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鈉硝石

黃猛甲長吸了一口氣,臉色陰沉的像要滴出水來。他站立了一會,突然把弓“啪”的一聲折斷丢在地上。

林偉業和符南英高興地擁抱在一起,慶祝己方的勝利。黃漢生則保持了冷靜,看着黃猛甲,看他是否能兌現賭約。

符中之前一直不敢做聲,現在看打賭贏了,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尊敬的黃峒主,我們贏了打賭,是不是可以讓我們走了?”

黃猛甲指着黃漢生說:“你的箭術很厲害,讓我佩服的漢人很少,你算一個。”

“我有個兄弟,箭術比我高明太多,遇上他,你更沒機會。”

黃猛甲不相信:“漢人裏有你這樣的箭手已經是千裏挑一,不會還有比你們更高明的箭手了。你們可以走了。不過,太陽下山之前你們還沒離開斬腳峒,我随時會改變主意,到時候你們一個都走不了。”

林偉業卻不甘心就這麽走,他問道:“黃峒主,我很想知道,為什麽不喜歡我們的鹽和鐵器?”

符南英好不容易借助打賭避免了被這個蠻子霸占的悲劇,眼看林偉業呆頭呆腦還要節外生枝,登時就急了,趕緊拉扯他的衣袖,示意見好就收,趕緊逃離這個地方。

黃猛甲陰着臉看着林偉業:“你這漢人真是不識好歹。也罷,告訴你無妨,免得你把自己的東西當寶。我斬腳峒山上有一洞穴,裏面的石頭上産鹽,所以不稀罕你們的鹽。至于鐵器,我們峒經常出兵幫助漢人官府打仗,每年官府都發給我們農具、刀槍。”

原來如此。林偉業技術宅男本性發作,刨根問底:“能否讓我們看看石頭産的鹽是什麽樣的?”

這下連黃漢生都急了,贏了賭約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上策,還一再撩撥對方,萬一對方反悔,哭都沒地方哭去。

黃猛甲氣極反笑,大吼一聲:“滾!”

林偉業一哆嗦,清醒過來,在黃漢生和符南英的拽拉下出了門。

一名土兵監視他們出了寨門,正想押送他們出寨的土兵看着他們三人出了寨門正想回去,林偉業取出一錠碎銀子塞進這名土兵手裏,低聲問:“這位大哥,你們寨子裏的鹽洞除了有鹽,還有其他什麽東西嗎?”

土兵猶豫着收下了銀子,回頭看了看寨子裏,沒有人主意這邊,回答道:“除了鹽就是一種透明的石頭,看着好看,但不能吃,不知道有什麽用,我們一般做成小玩意給小孩玩。”

林偉業聞言大喜。他之所以一再打聽這個洞穴的消息,是因為洞穴産的岩鹽很有可能共生硝石礦,以鈉硝石和鉀硝石最常見。

硝石對于黎人毫無用處,對于他來說不亞于一個金礦——硝石礦提煉出的硝是制作黑火藥的主要成分——在目前的環境和條件下,黑火藥是他和夏天南能制造出的最好的火藥了。雖然用土辦法也能搜集硝,比如刮農村老屋牆角、茅廁牆角,或者幹脆堆大糞富集,可是前者搜集的量太少而且來源有限,後者富集的時間較長,都不是最理想的辦法,只有找到硝石礦,哪怕是小型的,也夠一支火器化部隊長期的彈藥消耗了。

他要求對方給那種小玩意給他看看,對方拿出了一串半透明的珠子,做的很簡陋,珠子是淡黃色略帶玻璃狀,林偉業結果來仔細觀察,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可以斷定,這是純度相當高的天然鈉硝石。

他熱切地望着那土兵:“這東西對我們有用,你們能和我們交換嗎?鹽、鐵器不要,銀子要不要?”

土兵連忙調頭往回走,頭也不回地說:“這種事情只能峒主做主,你們快走罷,我不能和你們說太多話。”

林偉業還待說些什麽,黃漢生和符南英很有默契地拉着林偉業就走,現在還沒真正脫離危險,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和等在寨外的護衛隊員會合後,幾人稍稍松了一口氣。一行人急急忙忙下山,生怕那個黃猛甲反悔,點起幾百精銳土兵來追,可不是三十個護衛隊員能抵擋的。

一口氣走了二十裏地,發現沒人追來,才真正放下心來。林偉業輕松之餘還有心情和黃漢生讨教箭術問題,“漢生你贏那蠻子贏的太漂亮了,你說楊由基比你更強,若他在怎麽比?”

“若他在,就不是射獵物了,而是射對方的箭矢。”

射飛行中的箭矢?林偉業不敢相信,這和電影裏開槍擊落敵人的子彈一樣神奇啊,雖然箭的速度不如子彈,可是比飛行的鳥快多了,怎麽能射中?不科學。

符南英也好奇起來,“就算箭術真的如此神奇,那麽十支箭射掉對方十支箭,那豈不是兩個人打平?”

黃漢生微微一笑:“楊由基還有一手沒羽毛箭的本事,一塊石子丢出去就能擊殺一頭狼,何況是一只山雞?蠻子只說每人十支箭,沒說石子不行啊,有本事他也可以拿石子砸”。

衆人哈哈大笑,對楊由基的本事都很欽佩。

招收黎族女工的過程有驚喜,有波折,總的來說接近了逾期目标,而當林偉業沿途返回清水峒,帶着三百五十名女工返程時,夏天南正在前往廣州的船上嘔吐。

廣州來臨高的船不多,小舢板夏天南又看不上,等了好幾天等來一艘看起來大點的貨船——其實就是幾十噸的漁船改的,便出了船錢搭船出海。

原以為臨高到廣州一兩天就到,沒想到這貨船居然是貼着海岸線航行,遇見可疑的船只就躲入港灣內——據船老大介紹,海面上的大海盜以劉老香等巨頭為代表,小股海盜就不知道有多少,幾十個人兩條破船就敢出來打劫,甚至有聚群的漁民打漁空隙見了落單的貨船也會兼職幹上一票——為了安全起見,就選擇了這麽複雜的路線。

雖然之前對暈船也有準備,豈料原計劃一兩天的旅程,因為東躲的緣故,硬是到第五天都還沒能踏上陸地。夏天南的臉色也由紅轉白、由白轉綠、由綠轉黑……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是暈船的——顯然這幾十噸的木船和舊時空幾千、幾萬噸的鐵船并不是一回事。該吐的東西在前三天的風浪中都已經吐盡了,自從穿越後第一次有了想尋死的念頭……

幸好最困難的時刻已經過去,像現在這樣平和的航行時,偶爾也能故作鎮靜地出來呼吸下海風了。對于他來說,登陸後的考驗可遠遠不止暈船那麽簡單,這也算是冥冥中給他的一個小小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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