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接受雇傭嗎

王葉原本想把時間拖到最後一天,以防系統又搞出什麽幺蛾子。

但觀衆都能看出來這個游戲給他“破解”到這個程度,已經沒法繼續“精彩”下去,那麽接下來系統要麽忍到最後,把這場游戲就這麽過了,要麽就是再次做“調整”。

既然結果都一樣,他又何必再等下去。

王葉跟他師父傳音,如此這般一說。

“這麽快?”

“沒必要再等。”

王葉沒說原因,蟲老竟然也沒問,就這麽掀開帳篷走入夜晚的沙漠。

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絕大多數的玩家都趕回來了。

看到有人在用鮮肉和藍蜥人換取沙果,其他玩家也不傻,從商城買了水、武器、布料,都在試圖和藍蜥人做交易。

當看到藍蜥人真的願意用沙果來換這些東西,玩家高興之餘又異常擔心。

這麽簡單就能換到大量沙果,這個游戲的難度還能被列為六級?

王葉在幾名玩家身邊繞了一圈,像是在觀察他們在和藍蜥人交換什麽,實際上他把每個人的後臺任務和打賞幣數量都看了一遍。

惠越光另外一條任務是殺死至少一名藍蜥人。

另外一個鬼,他的支線任務則多出了幾個字:在兩天內殺死至少一名藍蜥人。

一個給了時限,一個不給時限。無非就是為了造成更大的混亂。

現在他的燒烤攤引來這麽多藍蜥人,也是那兩個鬼最好的下手機會。

尤其是有時限的那個鬼,他不能确定明天還有這麽好的機會,所以他今晚一定會下手,而且一定會是在他交換到至少兩天份額的沙果後。

用東西和藍蜥人交換沙果,能不能算竊取成功,鬼玩家并不知道,但他一定會想法交換任務要求的份額以防萬一。

一開始想到用鮮肉交易沙果的玩家,此時收獲都不錯,臉上也帶出了幾分輕松。

蟲老突然離開,看似放松實際肌肉仍舊保持緊張狀态的玩家們都注意到了。

但他們沒有人能和蟲老搭讪,更不可能攔住他詢問去做什麽,只能看着蟲老走入黑夜。

譚飛劍賣掉了三塊鮮肉,一共獲得六百枚沙果。

他似乎有些累了,臉上帶着一些笑意走向茅草屋。

途中,他擦過那些站在燒烤攤前還在等烤肉的藍蜥人。

他還對之前買了他鮮肉的藍蜥人點頭微笑。

譚飛劍腳下的影子在日光菇的照耀下慢慢拉長,長到和附近一個藍蜥人的影子重合到一起。

那藍蜥人腳下一個踉跄。

他旁邊的同伴吓一跳,忙扶住他:“你怎麽了?”

“沒什麽。”那藍蜥人也莫名其妙,低頭看腳下:“我剛才感覺有什麽絆了我一下。”

“是什麽?沙果根,還是沙鼠獸?”他的同伴豎起大尾巴,猛地戳進沙子裏,一陣攪動。

沙塵飛起,牛犁哇哇大叫,連忙蓋上燒烤架的蓋子。

其他藍蜥人意見也很大,但在聽說沙子中很可能有東西後,好幾個藍蜥人都用大尾巴戳刺腳下沙子。

“大家小心,這裏有這麽多新鮮血肉,血腥味比較重,可能吸引了沙線蟲。沙線蟲這東西可比沙鼠獸麻煩多了,千萬別被它們鑽入身體!”一名藍蜥人提高聲音,警告在場所有人。

玩家悚然一驚,他們聽出來了,這名藍蜥人重點警告的是他們。

他們的交易不僅換來了沙果,還換來了藍蜥人的友好,哪怕不多,但至少人家願意警告他們了。

惠越光更緊張,他可是親眼看到王葉用一塊撒了什麽東西的新鮮血肉就吸引來一波又一波的沙鼠獸。

回到茅草屋這邊,他們又是扒皮又是清洗,內髒和不想吃的部分雖然全都裝進一個皮口袋中,但沙地中還是沾了不少血水。

惠越光一直擔心那些沙鼠獸聞到血腥味,會大肆進攻茅草屋這邊。

誰想他們燒烤生意都做起來了,那些沙鼠獸也沒來。

惠越光可不覺得這是他們的運氣,他覺得要麽是那個兔人做了什麽手腳,要麽就是沙鼠獸在醞釀更大的動作。

而聽這些藍蜥人的意思,似乎沙鼠獸的殺傷力在這片沙漠根本不算什麽,那個沙線蟲才更可怕?

