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慮的是驚蟄號到底能支撐幾場比賽,以及訓練時間怎麽安排。”
教導處主任停頓了下,問機甲系主任陳英:“拉斐爾號……除了曹原之外的學生也可以駕駛嗎?”
切爾徹西機甲奇缺,一名學生霸占一臺機甲怎麽樣都說不過去,但一來拉斐爾是曹原帶來的,再考慮到機甲的原主人,校方必須問這麽一句。
做行政工作的絕對不會漏掉這個問題,陳英已經和曹原溝通過:“曹原願意借出拉斐爾號。”
一個“借”字表明了年輕人的立場,他直言不諱的表達了拉斐爾的到來靠的都是自己的意思。
于是下面的要求也就順理成章了。
“但必須是在保證他訓練時間的前提下。”
收到邀請函後,機甲系的課程按照校際機甲大賽賽程做了調整,務必保證參賽選手的訓練時間,至于課堂出勤率這些和學分有關的事項,各科老師都将為參賽選手大開綠燈。
“只要把期中期末作業交了,就給高分過麽,待遇不錯啊。”從顧景深那兒聽到消息,李維摸着下巴說。
确定參賽的名單上暫時只有顧景深和曹原兩人的名字,李維動手能力不行,機甲大賽很可能沒他的份。
教授們覺得挺可惜的:“如果能多幾臺機甲去參加團戰,李維當軍師再合适不過了。”
校行政部的會議還在繼續,曹原在話語中提醒着切爾徹西自己的功勞,像是怕老師們心安理得的把拉斐當成自己的所有物,随意安排。與會老師們心裏都不怎麽痛快。
老奸巨猾的人想着:曹原心思真深啊,說句話還能拐個彎。
自诩正義的人想着:這孩子把我們當什麽人了,難道我們會忘記他的功勞嗎?他帶來的機甲當然要先讓他用,我們沒那麽厚的臉皮用着他的東西,卻忽略了他去滿足其他人。
小雞肚腸的人想着:呵呵,多大臉,一臺機甲換個名額還不夠,還要在這上面指手畫腳。
能混到校管理層的人沒一個簡單的,腹诽着簡單的人不會想到的事情,面上做出簡單通透的表情,以保證曹原的訓練時間為前提,讨論着安排多少人參賽才合适。
校領導們讨論着曹原,也沒有忘了另一個已經在名單上的學生,顧景深。
對比不讓人省心的曹原,年級第一乖乖牌實在是太讓人喜愛了。惹人喜愛的孩子自然是有優勢的。
“顧景深研究所的實習就停了吧,他幹的很不錯……作為補償,實習證明寫得好看點,也發點工資給他。”
老師們知道顧景深和曹原不對付,自然而然的想把兩人隔開,顧景深的座駕當然只能是驚蟄號。
話當然得說得委婉些:“顧景深在研究所呆得挺久,對驚蟄肯定很熟悉,就讓他上驚蟄號吧。”
名單還沒确定,顧景深可以霸占驚蟄,男生非常高興。
隕星的陳技非常不高興。
“驚蟄啊,我快撐不住了。”他向降臨號中的女孩抱怨道,“你幹嘛要和顧景深有那麽多互動?明明驚蟄的設定是高冷啊。”
高冷設定可以避免大量的交流,非常适合後臺新手。
“你怎麽就亂改設定,怎麽就不聽話呢?”陳技大感頭疼,“我準備放大招了啊。”
這是降臨號試駕的第五天,驚蟄被層出不窮的狀況搞得精疲力竭。
“那就放呗,”姑娘有氣無力的說,“別放在顧景深頭上就行了。”
顧景深已經察覺驚蟄的不對勁了,大招就是系統癱瘓。
陳技答應下來,啧啧兩聲:“你對顧景深還真是好。”
“不攤在顧景深頭上,那就攤在研究所頭上?讓一年級的小蘿蔔頭們倒黴不太人道吧?”
