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發燒和酒醉對嚴言本人來說,最大的區別是前者留下的記憶十分清晰,而後者就要模糊許多。
不過記憶再模糊,從多年來的經驗和旁人的話語中,他還是能大概知道自己喝多了是什麽模樣。
“特別亢奮,”嚴言他爸哈哈大笑,“還會坐在桌上唱歌,第一次看到的時候把我吓了一跳。”
虞文洛卻沒有附和。他紅着臉,低着頭,用筷子一粒一粒往嘴裏塞米。
天知道腦子裏正在想些什麽東西。
畢竟他見過的酒醉後的嚴言,可不止是坐在桌上那麽簡單。
嘴裏唱的也不是歌。
“別人喝多了都犯困,他一喝多根本不肯睡覺,”嚴言他爸繼續樂颠颠回憶道,“能瘋一個晚上。”
虞文洛低着頭,小聲應答:“……嗯。”
嚴言再也呆不下去了。他三下五除二把碗裏的飯全塞進了嘴裏,逃回了房間。
這段時間以來,家裏的碗基本都是虞文洛洗的。也因此,洗潔精的消耗量翻了至少一倍。嚴言樂得清閑,自然是不會介意這些小細節。
雖然剛開始時笨拙到讓嚴言頭痛,但虞文洛是真的用心在學着做的。如今許多家務活,他幹起來都已經有模有樣。其實回過頭想想,誰剛開始做家務不是笨手笨腳的呢。所有的麻利都是靠時間和經驗堆積出來的。只不過大多數人,第一次嘗試洗碗都是在童年時期,當時就算表現不佳也是合情合理。
嚴言突然有點好奇。他至今只見過虞文洛的哥哥,也不知能把虞文洛寵得如此四體不勤的父母究竟是什麽模樣。眨眼時間也不短了,他們有沒有想念自己的這個傻兒子,會不會盼望着他能回心轉意早日回家。若是知道他們的寶貝疙瘩如今每天給人當田螺姑娘,會不會心疼。
虞文洛自己又怎麽想呢。他會不會覺得辛苦,會不會懷念曾經随時有人伺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會不會思念自己的父母。
就算他真的有想家,應該也不會願意搬走吧?他看起來在這兒住的挺開心的呀。就算舍得自己,肯定也舍不得寶寶。
寶寶也會舍不得他的,因為寶寶很喜歡他。
正想着,房門被敲響了。嚴言擡起頭,只見虞文洛抱着狗走了進來。
“阿姨把我從廚房趕出來了,”虞文洛沖他笑,“我沒地方呆,進來坐坐可以吧?”
嚴言覺得自家老媽肯定是心疼虞文洛太辛苦,想讓他多休息休息。畢竟虞文洛如今的臉色,看起來不是很正常。
從昨天到現在,發生了太多值得虞文洛臉紅的事情。嚴言一時之間分不清他如今正在害羞些什麽。
虞文洛腼腆起來模樣很可愛,讓人看着心情會不由自主變好。唯一的缺點,大概是他這情緒帶了點傳染性,看久了會跟着也開始不好意思。
“沒事啊,你随便坐。”嚴言說。
說是随便,但這房間裏也只有一張椅子。虞文洛坐了上去,把寶寶安置在了大腿上,然後清了清嗓子:“有一件事,我……有點對不起你。”
嚴言突然緊張了起來。這傻子,不會是要為了昨天偷偷親他兩次的事情道歉吧?随着體溫恢複正常,嚴言的羞恥心已經回歸了日常水平,打死也不想面對這種話題。
正欲出聲打斷,卻聽虞文洛說道:“餅幹我還沒有烤。”
嚴言懵了一會兒後才反應過來,緊接着立刻羞恥萬分:“我昨天晚上說的話你都別放在心上,我那是燒糊塗了。”
“不是的,”虞文洛搖頭,“我那時候答應你回來就烤,但回來以後我太困了,之後又去上課,到現在還沒動。答應的事情沒做到。”
“沒事啊,”嚴言趕緊搖頭,又有點想笑,“你不用把這個當成正經事,有空的時候再說吧。”
“這對我而言是正經事啊。”虞文洛說。
他在說這些的時候,一直低着頭,用手指撥弄寶寶的耳朵。寶寶小幅度的躲來躲去,耳朵一抖一抖。
嚴言看一眼寶寶,又看一眼虞文洛。他不知道該回什麽話,只覺得自己此刻心口特別滿。
“不過,你昨天會那麽說,是不是說明你還挺喜歡吃的?”虞文洛突然擡頭。
正常狀态下的嚴言雖不擅長表達感情,但從不吝啬誇獎。他立即點頭:“你做的很棒呀,已經完全不像是新手了。”
“真的?”虞文洛很高興,“那我以後多學點,說不定能開個甜品店?”
嚴言笑了起來:“也許真的可以啊!”
虞文洛也跟着笑:“還是算了。我就做給你吃吧。”
氣氛突然就變了。
兩個人都不吭聲,各自低着頭猛想心事。
寶寶的耳朵被來回揉搓,終于不堪忍受,扭動着身子掙脫了虞文洛的懷抱,跳到了地上。
嚴言見狀,裝模作樣彎下身子逗起了狗。
就這麽沉默了一會兒,虞文洛突然說道:“你之前說,安然總要針對張珺鑰是因為他在意。”
“這麽突然提這個?”嚴言擡頭,茫然地看他。
“你那時候還說我遲鈍,看不清別人的感情。”虞文洛繼續說道。
“其實我也只是瞎猜罷了,”嚴言說,“他倆到底怎麽回事,只有他倆自己知道。”
又或許,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你還問我小時候會不會欺負自己喜歡的人。”
“……知道你不會啦。”嚴言再次低下頭去看向寶寶。
“那,你會嗎?”虞文洛問。
“我?”
