明黃色救護服的搜救人員。她雙手合起放在嘴前,大聲喊道:“我們在這裏!救命!我們在這裏——”
那些人聽到,發現了他們,紛紛改變路線朝山上爬來。
付瑤舒出一口氣,心裏覺得暢快多了。其實,這爬山的活也是受益匪淺,如果以後有機會,她想抽空多來爬一爬。
“爬山不錯,有氧運動,以後有空多來。”他像是想到她在想什麽,笑着說。
付瑤說:“我知道,好的事情不用你提。”
“有的事情你知道,有的事情你不知道。”
“什麽?”付瑤回頭,發現他也正對她微笑。這次,他對她伸出手,在晨曦的逆光裏說,“現在這裏有個新的工程,有沒有興趣?”
“你會給我介紹生意?”付瑤詫異道。
“雖然你這人脾氣差,但是做事還是比較認真的,質量也不差。”
“什麽工程?”
“家裝。”
付瑤心裏松一口氣,這玩意兒其實要比工程輕松。他的下一句話卻讓她愣住了:“我不認識這個人,但是可以知道,這人非常難搞。”
“……”
孟西沉有些意外:“居然沒有生氣?以你的口氣,我以為你會說‘你耍我’?不錯,定力上漲了,沒那麽容易情緒化了。”
“我只是懶得和你廢話。既然是公事,那就快點開口。不過我奇怪,你又不認識人家,怎麽介紹?”
“我的司機認識他們。”
“……”
“所以檔次不高,預計也就一二百萬。但是,你要是能把這膽子搞定,那你就真的出事了。我都佩服你。”
“你不用來這套,你直接說吧,什麽地方,什麽人?”
孟西沉笑道,也是幹淨利落:“星輝城,12幢獨棟。”
付瑤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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