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婚禮(三)
男子緩緩轉頭,剛毅的眉頭微蹙,一張俊秀的臉便曝光在群衆人面前。
顏玦!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那是驚訝,尤其是不久前從新娘休息室裏出去的那些人,她們明明記得盛名峻在裏面,她們明明一直都守在門口,卻未曾見盛名峻出去,更未曾見他何時進來?
可是眼前這個身着深色西裝的男子,他松開了捧着盛臉的臉,手很自然地勾着盛夏的腰身,将她護在了懷裏。那樣天造地設的一對,不是顏玦又是誰?
剛剛沖進門的記者甚至不死心地在屋內翻了翻,卻發覺這間休息室裏除了顏玦,竟真的不曾有過別人。
盛夏半張臉始終埋在顏玦胸前,他此時面容已經顯出不耐,問:“到底什麽事?”顯然是怪他們壞了自己的興致。
今天是人家夫妻結婚的日子,無論再怎麽甜蜜都是理所當然的,他們這些沖進來的人才顯的唐突了。
“哥,他們非說嫂子跟那個叫什麽盛名峻的在裏面,我都說了不讓他們打擾你們了,他們偏不聽。看來,你上次起訴處理的力度還是不夠徹底啊。”言下之意不夠震懾他們。
陸江與別人不同,他看到顏玦在休息室裏心早就已經定了,他對顏玦向來有信心。而那幾個率先闖進來的記者聞言卻臉色驟變,尤其事先與陸江争論,以及那個撞門的人。
“我看倒也是的,既然各位不想好好采訪,那就別怪我們顏家不給面子。”顏玦說完,酒店的安保便走過來直接将人拖走。
其它的記者看到這情景,也都有些後悔自己今天的魯莽,早知道好好等着報道婚禮盛況便罷了,非要跟過來追什麽勁爆新聞,顏家是他們惹得起的嗎?更何況看這樣子即便拍到什麽,能帶出去都困難。
“哥,今天是你和嫂子的婚禮,不如其它人……這事就算了吧,相信再也沒有人敢捕風捉影。”陸江這時候又過來充好人,總不能将所有的媒體都得罪光了,最後一句則有些警告的意思。
顏玦自然深知他的意思,便微微颔首,其它記者幾乎同時都松了口氣。陸江好脾氣地招呼他們去前面占個好位置,開玩笑地拜托一定要給顏玦和盛夏拍的美美的。面對這位陸少的“笑臉”,衆記者還是心有餘悸,老實地連連答應。
伴娘團一時不知何去何從,不過還是給新娘和新郞留下了空間。
顏玦喊化妝師來給她補妝,轉身便走。
“顏玦。”盛夏抱住他的手臂。
四目相望,那麽多的人她不便将話說清楚,卻是一個眼神便可以傳遞。
“我不會為難他。”顏玦說。
當然這話說的卻并不溫柔,畢竟不是每一個男人都可以忍受,即将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還如此挂念着另一個男子。
他不為難,只是因為今天是他和盛夏的婚禮。
盛夏知他心裏的不舒服,正想說什麽,他卻已經抽手離去,便讓她那些話都卡在了喉嚨裏。
“少奶奶。”化妝師過來準備給她補妝。
盛夏聽到聲音看向她,剛剛那臉埋在顏玦懷裏沒人注意,這時才瞧清她臉上的紅痕,化妝師吓了一跳。
盛夏倒還淡定,坐下來說:“多撲幾層米分就可以了。”
化妝師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不過看剛剛的陣仗也沒有多說話。豪門總是有豪門的糾葛,她只管幹好自己的工作便好,不然剛剛被拖出去的記者便是前車之鑒。
她今天既然能被請來為顏家的新娘化妝,技術自然不必言說,也幸好盛夏的臉沒有腫起來,十幾分鐘後在她的勾勒下,已經完美的看不出任何瑕疵……
——分隔線——
彼時,顏玦回到新郞休息室,原本應該在被新娘休息室的盛名峻,此時卻坐在沙發上,左右兩側站着顏家的保镖。他聽到開門聲響正要起身,肩頭卻被兩人同時按住。
“放開。”他不由氣惱。
兩個保镖并不為所動,別說他們是欺負盛名峻體力虛弱,今天就算不是盛名峻,也不管今天他身體如何,他們都會這麽做。所以他只能眼睜睜看着顏玦優雅地走過來,直到他的面前。
顏玦無視盛名峻瞪着自己眸子裏充滿的怒火,給兩個保镖示意,他們這才放開盛名峻退出去。
盛名峻驟地一下站起來,四目相望,這是兩人最正式的第一次對恃,以情敵的身份,那視線在半空中幾乎可以聽到噼裏啪啦碰撞的聲響。
盛名峻仇恨顏玦是因為盛夏今天要嫁給他了,而顏玦又如何不嫉妒盛名峻?
