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沈寅心裏比誰都明白他不應該如此,繼母母子虎視眈眈,爵位尚沒到手。如果他是個聰明的應該掉頭就走,裝作不認識眼前的女子。
最是枝頭迎春花,回眸一笑百媚生。他自問不是好色之徒,然而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緊緊跟随。他的心不由他,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
那夜的情景不停在他眼前出現,那被寧鳳舉抱在懷中的女子,那一抹露出來的裙擺,像一根根荊棘刺進他的身體。
所有燕姑娘拒絕自己,原來是因為廣仁王。可笑他還心心念念掃清府裏的障礙,然後去侯府提親。
誰都可以,為何是寧鳳舉!
他忘不了當年的事,忘不到寧鳳舉的冷漠。既然都是名節有虧的女子,既然五年後的燕姑娘可以,為什麽寧鳳舉那時不幫他們?
“恭喜燕姑娘。”
這句話他說得有多言不由衷,哪怕是燕遲想裝傻都不能夠。
何必呢。
她想。
她也實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裏做到了沈寅的心上,竟然讓男主棄女主而盯上她這個早死的炮灰。
“多謝沈世子,沈世子還有公務在身,我也要趕着出宮,就此別過。”
沈寅沒動,看着她。
她迫不及待撇清關系的模樣再一次刺痛了男人的自尊心,沈寅是敏感的,也是隐忍的,更是驕傲的。
“燕姑娘竟是一句話也不願和沈某說嗎?”
燕遲心下嘆息,這都是什麽破事,沈寅說的話像是他們之間有什麽似的。
“沈世子,這是宮裏。”
“燕姑娘是想告訴沈某,讓沈某注意自己的身份。”
沈寅從來沒有過如此不甘又痛苦的情緒,哪怕是當年姐姐被送走他也是痛恨居多,沒有這樣強烈的不甘。生平第一次對一個女人動心,結果竟是對方的不屑一顧。他不知道自己在不甘什麽,可能是因為那個人是寧鳳舉,也可能是他不想放手眼前的女子。
燕遲很無奈,她以為自己已經說得很清楚,卻不想沈寅如此執着。
“沈世子,你我本就無緣,甚至可以說是有仇。說句你不願意聽的話,我所有的不幸大部分來自你。你若真的對我心存愧疚之心,更應當盼着我好。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這條命都是他的,能嫁給他是我最大的幸運,我這麽說沈世子能明白嗎?”
沈寅握着腰刀的手指關節泛着白,他幾乎費盡所有自制力才沒有失控。如果不是他,燕姑娘又怎麽會出那樣的事。如果不是被拐出京,燕姑娘又怎麽會被寧鳳舉所救。
他哪裏有什麽資格質問燕姑娘,哪裏有什麽底氣責怪對方不答應嫁給他。他意識到自己的卑劣,心中又是痛苦糾結又是愧疚難當。
燕姑娘心裏他到底是什麽?
跳梁小醜嗎?
他僵硬無比地退到一邊,低聲道:“沈某明白了。”
燕遲不敢再停留,目不斜視地往宮外走。
她此次進宮牽動的是永昌侯府上下的心,馬車一停在侯府門外,崔氏身邊的婆子趕緊上前來侍候她。
進了府,直接去到崔氏的院子。
院子裏的樹木已經枝繁葉茂,進出的下人們臉上都是與有榮焉的喜氣。見到燕遲一個個恭敬行禮,神情間都帶着幾分小心翼翼。
大房二房的人都在全都在等着她,她将宮中發生的一一一道來,聽得崔氏時而皺眉時而若有所思。
宋太後屬意趙嫱的事,聿京幾乎無人不知。趙嫱給她使絆子的行為,沒有人會覺得意外,所有人更在意的是太後娘娘的态度。
“太後娘娘沒再說什麽?”崔氏問。
“除了誇孫女實誠之外,并無其它的贊賞之言。”
小崔氏撇了撇嘴,露出一抹譏笑。一個實誠的誇獎也值得拿出來說道,指不定是太後娘娘硬擠出來的兩個字。她就說哪怕是入了王爺的眼又如何,太後娘娘定然看不上這小賤人。比起趙家大姑娘來,小賤人除了一張臉哪哪都不夠看。要不是小賤人張狂,他們二房和趙家怕是早已攀上了關系。
可如今即使是趙家願意,婆母怕是也不會同意。該死的孔氏母女,一個擋了她的路,一個擋了她女兒的路,她怎麽這麽倒黴。
崔氏皺着的眉頭慢慢松開,太後娘娘這般态度表明不會故意為難福娘,對他們而言至少是一個好消息。
