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婚禮,盛名峻醒來

顏玦他從未想過她會在深醉不醒的狀況下喊自己的名字,所以那一刻心頭微震。而盛夏是喝多了,根本不知道自己無意識間說了什麽,而這一聲聲呢喃又會遭成什麽樣的影響,只覺得貼在臉上的毛巾溫乎乎的,便抓住他的手靠過來蹭了蹭。

所有的舉動都是無意識的,顏玦看着燈光下她睡的毫無防備的臉。盛夏本就長得清麗可人,此時更像只溫馴的小貓似的,讓人忍不住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紅唇。

溫軟的觸感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在美國的那個吻,甚至想着她這般借酒澆愁可是因為自己?因為那天晚上他的質問?唇一點點湊過去,終于粘上她的紅唇,随着一點點探入也嘗到了濃郁的酒味,夾雜着記憶中的沁涼。而那股奇異的沁涼卻牽引着他,情不自禁地想要探尋更多。

他已經有好幾天沒有碰她,此時又有心底被觸動,這吻便愈加濃烈,然後變得一發不可收拾。随着衣物漸漸剝落丢在床下,只剩室內一片喘息、旖旎……

盛夏醒來的時候頭有些痛,睜開眼睛時看着顏玦卧室的天花板時還有些茫然,但馬上意識到什麽,轉眸,果然對上顏玦的眼。他不知何時醒的,就那樣瞧着自己。

四目相望,她眸子仍然懵懂怔然,卻并沒有做出誇張的反應來驚擾這個安靜的早上。而是任發懵的腦子一點點回想,雖然所有的記憶還留在公司的人在包廂裏喝酒的一幕,但是後來……現在兩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且絲被下未着寸縷。腦子閃過幾個零星、模糊的片段,但他的唇燙人在地自己身上點燃起的火種,那感覺仿佛猶在。

她閉上眼睛,怕洩露自己的心思一般。

男人這時動了,氣息迫近,問:“這副表情,是想到什麽值得回味的畫面的嗎?”話語間滿是戲谑,聽起來心情相當不錯。

盛夏睜開眼睛,果然撞進他淬笑的眸子裏。她不辯駁,只是那樣瞧着他,呆呆楞楞的安靜的恨不能讓人吃掉——盛夏只感到顏玦眸子幽深下來,等她反應過那代表什麽時,他已俯身下來再次攫住她的唇——

“唔……”

昨晚她是酒醉,雖然他幾乎就已将她壓榨了個幹淨,但是女人酒醉有酒醉的妩媚主動,可是對于動情之人,其實最在意的還是身心契合。

這一場情愛酣暢淋漓,盛夏卻真的是透支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的肌膚,俨然就是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到最後一根手指都懶的擡起來。

餍足後的顏玦心情相當的好,因為沒有什麽更能讓一個男人有這樣的成就感。他抱着盛夏到了浴室,親自給她洗漱,再抱回床上,整個過程盛夏都是腦子混沌的,又漸漸沉沉睡了去。

顏玦昨晚上就已經鎖了門,玉嫂都進不來。這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他抱着她在床上稍微休息了下,然後脫了條褲子下樓,進了廚房裏。

當然,不要對他大少爺太過期待,他只做了煎蛋、火腿,熱了牛奶,後來覺得太過簡單,才又打電話酒店送了包子過來,一切準備妥當,他回房喊她起床。

“不要。”她卻耍賴不肯起,眼睛都沒有睜開。

“吃點再睡,不然要餓肚子?”顏玦順着她的頭發,像哄孩子一般哄她。

盛夏實是在太累了,也或許是安了心,竟是半點醒的意思也沒有,這次連應聲都沒有。

顏玦見狀嘆了口氣,幹脆撈起自己的襯衫給她套上,直接将她抱到了餐桌上。

她一雙修長的腿垂在桌沿處,頭抵在他的胸上,依舊睡的昏天暗地。

顏玦是真沒見她這樣,不由惡作劇心起,唇湊到她耳邊問:“你是不是也覺得上次在餐桌上挺刺激的,還想再來一次?”