“你知道她不愛你,她愛的人一直是我。”盛名峻沉聲說着,他的語氣不急,卻仿佛要将這句話刻進顏玦的心裏。
“那她今天要嫁又是誰?”相比起他的清冷,顏玦卻笑的雲淡風清。
對,他在笑,那淬笑的眼眸,以及那樣的神情無疑都在宣告着他的勝利,無不刺激着盛名峻的神經。意思人都是他的了,還談什麽愛不愛的豈不幼稚?
盛名峻垂在身側的手收緊,說:“她不是自願的,我會把她帶走。”絕不允許盛夏嫁給他或者任何人。
顏玦并無懼,他幹脆坐下來,問:“憑你?”他不需要過多的語言,單就這兩個字語調與神情已經輕視演繹到極致。
就這樣兩個字,仿佛一下子就激起盛名峻剛剛被保镖壓制的恥辱,他憤怒地說:“顏玦,這裏熹微山莊。”是他盛家的地盤,他還能更嚣張點?
顏玦也不惱,這次反而認真瞧向他,他不談論自己是否有實力讓他與盛夏走不出這個裏,而是提醒:“你想清楚,今天你只要牽着她的手出去,以後她無論走到哪裏都會被口水淹沒。”
剛剛的情景他應該看到了,他若是愛盛夏,他心裏就該有所衡量。
盛名峻手背上青筋因為用力而凸起,他說:“我相信她可以承受。”想到那個場面他盡管心疼,卻遠不及永遠失去她的痛。
“她為什麽要承受?”顏玦聞言卻是怒了,不過他僅時将那怒鎖在了眼眸裏,然後那怒又漸漸被笑意取代。他随手便将櫃面上放的一疊報紙雜志直接丢給他,說:“難道她之前承受的還不夠?”
盛名峻原本并不在意他的話,那是從心裏上下意識對他言語的抗拒。但僅是低首掃了一眼,便看到的是兩人以前的照片,它們清清楚楚地印在那麽多張報紙上。內容都不必細看,只那些标題都足夠人心驚。
怎麽會這樣?
盛名峻從來沒有想過他與盛夏的關系會被曝光,他一直顧忌着,卻不知道這些是什麽時候發生的?臉色不由難看,險些站不住。
“看了這些,你還認為她可以繼續承受更多嗎?”顏玦擡眸問,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盛名峻的眼睛終于從報紙上移開,眼眸通紅,他看着顏玦卻笑了,說:“她果然不是自願的。”
說到底她只是被情勢所逼而已,為了保全盛氏,為了保全她與自己而已……
“你很得意?”顏玦問。
盛名峻沒回答,他不是得意,而是開心,因為終于确定盛夏她的心裏果然只有自己。然而下一刻顏玦卻将他打進了地獄裏,顏玦說:“看了這些,你覺得她今天結婚只是為了盛氏,為了你?可是你又怎麽肯定,她不是為了顏家的顏面?”
盛名峻被他問的有些懵,事實上他有些慌,從他醒來只盼着自己快點站起來,根本就沒了解過自己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很多東西已經超出掌控。
明明知道不可能,可是顏玦的話太過堅定。
“她不愛你。”最後,盛名峻強調。
顏玦笑了,他彎腰從散落在地上的那堆報刊裏随便抽出幾張揚到他面前,問:“你昏迷了多久?還那麽肯定?”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這幾個字配上報紙上那幾張照片就足夠讓盛名峻失去冷靜。
因為顏玦扔給他的那些報紙裏,除了他與盛夏的醜聞,還夾雜着他如騎士一般的守候。
他在暗示自己物逝人非,他承認那一刻他的心再次慌了,因為顏玦的神色與目光都太過堅定。還因為報紙上的照片中滿是他與盛夏在一起的畫面,宴會、居家、約會等等,盛夏的笑騙不了人。
盛名峻的心突然感到極痛,但他不願意在顏玦面前表露出來。
室內很靜,兩人仍然在對恃。
外面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朱助理提醒:“顏少,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
顏玦起身正要往外走,卻突然想起什麽,轉頭問:“她臉上是你動手打的?”
那口吻頗有些要替盛夏出頭的意思,盛名峻看着他,唇角扯出一抹輕笑。下一秒卻感到拳風突然破空而來,他卻并沒有躲閃。
那拳着着實實地打在他的臉上,盛名峻手掌企圖抓住桌面扶住,卻終究還是倒在了地上。
“你記着,今天起盛夏她便是我顏玦的妻,別人若敢再動她一根手指頭,我都讓他百倍償還,包括你。”
那臉他最恨極的時候都沒舍得動過,別人怎麽允許?