虞文洛說話的時候并不看他:“你要是有喜歡的人,會故意欺負麽?”
這簡直就像是在問,你是不是一個幼稚的小學生。誰會願意承認呢。嚴言回憶了一下自己曾經的暗戀史,其中也找不到這樣的端倪。
“我才不會。”嚴言說。
虞文洛不吭聲了。
氣氛依舊古怪,讓嚴言渾身不自在。
“你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啊?”
“那你昨天其實是有點生氣了對吧?”虞文洛突然說道。
嚴言愣住。
還沒等他厘清,突然一陣音樂聲響起。是虞文洛的手機鈴聲。
虞文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後,立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嚴言試圖偷瞄,可惜離得有些遠,看不清。
雖然模樣不情不願,但虞文洛還是很快按下了接聽。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麽,”他說話時語氣十分無奈,“真的不方便。不可能,你別執着了行不行。”
不知道對面是誰,也不知道究竟在說些什麽。可既然聽到了,難免會好奇。
嚴言還是不敢把寶寶抱進懷裏,幹脆盤着腿坐在了地板上,一邊揉它的小肚皮一邊認真且光明正大地聽虞文洛講電話。
“不用問也知道不行。我不清楚難道還你清楚啊?”
虞文洛的話态度聽着堅決,但語氣并不嚴肅,帶着點說笑的口吻。電話那一頭應該是與他關系不錯的朋友。
“真的呀,他……他生病了,”虞文洛說着飛快地看了一眼嚴言,“而且平時工作也很忙,抽不出時間的。”
嚴言立刻睜大了眼睛。他仰起頭,對着虞文洛比口型:“在說我?”
虞文洛明明看見了,居然不理他,轉過頭背對着他還欲蓋彌彰地壓低了聲音:“我來還不行嗎?不要啊,不要那我也不來了呗。”
嚴言挪了過去,擡手扯他衣擺:“在說什麽?對面是誰啊?”
虞文洛卻只對着他擺手。
“不說了我在忙……在忙啊真的在忙啊,我和你們不一樣,是有家庭的人好吧!”
嚴言閉上了嘴,眨巴了兩下眼睛。
“我當然有事,我要……我要去遛狗,”虞文洛說,“不說啦,挂了,拜。”
他說完非常利落地按掉了通話,然後舒了口氣。
“到底是誰啊?”嚴言好奇極了。
“一個同學,”虞文洛嘆氣,“季笑說見過你,他們知道了就非要鬧……你不用管。”
他說完,收起手機蹲在了嚴言身邊狗子的跟前:“我真的得帶它去散步了,不然又要拉在家裏。”
嚴言低着頭,在寶寶的小腦袋上揉了兩下,心中突然有了奇怪的想法。
他有點兒羨慕昨天晚上的自己。可以随意任性,不為難自己,想什麽說什麽。
如果這個電話是昨天打來的多好。那樣的話,他就可以拽着虞文洛不放,對他說你幹嘛要替我做決定,你朋友想見的是我又不是你,我說不去了嗎?你不讓我去,我偏要去。
嚴言坐在地板上,看着虞文洛拎起狗子走出了房間,心中默默思考,要怎麽才能讓這個傻Alpha明白自己并不會不願意去見他的朋友呢。
他也跟着走出房間時,虞文洛正在給寶寶戴牽引繩。
小家夥喜歡散步,興奮得不得了,尾巴都快要轉成直升機,但身子卻是硬憋着沒怎麽動彈,乖乖地讓虞文洛套繩子。
準備完畢,虞文洛回頭沖他笑:“我們出發啦!”
嚴言小步挪過去:“我和你一起去。”
“啊?”虞文洛呆了一下,“下次吧,你病才剛好,別太累了。早點洗澡早點休息吧。”
“散個步對身體也挺好啊。”嚴言說。
虞文洛苦笑:“和它一起,那不叫散步。”
寶寶撒起歡來比嚴言想象中來得更瘋許多。
他可算知道為什麽每次虞文洛遛完狗都累得不行了,這真的是個體力活。寶寶四條小短腿加起來還沒虞文洛一條腿長,但撒丫子奔跑起來就跟飛似的。
嚴言眼睜睜看着虞文洛被狗溜到東溜到西,好不容易有機會停下喘口氣,不到十幾秒又被那顆飛翔的毛球拽着狂奔。
好在嚴言不用跟着。
他坐在視野開闊的社區公園長椅上,看着草坪上放飛自我的狗和它身後疲于奔命的可憐Alpha,特別想笑。
難怪上次他嘲笑虞文洛體力不行這家夥那麽不服氣。若換嚴言自己,早就趴了。這樣每天鍛煉兩回,估計用不了幾年,虞文洛就能輕松跑下全程馬拉松,變成一個體力小超人了吧。
這明明是一個很自然也很正經的聯想。但嚴言的臉卻微妙的紅了起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