這話說完依舊安靜,不過兩秒過後盛夏驟然睜開眸子,然後撞進他淬笑的眸子,才意識到他只是吓自己的。“顏玦。”她嬌嗔地握拳捶他。

手卻被握住,顏玦吻了吻她的手,說:“知道你沒有體力了,乖乖吃完飯趕緊去補眠。”

天知道,他好喜歡她現在的模樣。

手背被他吮過的地方熱熱的,盛夏臉紅,正想聽話地從桌上下去,他卻已經抱起她放到了椅子上。面前是牛奶、煎蛋,還有小籠包。當然,盛夏不會相信這是顏玦做的,不過味道還不錯。

昨晚喝了酒,此時其實并沒有什麽胃口,不過肚子空空還是吃了些。只是兩人安靜的用餐時間并沒有維護太久,門鈴就被人按響了。

兩人對望一眼,這個點已經到了中午,應該不是玉嫂。

“先吃,我去看看。”顏玦叮囑着擦了手,起身。

盛夏倒也沒有多想,反正來這裏找人的必定是找顏玦,而她現在真的好累,只想快點填滿肚子去吃飯。只是一口包子剛剛咬下,門口就傳來他有些意外的聲音:“媽?”

“咳……咳咳……”盛夏這下是真的被嗆着了。

顏玦聽到聲音轉身,趕緊倒了杯水給她。

盛夏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擡眸便見管玉嬈已經跟着走了進來。

“媽。”盛夏趕緊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發現了更尴尬的情景。自己是被顏玦抱出來的,光腳踩在地毯上也就算了,還全身上下就穿着一件顏玦的襯衫,一條白皙修長的腿露在外面不說,裙擺堪堪遮掩的內側好像還有吻痕若隐若現,就更別說脖頸上的了。

盛夏當時真是恨不能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低頭,連看管玉嬈的勇氣都沒了。

值得慶幸的是管玉嬈從來都不是古板的婆婆,相反她還似是很滿意兒子、兒媳現在的狀态,所以眼角眉梢都帶着笑,說:“你們繼續吃,我在客廳等一會。”

她在這裏誰還有心思再吃,盛夏的臉燒的更紅,連忙說:“我吃飽了,給您去泡茶。”嘴裏是這樣說着,卻是跑進了一樓那間卧室,她要先換件衣服才成。

兩分鐘後,她出來的時候便見管玉嬈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已經品着茶,而顏玦沒坐,則雙手環胸地倚在櫃子上瞧着她,頗有些對恃的感覺。而兩人聽到開門聲同時轉頭,盛夏迎着兩人的目光走過來,盛夏再次喊了聲:“媽。”

管玉嬈微微颔首,拿起一個茶杯給她倒了杯茶,說:“嘗嘗我這個婆婆的手藝。”

盛夏只好坐下來,連忙接過。

相比起盛夏的滿臉尴尬,顏玦倒沒有絲毫不好意思,甚至有些抗拒母親的到來,不客氣地問:“你今天來是專程來品茶的?”

盛夏知道他與管玉嬈的關系不太好,不過那是他們母子之間的事,她不明真相所以并不插嘴。

管玉嬈聞言,順手拿了茶幾上的一只橘子就朝他砸過去,嘴裏罵着:“臭小子,你公布了婚期還不準備,我當然要過來問問。”

兩人聞言對望一眼。

管玉嬈自然捕捉到兩人的神情,不由問:“難道你那天在晚宴上只是随便說說?下個月沒有婚禮,是等着別人看盛夏的笑話,還是咱們顏家的笑話?”

盛夏聞言一時心境複雜,已經不知怎樣應對。

顏玦那天說的話雖然是為了盛夏,但并不後悔,只是眼前的情況,他還未曾探知盛夏的心思。而且母親插手,心理上難免有些抗拒,不由問:“你想怎樣?”他沒忘記訂婚這事是母親一手促成的,結婚表現的積極的也正常。

管玉嬈見狀,只得直言:“你爸已經回來了,意思是晚上想請親家母一起坐坐,商量一下你們結婚的事。”她表情有些嚴肅,顯然這事不會由着他們想怎樣就怎樣。

因為婚訊自己發出去了,顏玦那天的話已經成功幫到盛夏,但如果下月沒有婚禮,那麽被看笑話的不止是盛夏,顏家也會受到牽累,其中利害兩人都應該明白。

盛夏正想說什麽,顏玦伸手搭住她的肩,說:“好。”

盛夏震驚地看向他,顏玦回視,那眼神仿佛是在問:你敢拒絕?

盛夏啞然。

“那好,晚上八點訂在熹微山莊。”管玉嬈說完起身,假裝沒有看到兩人之間的互動。

她深知兩人走到這一步不過是情勢所逼,不過顏玦他既然說出那番話來維護盛夏,他的心自然是傾向盛夏。至于兩人之間的事,都是聰明的孩子,只能靠他們兩人一步步來解決。

管玉嬈走後,公寓裏的兩人陷入沉默。

盛夏明明滿身疲憊,已時也已經沒了睡意。顏玦看着她坐在那裏出神,終于忍不住捧起她臉看向自己,問:“不想嫁給我?”