“你今天做得不錯,那趙小姐就算是以後進了王府,最多不過一個側妃。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在王爺身上多用心,她再是得太後娘娘也越不過你。”
燕遲心口微緊,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她盡力忽視這個問題,但終究還是要面對。這個時代男人有妻有妾是尋常,寧鳳舉貴為王爺,不太可能只有一個女人。就算他沒有念頭,太後娘娘也會往王府塞人。
诶。
嫁人什麽的,哪怕是高嫁又如何,還真不如在鄉下莊子當一條鹹魚,也好過在高門大院裏和別人鬥得你死我活。
許是看出她情緒的低落,崔氏怕她短了底氣而露怯,于是說了好些話長她的志氣和威風。什麽他們是侯府,門第本就比趙家高一頭,還有她是正室,名分上就能壓住趙嫱。
她心不在焉地聽着,心裏的失望像瘋長的草。原來嫁給一個權勢高的大帥哥,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因為很大可能要和別人共享。
進宮一趟來回幾個時辰,費精力不說,還費體力。
崔氏瞧出她的虛弱,讓她回去歇着。
這一覺睡到近未時,醒來後神情恍然。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布局,忽然有種不知身在何處的迷糊。
盛瑛聽到動靜進來,笑問她餓不餓。
她嬌憨點頭,伸了一個懶腰。
人生不如意之事常有,她委實不能太過貪心。
剛用完飯不久,燕昭和王氏來看她,還有兩人的兒子燕同濟。燕同濟今年八歲,長相更多的肖似父親燕昭。
燕昭膝下唯此一子,是以燕同濟三歲時已被請封為世子。他年紀不大,但一應言行舉止瞧着頗有幾分老成。
他稱呼盛瑛為姐姐,稱燕遲為大姐。
“你別叫我大姐。”燕遲說。
所有人皆驚,王氏和盛瑛同時變了臉色,燕同濟更是吓到連退兩步。燕昭面上帶了幾許鐵青,不太贊同地看着燕遲。
燕遲仿佛感覺不到氣氛的緊張,對燕同濟道:“你要叫我二姐。”
所有人又是一驚,齊齊看向她。
她指了指盛瑛,又指了指自己,“姐姐是大姐,我是二姐,濟哥兒以後可別叫錯了。”
一室的靜默,四道目光全在她身上。
她知道原主有多讨厭王氏,有多不喜歡燕同濟這個弟弟。燕同濟叫她大姐這件事,是原主的堅持。
王氏不知為何眼眶一紅,半天說不出話來。
燕昭也緩了過來,連聲附和,“确實該如此。”
盛瑛低着頭,掩飾自己內心的激動。她記得濟哥兒小時候分不清,非說福娘是二姐。福娘為此大發雷霆,沖着濟哥兒怒斥。母親從中說盡好話,再三保證會教好濟哥兒,但福娘依舊不依不饒,還鬧到祖母跟前。
那次濟哥兒被吓得不輕,連着幾個夜裏都哭醒過來。從此以後不僅見到福娘繞着走,再也不敢叫錯。
而今福娘能說出這樣的話,想來應該是徹底接納母親,也徹底接納她,更是認同了濟哥兒的存在。
她不知說什麽好,只能緊緊握着燕遲的手。
燕遲低聲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想岔了。我怕自己會被忽視,怕自己會失去一切,所以我才會那麽難講話,那麽的不近人情。現在我明白了,以後我們姐弟三個一定要好好的。”
“好,好。”燕昭也有些動容,“為父也希望你們姐弟以後能相互照應相互扶持。”
他唯有一女一子,加一繼女,他比誰都希望兒女齊心。
王氏眼裏有淚,臉上卻是帶着笑。她是繼母不假,但她自問不是一個苛刻和後娘。她早已認清繼女排斥自己的事實,萬沒想到會有這一天。
身為母親,她當然有私心。比起瑛姐兒,她更偏向是兒子。二房的嫡長子舟哥兒已經定親,庶出的澤哥淮哥也比濟哥兒大。
濟哥兒沒有嫡親的兄弟,唯有兩個姐姐。以前福娘不親近他們,她想着能和濟哥兒一條心的也只有瑛姐兒。如今福娘能主動示好,對她而言簡直是意外之喜。日後濟哥兒有一個王爺姐夫,比多幾個兄弟還要得力。
千言萬語無法細說,她看向燕遲的眼神更是柔和。
盛瑛只笑,笑容溫暖。
燕遲看到她的笑容,莫名感到內疚。如果因為自己的緣故,最後書裏的男女主不能在一起,那可怎麽辦?
