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謝清風盯着景玺那張臉, 眯着眼慢悠悠開口道:“是你自己走,還是我踹你走?”
景玺幹脆直接把人摟得更緊頭一埋眼睛一閉裝死:“不走,突然又冷了, 還是清風熱乎乎的讓人安心。”
“這是安心嗎?櫃子裏有被子, 自己去拿。”這厮還真是得寸進尺,他這邊退一步他邁一步是吧?
景玺裝睡, 甚至故意打起了小呼嚕,只是這調九曲十八彎的, 說是唱戲也不為過。
謝清風直接擡起手,握着他的肩膀就要把人直接蹬下去,就在蹬的前一刻, 景玺突然坐起身, 扯着聲音朝對面的牆壁喊:“伯母——”
謝清風吓一跳, 一邊捂住他的嘴, 警告低頭瞧着無辜眨眼的人:“你有病?你喊什麽喊?”
養母已經披上衣服出門,但沒進來,只是在外問了聲:“小景,怎麽了?”
景玺無辜指了指捂着自己的手掌,再指了指外面, 不知道的還以為謝清風怎麽欺負他了。
謝清風低聲警告:“老實點。”
景玺無辜:“想睡一個被窩。”
這就是仗勢欺人,畢竟只有這幾天,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要是國師真的不高興, 踹肯定是能踹的, 畢竟國師不像是能受制于人的, 但如果不踹, 那麽就說明并不是不能接受。
果然, 景玺賭贏了,謝清風警告點了點他,這才開口:“沒事他剛剛想起還有一件禮物忘了拿出來。”
養母笑了聲:“太晚了,不着急,先睡吧。”
謝清風應了聲,在被子裏戳了景玺一下,景玺也應了下。
等人回去,景玺朝他笑了笑,表情那叫一個欠揍,結果下一刻,就看到謝清風擡起手以靈力為引在四周布下屏障,然後……把人一腳踹下了床。
景玺:“……”大意了。
設下屏障,就隔絕了聲響,沒救兵了。
景玺幹脆直接躺在地上擺爛,無奈又幽怨瞅着謝清風:“你怎麽能耍賴?剛剛你明明已經答應我一起睡,結果現在又把我踹下床?”國師學壞了,明明以前國師最講信譽的,結果呢?
謝清風淡定看着他:“我怎麽耍賴了?我是同意了,但沒說是今天。畢竟……”他聲音慢悠悠的,在景玺不妙的預感下開口道,“你也沒說就是今晚不是?”
景玺當時的确沒說,畢竟誰能想到國師能不認賬?
他當時只說了想睡一個被窩,卻沒說就是此刻現在,那明晚也行,一年後也行,或者往後繼續推。
景玺蔫頭耷腦,幽幽瞅着他:“行吧,你說得對。”這次長記性了,下次別再讓他逮到機會。
謝清風挑了下眉,哪裏看不出他的小心思,那他就好好等着吧。
景玺長長嘆息一聲,幹脆換了個姿勢,攤開四肢,長手長腳的躺在那裏悠閑自在,不知道的還以為現在是夏天,躺在地上反而涼爽。
謝清風本來不想管他,畢竟這厮很能得寸進尺,他退一步,他立馬能往前一蹿三米還想再多踏近一步:“明天就是除夕了,要早起準備東西,你還不睡?”
景玺擺爛閉着眼:“心已經死了,還睡什麽睡?”說罷也不知道從哪裏學來的,開始唱“心态狠”,慢悠悠的腔調百轉千回,不知道的還以為謝清風把他渣了又渣,怎麽把人始亂終棄了。
謝清風眼皮跳了跳,但沒辦法,也不可能真的眼睜睜瞧着景玺就這麽睡一夜,幹脆起身将放起來的被子拿出來重新鋪好,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上來。”
景玺繼續拖長嗓音喊:“心太狠,你的心太狠……”
謝清風:“三!”
景玺:“……”
謝清風:“一!”
景玺:“!!!”好家夥,二呢?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他迅速把身上的睡袍一脫,眨眼間已經鑽進了旁邊的被子裏,動作太過迅速,眨眼間就完成了,可即使太快,謝清風還是看清他脫睡袍的全過程,他眉心狠狠跳了一下:“你……還真是記吃不記打。”
景玺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有理有據:“我是為了你着想。那睡袍我剛剛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你确定讓我穿着那睡袍躺在這張我們共同睡着的床上?”