那聲音稱不上溫柔,好像她敢說不他就掐死她一樣。

四目相望,她眼裏仍然茫然,因為有着太多的情愁和猶豫,但是他為她做的已經太多,多到無力去嘗還,多到她無法像對趙基俊那樣只是滿有愧欠。

她低下眸子,說:“我……只是在想怎麽跟我媽說這件事……”

顏玦與自己的母親有心結,而她與高潔……顏玦多少明白一些,吻了吻她的額頭,說:“我陪你回去。”不管這話是否真心,最起碼她沒有拒絕自己。

盛夏回盛家前打了電話回去,高潔聽了滿心歡喜,說在家裏等他們,她便與顏玦簡單收拾了下樓。

朱助理已經等在樓下,見兩人下來喊了聲:“顏少,少奶奶。”

“都準備齊了?”顏玦問。

朱助理應了聲,顏玦開了邁巴赫的後備箱,朱助理便将自己車上載的禮品盒悉數搬到他的車上。

盛夏看着那些誇張的禮品,不可思議地看着顏玦。

他揉揉她的發,說:“怎麽說也是第一次去你家,總要有個該有的樣子。”。

不管盛家如今是個什麽樣子,不管盛夏與高潔的關系如何,這是他對未來妻子的尊重。禮品搬上車後,顏玦親自開車,兩人便沿着路線一直開進了盛家。

這個地方她生活了二十多年,卻是第一次坐着另一個男人的車子回來,那種心境大概無人能懂。車子一直開到別墅前,高潔早已經站在外面等。

兩方簡單的寒暄過,一起進入別墅。

晚上有晚宴,所以盛家廚房也并沒有準備什麽,只奉了茶和豐盛的果品。只是盛夏回到家後格外寡言,還好高潔一直都很熱情,不至于冷場。

兩人也沒有坐太久,以事先到酒店安排為由離開盛家。顏玦看到盛夏滿臉疲憊,便在熹微山莊訂了間房,讓她再睡一會兒,準備到了時間再喊她。

盛夏應了,卻是迷迷糊糊地做了好些夢,夢裏都是自己與盛名峻。初到盛家的時候母親待他極好,難免忽略盛夏,他總是如一個真正的哥哥那樣,上學的時候保護她,有她喜歡的吃的都偷偷給她留着,也會任她耍賴,不開心了聽她講一些小心事。

兩人漸漸長大,所有人的情感轉變都悄無聲息,已經忘了何時開始,只記得他第一次在無人的地方親吻了她的唇,以至于她心跳加速,很多天不敢看他。

畫面很零亂,有的是小時候,有的長大了在争吵,最後變成了那天早上的他駕車行駛在雨中。耳邊響起轟地一聲,他将自己抱在懷裏,耳邊全是支離破碎的聲音……

“不——”她猛然從床上坐起來,臉上的驚懼未散,劇烈地喘息着。

“做惡夢了?”耳邊響起顏玦的聲音。她轉眸看着他的臉,眼中仿若有一絲悲傷劃過,轉而将臉埋在他的懷裏。

“別怕,只是夢而已,有我呢。”他安撫,只因為她此時的脆弱。

盛夏卻什麽也不能說,只是伸手摟住他的腰,閉眸,将眼淚鎖在眼睛裏。

盛夏與顏玦下來的時候,顏正宏夫婦與高潔已經在包廂裏了,談的正高興聽到開門聲轉頭,便見兩人一起走進來。

“爸、媽,媽。”盛夏喊。

“爸,媽,媽。”顏玦是第一次喊高潔,她應了一聲,倒顯得有些激動。

兩人落座後,話題繼續。雖然婚禮是他們的,但是三個長輩顯然興致更高一些,甚至連熹微山莊的餐飲部經理謝薔薇都喊來了,恨不能今天就能将菜色訂下來。

管玉嬈倒還好,時不時會問問盛夏的意見,她看向謝薔薇說:“聽謝經理的吧,她有經驗。”而且是最懂她的人。

高潔也會問顏玦,不過均被管玉嬈打斷,完全就是不受重視的模樣,母子鬥嘴,也是體現出別樣的一種親情。謝薔薇與盛夏不時對視,她傳遞給她的均是祝福和欣慰。

包廂裏正熱鬧,這時一個服務生端着菜品上來,謝薔薇目露疑惑,盛夏便也順着她的目光看了過去,開始以為是上的菜色不對,但這一眼卻看到了熟悉的人——林升的女兒。

高潔顯然也注意到了,臉色驟變。

謝薔薇意外只是因為她現在是餐飲部的負責,對手下每一個員工都非常熟悉,正想說話,那林家小妹将菜放到桌上,卻突然撲通一下子跪到了顏正宏面前,拽着他的衣服說:“顏先生,求你救救我爸爸吧。”

顏正宏蹙眉,看着她問:“你爸爸是?”