一家人其樂融融,難得的和睦。
燕昭心情大好,走路都比往常多了幾分意氣風發。落在外人的眼裏,皆是以為他的女兒能嫁入王府之故。
賜婚的旨意傳開時,聿京上下是一片嘩然。
五年前太後娘娘挑選女官時何等鄭重,層層把關嚴苛考核,這才選中了兩名合适的姑娘。一個出了事,一個留在身邊悉心教導五年。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廣仁王成親,王妃必定出自趙家。
誰能想到一個失了名節的燕氏女,竟能被賜婚給廣仁王,而且這門親事聽說還是廣仁王自己提的。
燕氏女有聿京第一美人的稱號,當年的趙氏女也有。衆人皆想不明白,為何廣仁王會棄趙氏女而選擇燕氏女。
難道只是因為救了那燕氏女的緣故?
燕遲自己也想不明白,但她決定不想也不問,因為有時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再說她也沒閑心關注這個,因為盤旋在她腦海中的有兩大煩惱。
一是日後面臨和別人共用一個男人的問題。
二是沈寅和盛瑛的感情線。
按照書裏的劇情,此時男女主應該已經互有好感。可是到目前為止,有好感的只有盛瑛一人,沈寅的感情線已偏。
“為何嘆息?”
“…王爺。”她的居福軒的門莫不是擺設不成,這男人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簡直把她這裏當成了菜園門。
如果只拱她這一顆白菜也就算了,一想到以後這男人還要去別人的菜園子亂竄,拱別人的白菜她心裏就覺得百般別扭。
她別過臉,故意不看人。
寧鳳舉鳳目微冷,這女人還敢對他擺臉色。
“怎麽?不想看到本王?”
又自稱本王。
呵。
“我哪裏敢。”
你都本王了,別人哪裏敢放肆。
“可是見過沈寅之後,所以才不想看到本王。”
燕遲頭皮發麻,她就知道宮裏最是不安全,看似當時沒人經過,誰知道哪個角落裏藏了人,專門窺探這些事。
“我在宮裏确實碰到了沈世子,本着好歹相識一場的緣故,和他打了一個招呼,也說了兩句話。”
壓迫的氣息逼近,她雙腿不自覺地開始發軟。心知對方是來興師問罪,哪裏還敢有旁的心思,只想将這死男人哄好。
她閉着眼前撲上去,一把抱住對方的腰身。
“我今天太不開心了。”
“哦?”
“那個趙小姐故意為難我,想讓我太後娘娘面前出醜。她說我琴藝好,明着是在誇我,背地底就是在給我挖坑。好在我機靈又誠實,我就實話實說。我告訴太後娘娘我彈琴彈得不好,趙小姐明明聽過的,偏還要擡舉我,我只能勉為其難地獻醜。”
這些事寧鳳舉早已悉知,他此時的心情可謂是極其複雜。明知這女人是故意岔話,他卻能忍着不拆穿。
告狀這種行為,燕遲現在是駕輕就熟。
找靠山抱大腿的作用是什麽,還不就是為了有人撐腰。既然她都抱上了大腿,沒道理由着別人欺負她。她不能當場還回去的,也要記在小本本上,然後在回來吹枕頭風。
“我知道太後娘娘看中的是她,她才是最适合你的那個人。可是你選擇了我,說明你喜歡的人是我。我就是不明白,為什麽我都被賜婚給了你,趙小姐還要為難我?”
“所以你就在沈寅面前訴苦?”
還繞不過去了!
“我哪有…”
“我沒有和他訴苦,他向我道喜,我就表達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什麽心情?”
“當然是歡喜。”
寧鳳舉垂眸,與懷中的人對視。
真的是歡喜嗎?
為什麽聽說她從宮裏回來之後情緒不佳。
“沈寅此人,在世家子弟中算是佼佼者,能力不差毅力不俗,長相家世都屬上乘,确實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聽着怎麽有點怪。
燕遲擰了擰眉心,細細思量。忽然她腦子裏一個道靈光閃過,像是打開了一扇神秘之門,某種不可思議的想法跑了出來。
這位王爺莫非在吃醋?
同類推薦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