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胡家的報複

出了鐵匠鋪,譚山摸摸懷中又少了一些的銀錢,嘟嘟囔囔說:“又是幾千文,這些銀錢花一文就少一文啊”。

夏天南搖搖頭:“老村長,說了讓你眼光放長遠一點,村裏青壯沒點家夥防身,怎麽對付胡家五六十號人,怎麽守得住鹽場?”

譚山聽了這話不敢吭聲了。

回到馬袅村,村民們都圍上來打聽情況。胡老爺一死,夏天南又畫出個大餅,村民們一來擔心被報複,二來都抱着美好憧憬,今日都沒人去鹽場。

夏天南面對充滿希冀的村民,大聲說:“鄉親們,今日我和村長已經和縣衙談妥,今後的鹽課由我代繳,餘鹽由我包銷,我賣鹽所得,除去給縣太爺和衙門師爺書辦的孝敬,我只要六成”。

村民中有人發問,“那剩下的給我們嗎?”

夏天南點點頭:“那是自然。”

村民們一下興奮起來,紛紛讨論着能拿多少銀錢。

林偉業不知什麽時候來到夏天南身後,捅了捅他,小聲說:“拿走本來就是他們的東西,分給他們一點,他們還這麽高興,你真是奸商……”

夏天南也小聲回答:“我有本事帶領他們守住鹽場,保證真金白銀到手。沒有我,他們不可能殺了胡老爺,也不敢去縣衙談交易,空有一片鹽場,只能淪為別人的家奴。”

林偉業感概:“古人說勞力者治于人,勞心者治人,誠不欺我。”

夏天南嘿嘿一笑,轉頭對村民說:“現在我們兩人就和馬袅村綁在一起了,為了鹽場,我們必須共同進退。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如何應付胡家的報複。胡家能拉出來的家丁約莫五六十人,我們這邊青壯不少,不過得按我的法子訓練,才能敵得過那些家丁。”

譚山也說:“保住鹽場,我們才有活路,大家聽夏老爺的。”

夏天南一樂,掌握了資源和渠道就是好,現在自己升級做老爺了,和死鬼胡老爺平起平坐。

村民對保護鹽場很有積極性,在夏天南的指揮下,選出五十個強壯些的青壯,其餘人去鹽場曬鹽,安排一兩個機靈點的村民在村口放哨。

五十名青壯砍了樹木削制木棍,暫時沒槍頭,以棍作槍,練習刺擊之術。夏天南以大學軍訓時的經驗來訓練他們,光訓練站隊就花費了半天時間,到太陽快下山,終于勉強站成二十人一排的方陣,中間有十人作為預備。這個方陣以正面迎敵,側面可以防備敵人繞道攻擊,若有人被擊倒,中間直接補上。

第二日,夏天南拉上林偉業,繼續對五十人訓練。訓練既枯燥又艱苦,夏天南和林偉業作為教官,咬牙堅持下來了,那五十個村民,有美好的目标,也都堅持了下來。

第三日,譚山帶領幾個村民去縣城取回了槍頭,給五十把木棍裝上。雖然是粗糙無比的槍頭,可是一裝上去,青壯們的心氣頓時提升不少,一排排長矛林立,頗有一番森然之意。

裝備槍頭後,夏天南二人開始訓練青壯們保持隊形前進。為了保證行進中的隊形,首先得教會他們左右之分,才能按口令齊步走。中世紀的農民果然不分左右,練了幾個時辰還是喊左腳邁右腳。

夏天南無法,只好祭出穿越小說屢用不爽的絕招,給每人右手右腳綁上布條,然後拿根棍子,看誰邁錯腳上去就是一棍。這招果然管用,練了一天,青壯們大部分都能分清左右,齊步前進雖然還不甚整齊,勉強也能保證隊形不散了。

胡家的報複在第三日仍然沒有到來,夏天南雖然不知道胡家反應為什麽這麽慢,但不敢懈怠,訓練不敢放松。青壯們隊形練的有一定基礎後,每天就是練習刺殺,練來練去就是那一下,若是長矛刺出去歪斜無力,夏天南和林偉業拿起木棍劈頭蓋臉就打過去。

要說中國農民的忍耐力和服從性真是無話可說,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表現出的韌性讓兩個穿越者佩服不已。

胡崗生被殺的第五天,村口放哨的村民來報,胡家終于來人了。不是想象中的浩浩蕩蕩幾十號人,而是胡家的管家和兩個家丁。

在夏天南、林偉業和訓練的青壯驚奇的目光注視下,管家和兩名家丁大搖大擺進了村,還沒站定就發現了整齊站列的五十名青壯,個個手持長矛,看過去烏壓壓一片。

管家腿一軟就滑倒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問:“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麽,想……想造反嗎?”兩名家丁在旁邊想扶他起來,自己卻也抖個不停。

夏天南手一揮:“拿下!”

一旁的青壯便制住三人,并用麻繩捆住丢在地上。

夏天南很不解,詢問管家:“胡家都是吃幹飯的嗎,這麽久都不來,是看馬袅村風水好,準備把胡崗生葬在這裏嗎?”

