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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揚的話似乎擁有十分神奇的力量。
同樣的句子若是由夏沫說出來,嚴言當然也會高興,卻不會太過當真,權當做是溫柔前輩對自己的鼓勵。
可應天揚方才的幾句感慨,卻突然讓嚴言擁有了強烈的自信。他甚至有點兒激動,像被打了雞血,想要立刻再排練一次。只可惜大家都還在休息,暫時沒機會。
見嚴言站在自己身邊躍躍欲試難以平靜,應天揚一臉好笑。
“是不是有點閑不住,特別想活動一下?”他問嚴言。
嚴言不好意思,沖他笑了笑。
“那幫個忙,”應天揚擡起手,“扶我去一下廁所。”
應天揚現在行動不便,平時吃飯都是別人幫忙帶的。但廁所總得親自去。
他們這兒的廁所不分性別,進去以後全是獨立的隔間。把應天揚扶到了以後,嚴言想着來都來了,姑且也方便了一下。
剛準備出隔間,外面傳來了推門聲和腳步聲。與此同時,是兩個人交談的聲音。
“真的假的?你确定沒弄錯嗎?”
“沒有呀,我去問了夏沫,是她親口承認的。”
嚴言愣了一下,收回了已經搭在門把上的手。這兩個人的聲音他有印象,是他們劇團的成員。
“我還以為夏沫和應天揚已經偷偷在一起了呢,”第一個說話的人感慨了起來,“他們平時走得那麽近。”
“真的在一起她怎麽還會去相親啊,”另一個人說道,“不過……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應天揚一直不願意公開他們的關系,夏沫覺得這樣下去沒意思了,所以才另尋退路?”
“你這麽一說……”第一個人壓低了聲音,“我一直覺得啊,應天揚看起來有一種微妙的渣A氣質。”
“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另一人笑道,“正正經經但就是給人強烈的不安全感對吧!”
兩人嘻嘻哈哈聊了一通應天揚究竟是不是一個玩弄感情的人渣Alpha,還沒得出結論,已經上完了廁所又結伴離開了。
嚴言終于出了隔間後,先回頭對着洗手臺前的鏡子确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接着才十分做作地清了清嗓子:“咳!應老師……你上完了嗎?”
應天揚的表情極其凝重。
他眉頭深鎖,一言不發,腳步虛浮。嚴言覺得很尴尬,想說點什麽,又怕太刻意,內心也是糾結不已。
快走到排練房門口時,應天揚突然停下了腳步。
“應老師,怎、怎麽啦?”嚴言問。
應天揚欲言又止,躊躇了片刻後才問道:“我看起來很靠不住嗎?”
“呃……”嚴言移開了視線,“不會啊。”
其實在不久以前,他也一度覺得應天揚這個人很有問題。人的氣質其實有點兒玄學,應天揚身上完全沒有花花公子的感覺,平日裏也沒什麽招蜂引蝶的舉動。可若突然要有爆料說,劇團裏有一個Alpha私生活混亂,可能包括嚴言在內的大多數人都會猜是他。
應天揚本人對此怕是毫無自覺的。
他滿臉困惑,片刻後又問道:“你和夏沫關系挺好的吧?”
“還行……”嚴言說着趕緊又強調,“我沒聽說過她相親的事情!”
這個Alpha顯然是遇上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重大難題。他眉頭緊鎖,既不說話,也不繼續前進,似乎是在遲疑着什麽。
“那個,”嚴言咽了口唾沫,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其實我也挺好奇的。你和夏沫姐……到底……”
應天揚搖了搖頭:“沒什麽。”
看來是不願意說了。
當初嚴言親眼所見,他們兩個人曾經在餐廳走廊盡頭接吻。夏沫說對他表白過,應該也不會有假。以應天揚對夏沫的在意程度看,他們倆至今沒在一起,實在匪夷所思。
應天揚此刻無疑心理活動激烈無比,可惜不願意吭聲,嚴言也撬不開他的嘴。
好在嚴言和夏沫的關系确實不錯。
“你怎麽也知道啦,”夏沫的臉立刻就紅了,“我家裏人安排的。他們覺得我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起來了。我推脫了好幾次,實在沒轍了,就去見了一下。”
“那,結果呢?”
“我和人家說我工作太忙,暫時沒有時間考慮這些,”夏沫嘆了口氣,“我們吃飯的時候正好被小劉看見了嘛。好尴尬呀他怎麽到處說。”
“你要是不想讓人知道,還是趕緊去提醒他一下吧。”嚴言建議。
夏沫想了想,點了點頭:“我現在就去。”
他倆此刻正站在排練房門口的走道。夏沫說完,轉身就往排練房裏跑。才跨了一步,差點撞上一個人。
原本這也算不得是一出事故,偏偏差點被撞的人如今腿腳不太方便。
應天揚往後跄了兩步,接着表情就不對勁了。
其實嚴言是有心要給他倆獨處機會的。
可惜夏沫臨時有事被叫領導叫走了,只剩下嚴言在休息室裏陪着應天揚面面相觑。
氣氛迷之沉重。
“要不,你先回去吧,”應天揚說,“接我的人再過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他剛才腿又遭受一次重擊,為了安全起見,打算立刻去醫院檢查一下。獨自行動不便,又擔心影響其餘人排練,他特地打了電話讓家人來接。
“沒事兒的,”嚴言說,“反正也就十分鐘。萬一有什麽需要,我在也能搭把手嘛。”
應天揚點了點頭,不再和他客氣。
嚴言明面上沒吭聲,心理活動卻是激烈萬分,甚至已經腦補到了應天揚遲遲不願意接受夏沫莫非是有什麽隐疾。這想法比虞文洛當初的猜測還沒禮貌,嚴言勸說自己趕緊打住。
都不說話氣氛終歸不自然。嚴言琢磨了一會兒後,試探性地說道:“我剛才和夏沫姐聊了一下,她說……”
“說什麽?”應天揚立刻擡頭。
“相親是被家裏人逼着去的,她已經拒絕人家了。”
嚴言說話的同時一直在觀察應天揚的表情。不出意料,應天揚的神色立刻緩和了幾分。嚴言見狀,又說道:“應老師,你是不是有什麽煩惱呀?也許我可以幫着出出主意?”