驚蟄:“找個灰色收入最多的研究員。”
陳技嘿嘿笑了兩聲:“好。”
幾個小時後,切爾徹西的研究所簡直成了災難現場。
一名研究員調試驚蟄號的時候,整個智能系統突然崩潰,系統自救時流竄而出的混亂數據襲擊了研究所的資料庫,并沿着導線影響到中心供電系統,整座研究所都黑了下來,開始的幾秒鐘裏,站在黑暗中的人都很鎮定,研究所有應急供電系統。然而這次非常規的斷電讓應急系統無法做出正确反應,黑暗一直維持着。
從小聲詢問,到大聲疾呼,進而有腳步聲響起,人們開始慌亂了,争先恐後的向記憶中的出口跑去,有人撞到桌角,有人被椅子腿絆倒,倒下的時候胡亂揮手想抓住什麽,結果把試驗臺上的儀器扯了下來。
看着這一切的陳技:“……哎呀。”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想象。
中年人終止了病毒程序,親自出手挽救了研究所千瘡百孔的系統。末了他裝模作樣地抹了一把汗:“唉喲驚蟄,你編的病毒可把研究所害慘了。”
驚蟄正忙着應付速度奇快的獵豹,沒過腦子就回了一句:“你教得好!”
陳技:“……”這有點驕傲又有點想揍人的心情是怎麽回事呢?
男人咳嗽兩聲:“認真點。”
驚蟄火大:“是誰先起的頭啊!”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驚蟄想要回避顧景深,但顧景深還是被波及了。
發現智能系統癱瘓,驚蟄號只剩下一個空殼子後,那名灰色收入頗多的研究員快崩潰了:“我調試程序時都是按照規定來的,沒有一點錯誤。一定是顧景深,肯定是他!他最喜歡往驚蟄上放亂七八糟的編程了!”
就像驚蟄在降臨號的系統中寫程序一樣,顧景深也在驚蟄上設置了自己的程式。
研究員的指責可以說有道理也可以說沒道理。顧景深改變了驚蟄的設置是不争的事實,但智能系統是這麽脆弱的東西嗎?
研究所的事故鬧得很大,研究員,校領導,兩名确定參賽的學生都參加了緊急會議。
顧景深臉色很難看,少年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不帶一絲弧度。
一貫的笑意從顧景深臉上消失了,溫和性格賦予他的魔力也消失了。此時此刻,表情嚴肅的顧景深抿着嘴一言不發,渾身上下全是焦躁,直讓人想敬而遠之。
顧景深也是機甲系的學生,他身上也有同系學生們的兇惡,這一回他沒能壓抑住心底的暴戾,年級第一的成績,自然有年級第一的氣場。
曹原感到心驚。
他生氣了。
從入校到現在,四年的時間,紅發少年一直關注着他的對手顧景深,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清晰的從顧景深身上感受到憤怒。
校長喝止了研究員的大喊大叫,然後看向顧景深。
大家都在等顧景深的回應,少年不能再保持沉默。他深吸一口氣,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我确實按照自己的習慣重置了一些參數,但這些參數在教科書上都有原型,這些原型廣泛應用于其它機甲,肯定是安全的。”
一名研究員非常尖銳的反問:“你的意思是不安全的是緊驚蟄號本身,她的系統存在漏洞?”
研究所是一個整體,當然要幫着自己人。
顧景深放在桌下的手攥得死緊:“我不是這個意思。”
校長擡起手往下壓了壓:“好了好了,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問責,而是讨論該怎麽解決問題。”
校長問:“驚蟄的系統為什麽會崩潰?”
研究員老實的回答:“我們……我們暫時還沒找到原因。”
“需要多久才能找出原因?”
研究所的人面面相觑,到底不敢随便報個時間:“我們盡快。”
校長嘆了口氣:“盡快就盡快吧,但你們必須保證驚蟄能以最好的狀态參加校際大賽。”
校長的口氣嚴厲起來:“驚蟄的成功開發是切爾徹西的榮耀,如果才兩個月她就報廢,榮耀就會變成恥辱!切爾徹西的恥辱,我的恥辱,你的恥辱,你們每一個人的恥辱!”