“顏先生,我是林升的女兒,我爸爸林升得罪了顏少……至今下落不明,求你救救他。”林升的女兒哭喊。

她這一鬧,整個包廂的氣氛便變了。

林升是盛夏的親叔叔,高潔的前小叔子,林升失蹤警方并不是沒有找過盛夏母問話,高潔只以為他是得罪了什麽人。而盛夏雖然聯想到自己的照片,但并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未曾往顏玦身上想過。

至于管玉嬈,她既選定了盛夏,就不可能不知道林升是誰,顏玦更是知道。他們現在所想的卻是林升女兒今晚的出現定然不是意外。

熹微山莊是那麽容易放人進來的嗎?

“林升?”顏正宏顯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卻故意露出疑惑狀。

林升女兒看了眼盛夏,說:“盛夏,她本姓林,是我大伯的親生女兒。前不久因我家中困難,我爸便帶我去見了她。雖然發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沒想到當天晚上,我爸就被人抓走了。”

“你的意思是顏玦派人抓的?”顏正宏問。

他本就是個嚴肅的人,平時少有笑容,雖不曾動怒,但他模樣已是威嚴十足,加上年齡、閱歷在那裏,又豈是她一個小姑娘應對的了的?

這話本沒有什麽不妥,畢竟她心裏就是這麽想的,林升女兒卻是心裏一震。因為她并沒有什麽證據,但還是一口咬定:“顏先生,真的是你兒子抓的我爸爸,求你讓他放了他吧,我們再也不敢招惹盛夏。”

反正支使她的人說了,不需要她大鬧,只要将想說的話都說出來,然後錄下來就成了。

“林小姐,你父親失蹤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想這其中大概有什麽誤會。這樣吧,我一會兒給警局打個電話了解下情況,你先回家等消息怎麽樣?”顏正宏問,一副滴水不露的樣子。

林升女兒自然不甘心,她轉眸看了眼顏玦,他倒也沒惱,只是眸子幽深地盯着她,她便心頭一悚。

林升女兒抓着顏正宏的褲腳不放,搖着頭,說:“顏先生,你一定要救我爸爸。”

管玉嬈見狀只得起身将她攙起來,說:“林小姐,既然我們家先生說了,定然會幫你找到父親的。”

林升女兒也不知在哪受了驚吓似的,抓着她的手,問:“你們不能傷害我。”

“林小姐,我們有什麽理由傷害你呢?”管玉嬈問,聲音是溫柔的。

林升的女兒又看了眼顏玦。

管玉嬈又說:“你只是懷疑顏玦并沒有證據是不是?如果僅是因為你們與盛夏發生一點口角就要抓人,是不是太說不過去了?”

那天的事也只有林升女兒清楚,不過她是不占理的,自然心虛地不敢說出來。

管玉嬈說:“當然,我們顏正宏先生正處在這個位置上,如果查出确是顏做的也不會袒護他,必然以身作則。”

“這是你們說的?”林升女兒看向顏正宏問,她要一個保證。

“嗯。”顏正宏應。

林升女兒仿佛這才放了心,管玉嬈說:“回去吧。”

她倒也沒有再鬧便走了出去,只是她離開後,整個包廂的氣氛便變了。

盛夏示意謝薔薇先出去,顏正宏倒也沒說什麽,只跟高潔客氣了幾句,然後這頓飯便散了場。

兩人送走高潔後,又看着載着顏正宏與管玉嬈的車離開,朱助理已經走過來,低聲說:“有記者跟着,我們不好下手。”

顏玦微微颔首,拉開邁巴赫的車門坐進去。

盛夏看着他,車廂內的光線昏暗,更顯得他神色晦暗不明。她與林升發生的事從未與他講過,也沒有機會,她沒想到他去動林升,這必然是為了自己。

顏玦抽了支煙叼在嘴裏點燃,說:“攔截下來的照片與他有關,但還沒找到那個幕後的人。”不過林升的女兒今天出現,倒是多了條線索,畢竟熹微山莊這個範圍很好找。

盛夏只是懷疑,因為之前的線索都被他刻意掩去了,此時得到印實不由心驚。不過轉念想想若只是僅因為她那天在盛家受了委屈,顏玦倒真的沒有扣押到林升到現在的地步。只是如今被有心人利用,他又該如何收場?