應天揚看了看他,又移開了視線,幾次猶豫過後,像是終于鼓起了勇氣。
“是這樣的,”他誠懇地看向嚴言,“我……我有一個朋友……”
嚴言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通紅。
應天揚渾身僵硬地看着他。
“沒、沒事,”嚴言努力穩住,“你繼續說,你朋友怎麽啦?”
“我朋友他……有一個比較在意的對象,”應天揚一臉深沉,“那個對象前陣子突然對他表白了。”
“那很好啊,既然互相喜歡就在一起呗,”嚴言大聲說道,“拖什麽呀!”
“我朋友本來也是這麽想的,”應天揚愈發沉重,“他被表白的時候非常高興,一時沖動可能做了一些……不太禮貌的事情。”
“哈?”嚴言好奇了,“有多不禮貌?”
應天揚皺着眉頭,說的話卻是直接跳過了他的問題:“接着就被打了。”
“……”
嚴言驚呆了。
他那天只遠遠看到他倆接吻,愣了一下後立刻轉身離開了。沒想到竟還有這種後續。
“第二天,我朋友去道歉,然後對方說自己昨天晚上喝多了,讓我朋友別往心裏去……”應天揚說,“我朋友只能說自己也是喝多了。”
嚴言咽了口唾沫,小聲問道:“夏沫姐是怎麽打你的呀?”
應天揚扶額:“都說了是我朋友,你能不能給點面子。”
嚴言可算鬧明白了。
夏沫那天晚上應該真的喝多了,傻了。表白過後太亢奮,又突然被親,呆滞中條件反射手就抽了出去。抽完兩個人一起懵了。那之後,應天揚以為夏沫說自己喝多了才會表白,但夏沫想說的是自己喝多了才會抽他。兩個人明明互相看對了眼,卻是瞻前顧後,誰都不敢再踏出一步,小心翼翼暗暗試探至今。
“急死我了,”嚴言坐在沙發上,抱着寶寶,感慨不已,“這兩個人都老大不小了。應老師看起來明明是一副閱盡千帆經驗豐富的樣子,結果談個戀愛像中學生一樣。”
虞文洛歪着頭看他:“你怎麽這麽關心他倆啊?”
“這有什麽為什麽的,”嚴言說,“你朋友之間有人互相喜歡卻捅不破窗戶紙,你不會着急嗎?”
虞文洛想了會,又看了看他,接着不知為何竟輕輕嘆了口氣。
“……你幹嘛呀?”嚴言突然覺得別扭。
“沒有啊,”虞文洛搖頭,“那現在他倆怎麽樣了?”
“我和應天揚說,與其胡亂猜測,不如幹脆一點直接說出口咯,”嚴言說,“重視所以患得患失是一回事,但這樣雖然不會徹底失去,但想要的也得不到啊。有些事,不說出來人家不會明白的。夏沫姐好歹當初已經表白過一次了對不對?”
“你讓他再去找夏沫表白?”
“嗯,”嚴言點頭,“因為我知道夏沫姐确實也喜歡他嘛,說了肯定就成了。老這樣拖着有什麽意思,互相喜歡當然是早點在一起比較好啊。”
虞文洛點頭:“……這樣啊。”
“你幹嘛呀,話裏有話的樣子。”嚴言不滿。
“沒有啊,”虞文洛說,“覺得你思路特別清晰,難怪你之前說你朋友都喜歡找你聊感情煩惱。”
嚴言皺着眉看他。
“……連我都想找你聊聊了。”虞文洛又說。
嚴言還未開口,他們身旁不遠處傳來了“叮”一聲脆響。
“好了好了,”虞文洛從沙發上跳下來,“趕緊的,開動!”
嚴言他媽今天下午特地去本市一家知名甜品坊排隊買了一些榴蓮酥。嚴言最近特別饞,每天晚上習慣了要吃一些點心墊墊肚子,不然半夜餓得睡不着。
他接受不了新鮮榴蓮那股氣味,但榴蓮做的甜品卻是一貫都很喜歡。這榴蓮酥熱騰騰的時候最好吃,可惜等到他回家,全涼了。好在家裏有烤箱,熱一熱色香味依舊在線。
虞文洛烘焙技藝依舊處于初學者階段,但簡單加熱還是可以勝任,戴上隔熱手套架勢十足。
嚴言興沖沖跟着蹲到了烤箱前,看着他操作。
烤箱門一打開,立刻一股帶着奶油香氣的榴蓮味兒從裏面湧了出來。
“哇塞這味道,”虞文洛感慨,“又香又臭,好難形容啊。”
他說着回過頭,接着驚住了。
“你怎麽了?”他問。
嚴言蹲在地上,低着頭,捂着嘴,沒法出聲。
他突然好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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