惠越光等玩家緊張兮兮地小心腳下沙子。

譚飛劍也像是被吓住了一樣,臉色慘白。

他的影子失控了!

就在剛才,他要對一名藍蜥人下手時,他忽然感到他的影子不受他的控制了。

就好像他的影子被幾十條看不見的線給拉扯住。

明明是沒有形狀沒有實體的影子,可就是被看不見的東西給纏住。

最後他的影子還消失了。

好吧,他的影子并沒有完全消失,但如果平時有留意他影子的人就會發現,他的影子顏色淡薄了一個色度,色澤從黑變成了灰。

失去部分影子對譚飛劍影響巨大,他甚至不知道敵人是誰,這也讓他不敢再次出手。

譚飛劍抱着胳膊,就像是抵抗不住夜晚的低溫一樣,快步向茅草屋走去。

王葉經過惠越光身邊。

惠越光聽到腦中傳音,心神一震。

竟然能直接把意念之聲傳入玩家腦中,這對于玩游戲的玩家們來說可真是再好用不過的輔佐能力。

惠越光對還在排隊的藍蜥人喊道:“不用排了,今晚的烤肉賣完了,外面也越來越冷,大家明天再來吧。”

沒有買到烤肉的藍蜥人大大不滿,尤其是低價買了鮮肉打算找燒烤攤代加工的。

“你們的作料賣不賣?”有藍蜥人問。

惠越光表示他們的作料也不多,得看最後能剩多少。

好不容易把藍蜥人們都打發了,惠越光就去接近那些玩家了。

玩家們對惠越光都很提防,但也不介意聽聽惠越光想說什麽。

王葉站在燒烤攤前,和牛犁一起把最後一批烤肉烤出來,目送藍蜥人們一個個離開。

這些藍蜥人在沙子上走沒多久,就鑽入了沙子中。

白天天氣太熱、晚上又太冷,蜥蜴人們可不就只能鑽進沙子中嘛。

這也是玩家們白天采集沙果,但一個蜥蜴人都沒看到的緣故。

沙漠中的生物大多都生活在沙子下面。

“喂,兄弟,你等會兒,有新的生意跟你談。”王葉找到目标,對那藍蜥人招手。

哈洛爾心情很好地拖着大尾巴來到王葉身邊。

這個兔人果然很講信譽,承諾的事都做到了。他不但成為今晚同村人的焦點,還憑借那一整只烤沙鼠獸肉,約到了看中的雌性。

對方答應明天會來他家坐坐~

這在蜥蜴人中幾乎就是同意交往的意思,哈洛爾高興得恨不得對全世界人宣布他就要脫單了!

因為這個原因,哈洛爾看這個兔人特別順眼:“兄弟,有什麽好生意,你說。”

“我想請你問問你們村的村長和村巫大人,想不想購買能中和沙鼠獸肉毒性的藥方。如果想,請他們今晚就過來。超過今晚,我就去找黑蜥人談合作。”

哈洛爾僵硬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吼……壓低聲音小聲叫道:“你不能去找黑蜥人!是好兄弟就別這麽幹!”

王葉拍拍燒烤架,用了一晚上已經變得油乎乎的燒烤架竟然在一瞬間變得嶄亮如新。

“你是器師!”哈洛爾吃驚地瞪大眼睛。

王葉一臉謙虛地說:“這麽明顯的事還用問嗎?”

哈洛爾:“……我去找我們村長,他們來不來,我不知道,我只能傳話。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王葉好脾氣地又說了一遍:“雷葉,四級器師。”

四級器師在無垠荒野已經是大人物了,哈洛爾同情地看向王葉:“你怎麽這麽倒黴,不但被拉入游戲囚籠,還成了玩家。”

王葉攤手:“大約是我太優秀了吧。”

兔人不會都是這種德性吧?哈洛爾心情複雜地抿了抿大嘴,身體一矮就鑽入了沙子中。

另一頭,蟲老的動作在玩家眼中很神秘,但直播間的觀衆們卻能看得一清二楚。

蟲老找到了位于沙漠另一頭的黑蜥人一方的玩家。他白天和王葉分散開,就是去尋找和查探黑蜥那邊的情況。

只看那邊玩家也有十七名,整場游戲一共放了三十四名玩家進來,就知道這場游戲,系統想讓觀衆看的是什麽。

無非是玩家間的自相殘殺。

蟲老趕到另一邊時,另一邊的玩家氣氛已經十分糟糕。

游戲中并不缺乏聰明人,玩家們自然早就想到沙果數量不足,只能搶奪其他玩家的玩法。

甚至也有玩家想到要用商城中能買到的物品和黑蜥人做交易,但他們只見到了一個黑蜥人,而且那個黑蜥人宣布了任務內容後就消失不見,他們想要見到對方,怎麽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有領導能力的玩家提議把力量團結起來,然後嘗試交易。

