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此為侄媳

源脈是仙人不至于消亡的根本,亦是殇留給自己的退路。可他從來不知道,南榮墨竟然煉得聖息,這億萬年來無人能修煉成功,幾近被人忘卻的巅峰域技。

聖息之怒,誰與争鋒!

衆人目瞪口呆的望着殇的魂魄一絲一縷消失在天地之間,皆愣在原地,動彈不得。幸存的殇派弟子,滿臉血漬,早已不自知的跪倒在地。

逆鱗之戰之後,殇,魂飛魄散;墨,不知所蹤。

議事堂的長老們回想起三年前的那場大戰,仍是心有餘悸。

南榮墨深吸茶香,又将茶杯置于桌上,并未入口:“本尊當時确實僅有一息尚存,萬幸的是保住了源脈,也是機緣造化,身體才得以恢複。”

長老們聽得直生妒忌。這叫什麽話,機緣造化?這機緣造化也來的太輕巧了,他們活了大半輩子都遇不到此等好事啊!

很顯然,有些情況聖尊不便嚴明。但是聖尊能強盛而歸,就是他南域修來的幾世的福氣了。聖尊畢竟出自南域,聖尊在一日,就沒有南域衆人受欺壓的一天。

“聖尊,兄長的源脈我融不得。”南榮川楓欠了欠身子,說道。

“為何?”

聖域天尊仙逝後,皆會将自己的源脈留給本族後人。以圖後代增強修為,促其突破,晉升天尊,飛升上仙。

“兄長屬意之人本就是珂兒,老夫只是暫任帝尊之位,待時機成熟,還是要将帝尊之位交于珂兒。”南榮川楓推脫道:“何況叔父年歲已大,南域的明天應當交于珂兒帶領。”

“叔父正值壯年,何以言老?”南榮墨對她的叔父感激不盡,她深知自己不在墟域的這段時日,是叔父撐起了整個南榮一族。叔父此言明顯是在為珂兒着想。她思慮片刻,說道:“珂兒他自小聰慧,本尊是知道的。先前寵着他,護着他,倒是讓他以為有父親與長姐的倚靠,就可以安樂一生了。”

“是啊,珂兒至今都未能融得兄長的源脈。”

“什麽?他竟弱到如此地步嗎!旁人一個時辰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他這麽久都未成功!”

“聖尊回來不過兩日,聖域諸多事宜需要你去處理。我等拿不定主意,才沒有及時通禀。聖尊切莫動怒。”南榮川楓對侄女放心不下,急忙起身相扶。

南榮墨擺了擺手:“這兩日聖殿之光尚在開啓之中,弟子們仍在準備,聖域的事情必要等個四五日之後再作商議了。”她随即起身,急着問道:“珂兒還在龍髓地宮吧,本尊去看看他。”

南榮川楓知道南榮墨憂心弟弟,他又何嘗不是。南榮珂與聖尊雖不是一母所出,但也是他的親侄子。他回道:“聖尊罰珂兒在地宮待一年――”他本想給南榮珂求情,看到南榮墨那張清冷的略帶幾分疲倦的臉,又猶豫了。

“叔父且歇息,本尊獨自去地宮便可。”南榮墨不再耽擱,她要去找弟弟,探個究竟。

幾位長老跟随南榮墨出了議事堂,各自散去。南榮川楓一眼瞥見了站在樹下的羽笙。

“墨兒,這位――”

“笙兒,這位是我叔父。”南榮墨說罷,又轉身向南榮川楓解釋:“羽笙,我受傷這三年間結交的友人。”

南榮川楓向羽笙連連道謝,而後向南榮墨請示道:“墨兒,這位羽姑娘,我便由弟子引她去偏殿歇息吧。”

“川楓叔父,笙兒一直是和墨公子在一起的。叔父不必勞心另為笙兒作安排。”羽笙向南榮川楓行了一禮,柔聲細語回道。

南榮川楓愣了神,嘴巴張了又張,不知該如何回應。侄女從來習慣獨居,不喜旁人靠近她的內殿。更何況……公子?難道這麽久她都不知墨兒為女子嗎?

“那就到我的寝殿歇息吧,不必等我回來。”南榮墨說罷再無多言,急匆匆的向地宮的方向趕去。留下一臉茫然的南榮川楓和神态自如的羽笙。

南榮川楓別無選擇,只得帶着羽笙一路來到了南榮墨的寝殿。就在羽笙要踏入門檻之時,南榮川楓吞吞吐吐的問道:“羽姑娘,你方才稱聖尊為墨公子?”

羽笙長長的睫毛下未見異色,等着南榮川楓繼續說下去。南榮川楓老臉一紅:“恕老夫多言了,羽姑娘好生歇息罷,有何需要傳弟子們便是。”羽笙微笑着點了點頭,以示回禮:“叔父費心了。”

南榮川楓一搖一擺的走過庭院,忽而駐足,捋着他下巴上的那把胡子,爽朗的大笑幾聲。他這侄女可真有本事,這分明是給他帶回來一個侄媳婦兒啊。

龍髓地宮是南域歷代天尊和帝尊的遺體供奉之地。從高空俯瞰下去,整個地宮由兩個同心圓組成。外有七七四十九根龍柱環繞,內裏盤踞一條玉石鑿成的卧龍,卧龍之內隐隐散發靈力。龍頭下方是一條玉石砌的墓道,那正是地宮的入口所在。

南榮墨走至跟前,手指牽引。其中兩根龍柱紋路相繼改變,發出奇光異彩,入口就在這兩根龍柱間閃現。她縱身一躍而下,入口處又恢複了原樣。

一口口鑲嵌着玉龍的靈棺有序的置于虛空。南榮世家的先祖們就躺在這其中,他們體內遺留的源脈發出微微光亮,使這座地宮充滿了靈氣。

正下方的八角祭拜臺上,一個身影無聲的跪在那裏。聽聞身後的腳步聲,他轉過身來,這正是當日被處罰的南榮珂。他見來人是從小就寵着他的長姐,又回想起兩日前當衆被罰的一幕,所有的委屈化作淚水,湧了出來。

南榮珂低低的喚了聲:“墨姐姐。”

“知道我為何罰你嗎?”

“是珂兒沒用,耽誤了父親入地宮的時辰。可是,達奚――”

“達奚亦澤,他有他的錯,這些不必你說,長姐心中明白。日後自會作安排。倒是你,從前是我太驕縱你了,致使你弱到如今這般田地。珂兒,你我的母親皆已不在,如今父親也仙逝。”南榮墨說到此處有些傷神:“罰你并非是我本意,如若這一年時間的緊閉,你在此處可以得幾分長進,也就不枉我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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