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殺機

回去藍蜥人茅草屋的路上,蟲老體會到了什麽叫一步一殺機。

從他帶着黑蜥人這邊的玩家從茅草屋出來開始,就有大量的沙鼠獸、沙魂和其他叫不出名字的沙漠生物在襲擊他們。

藍蜥人茅草屋那邊,也出現了同樣的事情。

藍蜥人村長在路上遇到了大量沙線蟲的圍攻。

這讓藍蜥人村長驚訝至極,因為沙線蟲極少在夜晚攻擊生物,一般都是白天,而且只要你不碰它,沙線蟲也不會理睬你。

可現在沙線蟲不但大量集結,還主動攻擊他們。

考慮到玩家數量,這次出門,藍蜥人村長帶了二十名戰士。

現在戰士們都在勸他返回村裏,等天亮再說。

藍蜥人村長想到哈洛爾傳回來的話,對方要求必須在今晚和他們談配方的事,就想再堅持堅持。

但沙線蟲真的太多太多了。

堅持沒多久,藍蜥人村長只能帶着戰士們返回村裏。已經有沙線蟲鑽入戰士身體,他必須把人帶回去給村巫除蟲。

蟲老那邊同樣如此,攻擊他們的沙漠生物太多,一波又一波,似乎沒完沒了。

玩家們都是血肉之軀,能量儲存有限,就是他也不可能這樣不斷消耗。

無奈下,蟲老也只能帶着黑蜥人那邊的玩家退回茅草屋。

王葉計算時間,見蟲老并沒有在約定時間返回,藍蜥人村長也毫無蹤影,臉上露出了不出所料的冷笑。

這個破游戲果然又偷偷調整了,它在試圖破壞他的計劃。

而且表面看,它并沒有破壞游戲規則,因為蜥蜴人們警告過玩家晚上不要出門,暗示了沙漠在夜晚時間段的危險度。

但到底有多危險,蜥蜴人沒有詳說,游戲系統就能暗操。

王葉打開茅草屋門,門外的沙子下面似乎有什麽在游動。

一只小蟲子飛入茅草屋,落在王葉的肩膀上。

這只小蟲子無法代替蟲老傳話,但它的品種讓王葉知道了蟲老想要傳達的意思。

以為這樣他就沒辦法了嗎?

“快關上門!冷死人了!”屋內有玩家喊道。

“門外沙子下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也有玩家眼尖。

“惠越光,你說昆叔有辦法應對這次游戲,昆叔人呢?他去了什麽地方,什麽時候回來?”

“為什麽大家要相信一個非玩家的話?就不該讓惠越光和那兔人進來。”

“現在還不确定他們到底是不是鬼……”

“那就把惠越光和那兔人,還有認出他們倆是鬼的兩個玩家,一起轉移到隔壁的帳篷裏。這樣大家最安全。”

“他們走可以,但他們身上的沙果是不是留下比較好?”

“說這話的才像是搞鬼的家夥。”

“夠了!別吵。我們現在最好計算一下各自弄到的沙果數量,有沒有人手上的沙果數量不夠一百個?”

王葉沒管玩家們的吵吵嚷嚷,蟲老和藍蜥人村長沒到,他現在說得再好聽也沒用,玩家們看不到實際利益,絕不會把信任交托給他。

不是所有玩家都和藍蜥人做了交易,有些玩家回來的遲,他們想要做交易時,藍蜥人已經換到不少東西,對交易的熱情已經不大。

尤其藍蜥人還學聰明了,他們發現回來的玩家越多,玩家的報價就降得越快,而且随着時間過去,他們的報價就越低。

藍蜥人互相傳遞消息,都決定今晚就不再購買東西。在他們想來,等到明天乃至後面,玩家們為了湊夠沙果數量,一定會把他們需要的某些物品越賣越便宜。

藍蜥人內部有了這個認知,當然不會再跟玩家購買東西。

如此包括新人在內,就有一共五名玩家還沒有湊夠一百枚沙果。

那兩名拉丁系玩家最慘,他們是新人,跟着老玩家混,需要上交保護費和學習費,好不容易采集到的沙果幾乎都給老玩家剝削了過去。

不像牛犁和呆毛小鬼,王葉已經暗中把一百枚沙果轉給他們,并讓他們不要說出去。

呆毛小鬼誰來問都是呆呆的,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吐過,倒不用擔心他會把身上有沙果的事說出去。

牛犁更是外粗內細,有玩家問他采集了多少沙果,他就咧着嘴說他給兔人兄弟做事,兔人兄弟答應明天早上幫他解決沙果的問題。

惠越光也收到了王葉轉贈的沙果,不過他得到轉贈的方式比較特殊。

王葉把一堆沙果放在帳篷裏,像是遺忘。等他叫出牛犁和呆毛小鬼後,落在後面的惠越光就“趁機竊取”了那袋沙果。

惠越光更是狡猾得不得了,他的說辭和牛犁一樣,都說兔人答應幫忙解決沙果,問就是他身上沒有。

三人得到的皮口袋都是空間袋,可縮小、無重量,放到口袋裏,誰也不會察覺。

包括兩名拉丁新人在內的玩家們正在和其他玩家商量,想要出打賞幣或者物資購買他們手上多餘的沙果。

“這筆沙果我出。”王葉這麽說,當真把五名玩家缺的沙果份額放到了茅草屋正中央。

“條件只有一個,所有人都老實地待到明天早上,不要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玩家們吃驚地看向王葉。

“天色不早,不如大家現在就開始好好休息。”王葉又道。

玩家們都搞不清楚這個兔人是什麽意思。

玩家中也有好心人,但好心人在游戲中都活不長。而這個兔人只看面相,可真不像是會主動幫助他人的善心人士。

“你是不是知道昆叔的計劃?能說說看嗎?”看出王葉和惠越光是鬼的老玩家丹姐開口道。

王葉忽然反問:“你是怎麽看出我和惠越光不是這邊的玩家?”

