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碼頭偶遇

夏天南此行來人市主要就是買女子回去做工,以窮苦人家的女子為主要目标,那些人牙推薦的書香門第、大戶人家出身不是最好的人選。不過考慮到自己和林偉業起居也需要人照顧,再者看着面前這幾名模樣端正、忍淚含悲的的女子實在也不忍心,夏天南挑了幾名順眼一點的,價錢從十兩到十五兩不等。

這邊的人群見有人出手大方,頓時起了騷動。人場中馬上傳開了,難民中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擠到前邊,愈來愈多,把他們團團圍住,都求着他們收留,不要什麽賣身錢,只求給口飯,一時間亂成一團。

幸虧劉全有些見識,忙和幾名護衛隊員擠了出去,請在場的衙役幫忙維持秩序。夏天南花錢大方,幾兩碎銀子砸下去,衙役們如奉上官,趕緊尋了官牙過來,流水價一般的寫起賣身契來了。

這次夏天南狠下心來,不管那些悲悲戚戚的官小姐了,只要窮苦人家的,年紀大點也無妨,年紀小點也不在乎,标準只有一個——能幹活——這年頭的女子二三十歲正值當打之年,但十三四歲的也能做的了事,和舊時空背書包上學玩手機的中學生完全不同。

周圍的人很快就發現了,這幾個人特別鐘意女子,特別是往日根本無人問津的窮人家的粗手粗腳的女子,不問相貌,見一個收一個,年近三十的也收留,身體健壯者更是歡迎。

夏天南出手又大方,每買一個,就給在場的衙役官牙五百文。負責彈壓的衙役幹脆把場地裏的女子,凡是沒有被人牙買去的,不管樂意不樂意的,統統都給抓過來寫身契。

沒多大功夫,已經收買了百八十個女子。人牙們見這些人如此豪闊,趕緊上去求出售,夏天南搖搖頭:“一個個的驗看豈不是浪費時間,你們手裏的女子,報價十兩以上的統統不要,不管大戶人家還是書香門第,我只要能幹活的。”

一番讨價還價之後,最後人牙手裏的幾十個女孩子,按五兩一個全部買了下來,一時間,廢廟前黑壓壓的坐滿了人。

夏天南吩咐劉全,高價包下一間騾馬大店,速速升火做飯,再請幾個大夫待命。這邊簽好身契的,每二十個一撥,由兩個護衛隊員護送着的走到旅店裏去。身子病弱的,又命人雇了騾車來運。

劉全包下的是臨近一條街的騾馬店,收了銀子的老板本來很高興,等到一批批的難民被送過來後,老板的臉都白了,人數達到兩百之後,他的臉又變青了。

這種騾馬店是面向販夫走卒趕大車的檔次最低的客棧,從不會有人包下整間店,本以為宰了外地的冤大頭,沒想到是被當做難民集中營。

夏天南指揮着安置難民——準确地說,這些簽了身契,也就是劉全說的絕契的難民,已經是他的奴仆了,生殺大權都掌握在他手中——人數太多,房間太少,沒法全部安置到室內,只好優先安置病弱,身體相對健康的就露天安置,先煮粥讓她們吃飽。

對于這些前一刻還不知有沒有明天的女子來說,能有個主家提供飯食就是天大的喜事,至于睡坐于庭院之間,這裏難道不比又髒又亂的人市好上數倍?大多數人捧着碗喝粥,面露喜色。

有一件事他沒想到,劉全卻偷偷地自作主張給他辦了。

從人牙手中買來的女子中,不乏有幾分姿色的,皮膚也比一般難民細膩,甭管是不是人牙吹噓的書香門第,起碼模樣身段對得起價錢。劉全從中挑選了幾個最出挑的,送到最好的房間安置,在他看來,這幾個就是将來老爺身邊的丫鬟,說不定會有被老爺看上的成了枕邊人,此時燒冷竈勝過将來人家得寵了再去讨好。

請的大夫也來了,給病弱的人看了病。其實都沒有什麽大病,大多是餓出來的,稍稍調理兩天,逐步進食,慢慢就會恢複正常——真正體質虛弱的早就死在人市了,能撐下來的身子骨差不到哪裏去。

夏天南擔心自己才二十來個人,管理這麽多人顧不過來,怕有人跑了。劉全告訴他不用擔心,簽了身契的奴仆不敢亂跑,被官府抓到會重罰,而且這些人能有口飯吃,趕都趕不走。夏天南聞言放了心,他的計劃是買一批運送一批,招收四五百人左右。

第二天夏天南留下十名護衛隊員在騾馬店看着,帶着劉全、楊由基和另十名護衛隊員去聯系運輸的船只。

到了碼頭,打發劉全去聯系船只,夏天南随便轉轉看看風景。走了沒多遠看到前面聚集了不少人看熱鬧,走近一看,居然是幾個地痞流氓圍着兩男一女三個金發碧眼的老外!

在舊時空,因為和外企合作的關系,夏天南沒少和老外打交道,穿越之後見到的多是面黃肌瘦的土著,猛地一下在明朝看見幾個老外,居然有種碰見熟人的感覺。

他一時心裏癢癢,扒開圍觀的醬油黨擠進去看個究竟。被他扒開的人看熱鬧看的起勁卻被打擾,正欲開口問候他家直系女性親屬,被随後的楊由基和護衛隊員一瞪一推,什麽脾氣都沒有了,到嘴邊的問候又咽了回去,乖乖地閃到一邊。

擠進去看的很清楚,兩個歐洲男子護住一個年輕的歐洲女子,警惕地看着對面幾個地痞流氓,而那個年輕的女子激動地指着對方連說帶比劃着什麽。

幾個地痞流氓大呼小叫着:“番婆子,你指指點點什麽,莫非以為我們拿了你的荷包不成?”

夏天南的英語很不錯,17世紀的英語和21世紀的英語沒有太大的變化,基本上可以聽懂這個女子說什麽,意思是對方偷了她的錢包。為了确認,他問旁邊一名醬油黨:“兄臺,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被稱為兄臺的醬油黨很受用,詳細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原來這三個金毛番鬼在碼頭下船之後,被幾個經常在碼頭專偷外地人的地痞盯上,幾個故意上前一撞,便把番婆子的荷包弄到手,正準備撤,沒想到番婆子警覺性很高,及時發現,幾個地痞看着對方也就三個人,自己是主場,反而不走了,回頭圍住對方找茬。

在場的人其實都認識這幾個地痞,不過一來他們專偷外地人不偷本地人,二來對海外番夷不大看得起,所以只看熱鬧,沒人出頭匡扶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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