顏玦倒不擔心這個,轉眸看着盛夏說:“不用擔心。”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手機便響起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按了接通鍵。

“回家。”顏正宏的聲音傳來,讓人覺得心頭微沉。

顏玦這次闖了禍,倒也聽話,開車回到顏家老宅。彼時顏正宏與管玉嬈剛回來沒多久,衣服都沒換,坐在客廳裏顯然是在等他們。

“爸、媽。”顏玦喊。

傭人方姨并不明情況,只知家裏喜事将近,又見顏玦與盛夏回來自然高興,一直在張羅。

顏正宏也不是個将情緒洩露在外的人,他放下茶杯看着顏玦說:“你跟我來。”

顏玦跟管玉嬈可以沒大沒小,但看得出來還是畏懼父親一些,聽話地跟上去。

盛夏目光不時擔憂地望向樓上。

管玉嬈說:“沒事,頂多罵他兩句。”

盛夏颔首。

整個別墅裏靜悄悄,林升女兒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因自己而起,不過管玉嬈并沒有介意。大概半個小時後,顏玦才由樓上下來,牽起她的手,說:“走吧。”

管玉嬈一直送他們到門外,黑色的邁巴赫穿越夜色,一路回到公寓,他倒也沒有表現出異常。直到他開門時走在盛夏前面,她才注意到他後背有些濕。伸手去摸,他嘴裏發出絲地一聲痛吟。

“受傷了?”盛夏緊張地問。

顏玦搖頭。

盛夏哪裏肯信,兩人上了樓,盛夏幾乎強硬地将他衣服扒了,然後看到結實的後背腫了一塊。

“你爸動的手?”她問。

顏玦趴在床上握着她的手,笑着說:“一整杯熱茶直接朝我砸過來。怎麽樣,看了有沒有心疼?”明明說着很嚴肅的事,他偏偏如此。

盛夏當時真是又氣又惱又心疼,是真的心疼,因為他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但是他這樣定然是不想自己哭,便趕緊拿了醫藥箱幫他處理傷口。

滿屋都是那種刺鼻的藥味,顏玦嫌棄的很,卻被她強硬地給上完了。兩人這番折騰已經到了半夜,她洗漱完回到床上後,累的一點都不想動。

“盛夏?”他喊。

“嗯?”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便見他突然朝自己撲過來……

——分隔線——

盛夏與顏玦的婚禮繼那天晚宴之後,沉寂了幾天正式提上日程。最近E市的報紙幾乎被這則消息覆蓋,從婚禮選定的酒店、菜單、婚紗、禮服訂制、請柬、宴請的賓客名單,甚至于珠寶首飾都會成為報道的理由,仿佛整座城都沾了喜氣。

高潔最近忙碌起來,盛名峻的病房便愈顯的冷靜。這天林解語照舊抱了一束百合進來,幫他插在床頭,然後坐在盛名峻的床邊,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才從包裏拿出一張報紙。攤開,是當天的報紙,最醒目的地方登着顏玦與盛夏的婚禮布置的現場。

護工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就聽到她讀報紙的聲音,那一字一句清晰地回蕩在整個病房裏,分外沉靜,只是沉靜的讓人覺得異常,她遲疑着一時沒有進去。

整片報道也就一千多字,林解語很快就念完,念完之後看着病床上仍然無動于衷的盛名峻,忍不住問:“你聽到了嗎?她就要結婚了。”

盛名峻依舊躺在那裏,睫毛都沒有動一下。

林解語突然壓不住心頭的悲憤,唇角一絲嘲弄,連聲音都變得尖刻刺心:“盛名峻,你聽到了沒,你愛的那個如珠如寶的盛夏,她要結婚了。在你為她變成這個樣子之後,她抛下你要跟別的男人結婚了,你怎麽還睡得下去?”

她情緒激動地說完,胸前起伏,然而安靜的病房裏依舊安靜,那個男人仍然沉睡。她卻在發洩過後扔不住趴在他的身上低涰,為他也為自己的悲傷,卻并沒有看到盛名峻的手指細微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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