丹姐不願說出答案,這關系到她的性命。

她在她的第二場游戲中得到了一個道具,這個道具有幫助她分辨誰是己方隊友的特殊效果。

雖然效果不是百分百準确,但她測試過,只要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玩家,她的道具都能幫她辨識出來。

有時候懷有異常想法的玩家也會被道具算到另一方陣營中,心思藏得很深或者有特殊道具遮掩自身想法的玩家則可以瞞過她的道具。

如果有玩家知道她能分辨己方和非己方陣營的玩家,那麽以後的游戲,就很可能會有玩家為了不暴露身份先殺了她。

她不說,大家就無法知道她辨識出兩個鬼的方法和依據是什麽。

其實丹姐對王葉是不是己方玩家這點也不能太确定,她的道具面對王葉時的反應是失效,也就是測不出來。

既然茅草屋內有兩個鬼,道具肯定其中一個就是惠越光,另外一個那就只能是兔人了。

但現在丹姐對她的判斷有些不确定起來,如果兔人是兩鬼之一,他為什麽要幫助其他玩家?

王葉又看向那名神色瑟縮的玩家。

那名玩家避開了他的目光。

王葉聳肩。他只是好奇而已,對知識有無盡渴求的人,遇到自己無法解釋的事情總會忍不住想要探知其中秘密。

但王葉見這兩人都沒能把譚飛劍這個真正的鬼給辨識出來,也有些失望。看來這兩人的能力也不是百分百準确。

瑟縮玩家叫李丙。

李丙壯膽一樣摸了摸纏在他手臂上的隐形小蛇,這是他的契約獸,是他花了大代價從游戲商城買了契約券,從游戲裏帶出來的星獸。

但他分辨鬼的能力不是來自這條能隐形的小蛇,而是他自身。

他不敢告訴別人,他有時會看不見某些人。

這個看不見的時間有時很短,只要對方出聲,或有人點出對方的存在,他就會看到。

但也有些人明明就存在在那裏,但他就是看不到。

惠越光和兔人就是他一開始沒有看到的玩家,後來被人提醒,他才注意到茅草屋裏還有這麽兩個人存在。

他分析過他為什麽會看不見這些人,後來發現也許是因為恐懼。

就像某些天生膽小的生物,當它們發現天敵或厲害的讓它們無法理解的存在時,它們就會把自己藏起來,或者故意忽略對方,就當沒看到一樣。

這也是一種自我保護方式——我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就可以自由歡快地生活,而不用時時活在即将被殺死的恐懼中。

當李丙進入游戲後,他的這個天生能力進化了,對他心懷惡意或者強大到可以威脅所有的存在,他都會短暫地看不到。

其實并不是看不到,而是看到了,但被自己特意忽略了,就連大腦都自己做出調整,跟沒看到一樣。

這個能力有缺陷,但也幫助了他很多次,讓他逃過了好幾次針對他的惡意和殺機。

惠越光對他有惡意,這個家夥知道自己的任務後就在找下手目标。

他這樣看起來畏畏縮縮的人,一開始就被惠越光盯上。

他比惠越光後進入茅草屋,當他進入茅草屋時,惠越光先看到了他,對他散發出惡意,他的雷達被驚醒,大腦把惠越光給删除,他就看不到惠越光了。

而兔人雖然比他後進來,但直到兔人開口,他都沒有看到兔人。這說明這個兔人有威脅到所有玩家性命的實力。在對方進入茅草屋的一瞬間,他就自己把自己吓失憶了。

可他連昆叔都看到了,這個兔人難道比昆叔還要強大嗎?

李丙有了這樣的疑惑,在藍蜥人點出屋子裏只有十五個玩家後,他理所當然地把兔人也算到了非玩家中——不管你是超級強大還是對我有惡意,你們都不是我這邊的。

王葉這時才參加第二場游戲,自然不知道玩家們有多少稀奇古怪的能力。

他問話,除了想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是為了震懾其他玩家。

看,丹姐和李丙的閉嘴不言以及躲避的目光,讓其他玩家在懷疑他的同時,也在恐懼他。

王葉要的就是這份恐懼,他要暫時離開茅草屋,他可不希望他離開的時候,這些玩家找出一堆事來。

他也可以不管這些玩家,但是他想讓游戲系統和觀衆們不爽,自然不想玩家彼此自相殘殺來滿足觀衆們的變态觀賞欲。

“都乖乖的喲。乖的孩子才有糖吃,不乖的孩子只會被扔出去喂大灰狼。”王葉丢下這麽一句讓玩家滿臉黑線的話,就從茅草屋消失了。

玩家們都顧不得吐槽兔人那句吓小孩的話,他們在心驚王葉的能力。

能活到現在的老玩家誰沒有幾把刷子?

但在座的老玩家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兔人是怎麽消失的。

最可怕的是他們聽到兔人那句吓唬小孩一樣的話,竟然都當真了。

這是妥妥的精神力震懾吧?

而他們也真被震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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