明智的玩家也知道這才是最能保命的玩法,但他們現在困于第一天的沙果總數量不夠每個人分的。

誰都不想作為犧牲者,沒有人願意交出自己的沙果去成全別人。

局勢就這麽僵固了。

更糟糕的是,這邊的玩家也有兩名鬼,且沒有人能看出來到底誰是鬼。

十七名玩家都在彼此懷疑,就是同一個團隊的,也擔心被背捅一刀。

現實中同團隊同組織的人都會玩背叛,更何況游戲中。

在這個游戲世界,同隊的人也沒有同隊不能互相傷害的限制。

而沒了這個限制後,玩家們在游戲中把“殺熟”這個常規節目玩出了花樣、玩出了水準,讓所有不知哪裏來的觀衆們看得是拍案叫絕。

還有變态為了觀衆打賞,故意坑害自己人,還假裝無辜甚至陷害別人。

這種氛圍下,茅草屋內的氣氛能輕松起來就怪了。

蟲老走入這間茅草屋,看清屋中情況後,在心中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他家那只兔崽子攪局,藍蜥那邊也比這邊好不到哪裏去。

按照正常玩法,蜥蜴人只在最初露了個臉,之後就消失不見,讓玩家想要找到當地土著都無處下手。

如此就絕了玩家和當地土著做交易的可能性。

沒有土著幫忙的玩家想在第一天就采集足夠數量的沙果,很難。

就算有能催生的植物系異能玩家,也會發現催生沙果就是一個坑,不催生則罷,一旦催生那就是自找死路。

蟲老試過了,他是玩蟲子的沒錯,但他也是一名知識豐富的藥師,他不用異能,也能用培植液之類的東西催生植物。

可催生的結果……如果不是他實力足夠強,哪可能那麽潇灑地出現在徒弟面前。

更別說十七名玩家中還有兩名鬼,他們的任務就是搶奪其他玩家的沙果,就算他們采集到足夠數目,也不算完成任務。

這兩名鬼為了完成任務,只能去搶其他玩家。

被搶的玩家能不反抗嗎?

這種情況下,玩家想要團結起來怎麽可能?

等到第二天,有時間限制必須要在兩天內殺死一名蜥蜴人的鬼玩家,又勢必會對來收貨的蜥蜴人動手。

而不管這名鬼玩家能否殺死己方蜥蜴人,玩家和己方蜥蜴人的關系必然會對立起來,想要交易更是做夢。

一環套一環,情況只會向更糟糕的方向滑車。

而随着天數增加,需要的沙果數量也在不斷增加。

玩家們會越來越暴躁,焦躁的心态會讓他們做出平時很多不會做出的事情。

只要豎立起一個“我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同伴”這樣的大義旗幟,就能隐藏良知去搶奪、坑害其他玩家。

而玩家中又有同一個團隊的隊員分到另一邊的情況,這就會導致情況更加複雜,玩家之間的信任度也就越低。

爾虞我詐、反手就殺會成為這場游戲的主旋律。

如果玩家能找到土著并想圖謀蜥蜴人的沙果庫存,或土著蜥蜴人被殺死生出報複心,那就更有看頭了,玩家和蜥蜴人也會打起來。

再加上這裏殘酷的環境和氣候,還有藏在沙子底下的種種威脅,這場游戲被評為六級很恰當。

弄不好,這就是一個十死無生的結局。

聽到敲門聲時,黑蜥茅草屋裏的玩家下意識都握緊了手中武器,或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昆叔。”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昆叔的大名,老玩家都聽過,最靠近門邊的玩家抱着五分懷疑、三分恐懼,以及兩分不得已,不得不上前推開長桌。

剛進游戲時還無法打開的屋門,現在随便誰都能打開關上。

不過夜晚來臨後,玩家擔心外面有人闖入茅草屋,就用長桌抵住了屋門。

蟲老從只開了一條縫隙的大門中,側身進入茅草屋。

靠在門邊的玩家們又迅速把大門堵上。

在茅草屋內處于主導地位的幾名老玩家見來人真是大名鼎鼎的昆叔,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提起氣。

該死!昆叔竟然是另一邊的玩家。

這位單槍匹馬跑來他們這邊是想幹什麽?

蟲老只掃視一圈,已經對屋內情況了然于胸。

“你們收集了多少沙果?足夠第一天的總數嗎?”蟲老上來就問。

主導者之一眉頭一跳,問:“您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藍蜥那邊的玩家難道是打着來強搶的主意嗎?

他們是不是已經埋伏在茅草屋外,随時都會沖進來?