管家一聽,臉都白了,牙齒碰撞的咔咔作響:“胡老爺……他死了?”

夏天南用手掌捂住額頭,“感情你們還不知道你們家老爺都快爛了嗎?”

“這位壯士,胡老爺……他前幾日只交代來馬袅村催課,确實沒回去。但以往經常出門就是三五日不歸,都習慣了。”

“莫非他在縣城有相好?”按男人的正常邏輯,夏天南如此推測。

“确……确實如此,他在縣城有個寡婦相好,每月都去住幾天……”

“那你今天又是幹什麽?”

“胡夫人交代我去縣城找回老爺,我去過老爺相好家,沒在。想起他曾經來過這裏,順道來看看”。

也好,給馬袅村充分的準備時間,打點縣衙、訓練民兵,要不然第二日就殺過來,還真是猝不及防。夏天南暗道,莫非老天爺在幫我開挂?正确的時間、現成的鹽場、可以利用的群衆,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了,不在本時空幹一番事業,還真是對不住這麽有利的條件啊。

夏天南心情不錯,用長矛輕輕拍打管家的臉:“管家貴姓啊?”

管家低聲下氣地回答:“免貴姓劉,單名一個全字。”

“劉全,好名字,呵呵……”夏天南随口敷衍了一句,随即猛地醒悟過來,“你不會是從乾隆爺那兒穿過來的吧,和大人可安好?”

名叫劉全的管家畏懼地看着夏天南,不敢回話,因為他沒弄清楚這句話的含義。

林偉業疑惑地湊過來:“怎麽了,有什麽不對?不過劉全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沒看過《和珅新傳》嗎,大名鼎鼎的乾隆朝第一管家,和珅家相當于朝廷15年收入的家産都由他管!”

林偉業一拍手掌:“想起來了,那個猥瑣的管家。”他拿起槍頭對準劉全,“叫什麽不好,叫這鳥名,可殺!”

夏天南連忙攔住,“別忙,他熟悉胡家的內外情況,留着有用,先關起來。要殺就殺那兩個。”指了指旁邊兩個家丁。

林偉業說:“不如給咱們的民兵見見血?”

夏天南深以為然,于是問青壯們:“你們推選兩個膽子最大的出來。”

衆人議論了一番,人群中有兩個人被推了出來。

夏天南看着這兩人:“報上你們的名字。”

兩人中稍高一點的回答:“我叫楊由基,他叫黃漢生。”

夏天南略微詫異了一下,馬袅村譚姓是大姓,這種相對封閉的鹽場村落一般很難有外姓。看出了他的詫異,稍矮一點的說:“我們二人祖上都是廣西人,同一個村的,因為得罪了當地惡霸,逃難來了這裏被收留,便在馬袅村安家落戶。”

夏天南不再詢問,轉身指着兩名家丁說:“胡崗生已經死在馬袅村,如今全村和胡家已是生死之敵,無法善了,有我無他,有他無我。你們一人一個,結果了他們。”兩名家丁聽聞要被殺,頓時狂呼大叫起來。

楊由基和黃漢生互相看了看,拿起手中的長矛,幹脆利落地往前一送,兩名家丁登時了賬。

夏天南沒想到這兩人如此冷靜,不由地疑惑起來:“你們二人在廣西以何為生,為何你們殺人能如此鎮定?”

二人聽出了夏天南語氣中的疑惑,趕緊跪下回話:“夏老爺,我們二人家中世代都是獵戶,我二人正是因為售賣虎皮被當地惡霸強行奪去,氣憤不過,當場殺了那惡霸。父母怕我們吃官司送命,連夜搭船逃走,流落過許多地方,最後來了馬袅村”。

夏天南看二人年紀與自己相仿,問道,“你們現在多大了,殺惡霸時又是多大?”

楊由基答說:“小人今年足歲二十二,漢生二十三,殺惡霸時我十四,他十五。”

“好,好!”夏天南大喜,獵戶出生,十幾歲就能獵虎,還殺過人,在本時空就是難得的人才啊,放在軍隊,少不得有個親兵的前程。

他稍微思索了下,作出了決定:“眼下強敵将至,我決定将五十人分為兩隊,你們二人就是隊正,各帶一隊。”

二人一聽大喜:“謝夏老爺!”

古往今來,不管什麽階層,人們對官職和權力的向往都是一致的,二人本是犯事逃難來的戴罪之身,遠離大陸,在這馬袅村終日曬鹽做苦力,本就不是他們想要的生活,如今随着這夏老爺到來,苦難的生活出現了一絲曙光,而且自己能成為幾十人的頭目,在數日之前從來不敢想象。

“等打退胡家,我會安排你們專心訓練護衛鹽場,每人每月兩百文的補貼。”夏天南對所有青壯慷慨許諾。

在貧困的臨高鄉下,兩百文也是不小的收入,聽得有獎賞,五十人十分興奮,高舉長矛,紛紛叫說:“謝夏老爺賞賜!”

“軍心可用,面對胡家定可戰而勝之。”夏天南欣慰地摸了摸下巴幾日沒刮的胡子,一旁的林偉業看着他誇張的表情,頭偏向一邊作嘔吐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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