謝清風想到那畫面頭皮一麻。
地面雖然幹淨,但少不了會落點灰塵或者別的,即使那睡袍再幹淨,躺了這麽久,雖然分開被子睡……
謝清風閉上眼,默認了下來。
景玺嘴角彎了彎,心情極好把燈一關閉上眼睡覺。
謝清風一開始還警惕對方會不死心,等了一會兒,實在是困極了,很快陷入了沉睡中。好在這一夜倒是睡得安穩,也沒察覺到有什麽不對,只是等第二天意識逐漸恢複,謝清風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太對。
身上像是被纏着什麽,又沉又重,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本來他能第一時間察覺到的,但大概是對方的氣息太過熟悉,謝清風潛意識裏并沒将對方當成危險物,也就默認了對方的靠近。
只是……謝清風歪頭看着整個人側抱着他,一條腿還壓在他身上,頭直接埋在他脖頸上睡得死死的某人,呼吸拂在耳邊脖頸,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忍不住炸了起來。
謝清風手臂動了動,直接就要把人給踹開,像是提前預知他的動作,景玺本來一條手臂攬在他的腰間,猛地一收緊,把人整個抱了個滿懷。
本來埋在脖頸的臉在脖頸往下的位置使勁兒蹭了蹭,随即擡眼,朝着謝清風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下一刻在謝清風爆發前,迅速往後一退,赤腳在地上站穩了:“山不來就我,我來就山。果然,國師的被窩就是比我的香。”
謝清風眉心跳了又跳,直接拿起枕頭砸了過去,景玺已經眨眼間到了門口,手已經捏着門把手:“我可開了哦。”
這時候外面已經有亮光透進來,冬天天亮得晚,這時候怕是已經有八點左右。
謝清風頭一次睡得這麽沉,不知道是沒察覺到危險還是太過信任景玺,他竟然絲毫沒在睡夢中覺得不對。
景玺顯然也從一點點小心翼翼試探到成功抱得美人懷,這代表着至少國師心裏早就把他當成自己人,甚至早就信任到即使睡夢中也沒将他排斥在外。
早就從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成了國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景玺這才敢這麽放肆大膽,甚至躍躍欲試。
只是等對上謝清風幽幽看過來的目光,把手慫噠噠放下來,老老實實站好:“我錯了。”
謝清風瞧着穿得清涼的某人,只覺得辣眼睛,幹脆不理他,轉開頭開始穿衣服。
景玺見好就收,瞧瞧把睡袍摸到手,這次老老實實系好,脖子下也裹得嚴嚴實實的,和昨晚進來房間的情景完全不同。
景玺在謝清風出門前一刻跑了出去,謝清風壓根不理他,只是直到門關上,背對着房間的方向,耳根卻莫名紅了起來,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思。
養父母并沒察覺到兩人氣氛不太對,謝清風自從發生抱錯孩子的事又被親生父母抛棄後性格大變,平時性子就偏冷。
加上小景這孩子是個嘴甜的,除夕夜要做年夜飯,景玺一整天都陪着養父在廚房裏忙碌。
謝清風則是陪着養母去買了年後走親戚的節禮。
往年都是原身陪着養父母一起走親戚的,但這次考慮到發生這麽多的事親戚肯定會多嘴問,加上有些親戚會趁機落井下石陰陽怪氣,養父母沒打算帶謝清風一起去。
謝清風并不是真的原身,他能容忍養父母,但對那些壓根不熟的親戚沒必要,也同意了。
除夕夜的時候,四個人坐在一起,面前擺着一大桌子的菜,養父母本來還是開開心心的笑着,但莫名卻忍不住眼圈有些紅,這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雖然如今已經過去,但如今想來,還是有些難過,但又是開心的。
養父母是想得開的,情緒很快恢複過來,看着謝清風和景玺,拿出來兩個很厚的紅包:“來一人一個,壓歲錢。”
謝清風愣愣瞧着眼前的紅包,雖然模樣不一樣,但形式和以往是相同的。
不過以前是師父給,如今換成了養父母。
自從師父過世,他已經很久沒收到壓歲錢了,他嗓子一時有些啞,半晌沒說話也沒動。
養父母瞧着他也有些動容,眼圈紅紅的:“你這傻孩子,還不拿着?”
謝清風聲音輕輕的:“我已經不是孩子了。”
養父母聲音輕柔:“在我們眼裏,你和小景一直都是孩子。”
景玺顯然沒想到還有他的,看了看謝清風,先一步拿了過來:“沒想到還有我的,謝謝伯父伯母,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紅包。”
養父母注意力被吸引,愣了一下:“不會吧?”怎麽可能第一次收到?至少父母每年都會給他準備一份壓歲錢的。
景玺聲音有些輕,垂着眼瞧不清面容,他生母離世的早,生父壓根讨厭他都來不及,若不是後來遇到了國師,他能不能活下來都是事。後來即使把他留了下來,也是因為他的帝王命,老皇帝怎麽可能真心對他?更不要說什麽壓歲錢。
只是景眠風是不一樣的,他父母對他極好,他如今的身份是景眠風,不可能說出來真相。
謝清風卻是一清二楚,他先一步将壓歲錢接過來:“謝謝。”
景玺再擡起頭已經恢複正常,接過來,也說了聲謝謝。
很快養父母說起來別的緩和氛圍,只是對景玺更加熱情照顧,養父甚至開了自己珍藏的一瓶酒,這一次謝清風沒攔着,不過景玺倒是沒敢真的多喝,萬一真的醉了說不該說的,可就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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