其他玩家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一個個都冒出了殺氣。

只有新玩家緊張又迷茫,左看又右看。

蟲老不慌不忙,拿出一個皮口袋往長桌上一放。

屋內絕大多數玩家的目光都投到了皮口袋上。

蟲老親自動手打開了皮口袋,再往桌上一倒。

嘩啦啦,一堆沙果伴随着沙子滾落到長桌上。

蟲老的手繼續抖動,倒出來更多沙果。

長桌都快堆滿了。

屋內玩家們的眼睛珠子也都要掉到地上。

這位大佬到底在搞什麽?

他這是來送溫暖的嗎?

還是在玩釣魚執法,故意露財,好讓他們動手搶他,他再反搶?

如果是後者,真沒必要。游戲中就沒幾個人會在乎占領道德制高點這事,大家為了生存都是無所不用其極,誰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就沒必要再黏上一層臉。

所以,大佬是來送溫暖的?

“咳!”主導者之一表情秒換,無比親熱地張嘴就道:“昆叔,您有什麽吩咐,請說。”

“這是雇傭費。”蟲老也沒繞彎彎,直接說明來意:“雇傭你們到藍蜥那邊保護一個人。費用按天計算,數量等同于任務要求的數量。雇傭時間從現在開始到游戲結束。”

蟲老還當着所有玩家的面,打開游戲商城用五千打賞幣購買了一張契約卷軸。

他這場游戲的打賞幣不夠,但王葉有很多,之前全轉給他了。

觀衆們雖然對兔人葉有很多意見,但給他的打賞卻毫不手軟……

蟲老可以不買這張契約卷軸,也能想法說(打)服這些玩家,但既然有簡單的路走,他又何必再勞心勞力?反正他徒弟家底厚。

“游戲商城出品的契約卷軸品質,大家都清楚,誰違反契約,誰死。”蟲老把卷軸也放到了長桌上。

黑蜥這邊的玩家們傻眼了:“……大佬,您是來真的?”

蟲老打開契約卷軸,把剛才說的雇傭內容說了一遍。

契約卷軸上自動出現蟲老說的內容。

蟲老又在契約卷軸的下方,留下雇傭方的名字。

現在這張契約卷軸只要被雇傭方一起按下指印,契約就能成立。

黑蜥這邊的玩家再無懷疑……就算有,也是懷疑昆叔是否別有目的,而不是針對契約內容。

“您這是打算雇傭幾個人?”一名在游戲城同樣小有名氣的玩家問。

蟲老手指一圈:“不是雇傭幾個,是你們全部,十五個人再加兩個鬼。”

好嘛,人大佬連他們有兩個鬼的事都知道了!

他們能知道還是那個黑蜥人特意數出玩家數量,只數出十五個,他們才發現多出兩個。

蟲老環視所有玩家,又道:“我知道兩個鬼玩家的任務內容和其他玩家不一樣。但沒關系,看到桌上的沙果了嗎,你們想搶想偷都可以。當然,你們搶和偷,我會有反應,否則這也不叫搶和偷。如果你們的任務和沙果無關,那就當我沒說。”

兩名鬼玩家眼睛陡然亮起。艹喲!原來搶沙果還能這樣搶。

但現在就暴露鬼的身份嗎?

這會不會是一個陷阱,就為了引出他們?

兩個鬼玩家猶豫不決。

這也在蟲老預料之中:“距離明天早上還有一整個晚上的時間,兩位鬼玩家你們可以慢慢考慮。其他人怎麽說,要不要接受我的雇傭?”

衆玩家互看,彼此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心動。

只要接受雇傭,他們就能避開一大堆必然會出現的危險。

做保镖雖然也辛苦,但他們首先就可以不用考慮到哪裏去弄那麽多沙果。

而經常玩游戲的人都知道,喜歡動腦子玩游戲的玩家是真少數,大多數玩家都喜歡打打殺殺無腦推最好。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把互殺局的游戲玩成保護類游戲,存活率怎麽也比互殺局要高吧?

“昆叔,我們倒是願意接受這個雇傭,但是就怕這裏的黑蜥人不同意。”玩家們說出了他們最大的擔憂。

蟲老帥氣的一擺手:“黑蜥人不是問題。”

玩家們剛想給超威武霸氣的蟲老打666,就聽蟲老補充了一句:“等會兒如果有黑蜥人出來攔截,你們就告訴他們,你們是去夜襲藍蜥人那邊的玩家,搶奪藍蜥玩家的沙果。如果黑蜥這邊願意出人手幫忙,那更好,可以帶着他們一起。”

玩家們:“……”總覺得這位大佬似乎在下一盤很大的棋,他們現在拒絕雇傭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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