對于這個男人他雖也嫉妒的發了狂,可是他答應過她今天不會為難盛名峻,也始終記得他在最關鍵的時刻救過盛夏一命,若非他的昏迷,或許就沒有他與盛夏的後來,所以今天不需要他百倍償還,但絕沒有第二次。
“顏少。”朱助理見他出來喊了一聲,并下意識地擔憂看了眼關上的門。裏面的動靜他有隐約聽到,真的深恐顏玦一個沖動弄出人命來。
“只要不影響婚禮,随他去。”顏玦吩咐,走向禮堂。
這一刻盛名峻不管表現的多麽悲壯淩然,他終還是敗了,敗在這樣的現實裏。從前他可以不顧世人的唾罵,卻不允許盛夏與他一同遭受,否則又何至于隐忍這麽多年?可是事情還是被翻出來,且被翻出來的時候他還不在她的身邊。
他手抓着沙發撐起身子,眼前地上攤開的報紙畫面是盛夏的照片,宴會上她一襲寶藍抹胸禮服那麽美女。手臂卻死死抱着男人的手臂,看着他的神色那般擔憂和維護。
難道一切真的就變了嗎?
盛名峻出門時身子一直地搖搖欲墜,耳邊仿佛響起結婚進行曲神聖而浪漫的旋律。最後他來到停場車,手撐着車頂忍不住咳出一口血來。
“盛名峻。”正被趕來的林解語看到。
盛名峻聽到聲音側頭看着她,問:“海鮮粥買來了?”他在笑,可是模樣明明那樣狼狽,那樣大受打擊。
林解語已經顧不得為他故意支開自己生氣,忍着眼裏的澀意點頭,說:“買回來了,我陪你回去吃。”
如果他選擇的是自己,不,哪怕他給自己一個笑臉,都能夠讓她歡欣雀躍幾天。他可知看到他此時的模樣,她的心比他更痛上幾分?
盛名峻笑了,本來只是一聲輕笑,到後來越來越抑止不住笑出血來,直接昏了過去。
“盛名峻!盛名峻!”
林解語看到他這模樣吓壞了,連聲急喊,他卻暈了過去。她着急想要找人幫忙,卻發現偌大一個停車場只有她自己……
——分隔線——
顏盛兩家的這場婚禮很盛大,雖然女方只有新娘,以及母親高潔,來的人卻很多很多,且基本都是名流,齊全足可臨時開一個商政大會,由此可見顏家的影響力。
至于盛名峻,除了最初聞風而動的那幾個記者,所有人都以為他還在昏迷,就算有少數幾個知道他已醒來的,也都不會多言。人們所看到的只有婚禮的盛況,以及它的順利。
盛名峻被顏玦帶走之後,盛夏也沒有問過一句。他雖然有時脾氣不好,霸道,嚣張,大男子主義,但她知道他說到的事一直都做得到。
神父前宣誓,今天起,她終成為了他的妻……
婚宴從中午一直進行到淩晨,這一天她禮服已經換了不知多少套。兩人或單獨、或跟在顏正宏身邊頻繁地在各桌間敬酒,真是笑的臉都僵了,可事實意義上其實也沒有機會說上兩句私話。
這晚顏玦喝多了,送走最後的賓客時,他一直枕在她的腿上睡着。婚車則載着兩人直接去了顏家老宅,這是管玉嬈的意思,也是顏正宏的意思,按族規第二天清早要去祠堂上香。
車子繞過別墅主樓直接進入後面顏玦從前住的小別墅,那俨然就是個別館,看得出來裏面也被刻意整理過,玉嫂幫她将顏玦攙進卧室便離開了。
顏玦躺在大紅的喜被間,他很安靜,一只手臂遮着額頭,眉微蹙,應該是極不舒服。
盛夏見狀幫他脫了鞋,然後從衛生間濕了條毛巾過來給他擦臉,甚至将領口的扣子打開讓他透氣。顏玦始終什麽反應都沒有,盛夏靜靜看了他一會兒,想着或許該去煮點醒酒湯來。
起身才發現自己身上還穿着婚紗,行動總是不便,便先去了衣帽間找衣服換上。
管玉嬈的心極細,事先給她準備了衣服,也很好找,就是那睡衣她拿起一件又一件,全是裙式不說,且是極為性感的那種,有的甚至半透明,她幾乎翻遍了才找了件相對能穿的。
脫婚紗時卻又遇到了新的問題,這件婚妙的隐形拉鏈卻在後面,她穿時有伴娘、有助理幫忙,現在只往下面拉到下面一點,卻是怎麽再也夠不着。明明大冷天的,卻是急出一身汗來,掌心不由滑膩。
這時一只手卻伸過來,幫她将拉鏈一點點往下拉。
盛夏詫異地擡眸,便看到鏡中映出顏玦的身影,他也不知是何時醒的,或者一直都醒着?大概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顏玦也擡眼看着她。
兩人便這樣在鏡面中相望,他的眸子依舊幽深如海,卻仿佛要将她的靈魂都吸進去。
直到身上的束縛一點點滑下身體,她才回神驚覺到什麽,大叫一聲:“啊——”
手下意識地去挽救掉落的婚紗,身子卻驟然被他轉過來、光裸的背脊撞上冰涼的鏡面。而他壓着自己,強烈的男性氣息拂面而來……
------題外話------
今天真是一波三折,五點就起來早早碼字,結果很早就停電了,嗚嗚~據說線路檢修,所以下午可能還要停,所以就這些吧,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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