“所以我不管你們的‘盡快’到底是多快,但一定要讓驚蟄在大賽前再一次動起來!”
校長下了死命令,沒什麽可以再讨論的,會議結束。
研究員們愁眉苦臉:“到底怎麽會出問題呢?”
不在大領導面前,他們非常客觀:“我們這邊,顧景深那邊,操作都是沒問題的啊!”
“數據量那麽大,我們要花多少時間才能找出症結所在?時間真的夠嗎?”
“有沒有可能繞過錯誤點,先讓機甲啓動,交了差再慢慢研究?”
“你不知道錯誤點在哪兒,你怎麽繞過去?”
“機甲編程那麽精密,我們只能用窮舉法一個個排查,可問題是就算我們找到那個症結,也不一定能一次看出它有問題啊。”
他們讨論着讨論着,最終得出了這樣的方案:先試着找找問題所在——
“實在不行就格式化重來!”
顧景深霍然回頭!
☆、崩潰(二)
研究所出事的時候,顧景深和李維在一起,室友被叫去問話,年級第二非常擔心,等在會議室外面。同樣等在外面的還有一群沒被獲準進入的研究員,李維聽着他們的談論,更覺得憂慮,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顧景深對驚蟄懷抱着多大的熱情。
有時候李維甚至覺得顧景深對驚蟄熱情過頭了,年輕人提到驚蟄時的眼神不是機甲技師對智能機甲的憧憬,更像是……淘金者對秘寶的狂熱,不容他人觊觎。
顧景深一出來李維就迎了上去,自然也聽見了散會出來的研究員對驚蟄的處理方法。
看見顧景深的表情李維就覺得不妙,當他聽見“格式化”後當即在心裏大呼不好。顧景深動的時候李維也動了,他強行把散發出可怕氣場的男生扭向另一個方向。
“你瘋了嗎?!”李維低聲喝道。
格式化雖然極端,但确實是有效的方法,資料庫裏有驚蟄號的程序備份。
況且,他們是學生,就算研究員提出的方法是錯誤的,顧景深也不能這麽直接的表現出反感!
研究員們感受到了顧景深的敵意,他們心情也相當不好,當即有人眉毛一挑:“顧景深你什麽意思?”
李維一邊拉着顧景深,一邊笑着賠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研究所那邊也有人出來勸:“沒事沒事,都消消氣……”
和事老沖李維揮揮手,示意他趕緊把顧景深帶走。李維了解的點點頭,拽着顧景深離開,顧景深沒有反抗。
目睹了這一切的曹原猶豫了下,揮退了圍上來的學生們,不近不遠的跟在李維後面。
李維警惕的瞥了他幾眼,見曹原沒什麽動作也就不管他了,這時候還是室友比較重要,李維觀察着顧景深的表情,看着他做了幾個深呼吸,緊繃的神色漸漸放松下來。
“平靜下來了嗎?”李維松開顧景深,問道。
“不好意思。”顧景深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一時沒控制住。”
李維擺擺手:“你沒必要對我道歉。”
心思細膩的少年認為有必要了解下顧景深對驚蟄的想法:“你對驚蟄的态度……是不是有點太過了?”
這時候的顧景深已經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他也認識到自己在驚蟄的事上反應太過激烈:“我……”
他為什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呢?
年輕人思考着,情緒尚未平複,腦袋裏一團漿糊,顧景深一時找不出确切的原因。
“我不想放棄驚蟄。”
“沒有人想放棄她。”李維用着安慰的口吻,心裏卻有點莫名其妙,沒有人想放棄驚蟄啊,大家不都在積極的想着解決辦法嗎?
顧景深沒有說話,顯然沒被安慰到。
過了幾秒李維才反應過來,對于之前的驚蟄來說,“格式化”就相當于放棄了。
充滿了文人氣質的機甲系學生歪打正着:“你和驚蟄關系很好?”
顧景深猛然一驚。
李維無意中戳中了他心底的恐懼。
得知驚蟄號癱瘓之後,顧景深不由自主的想:是不是因為自己要了驚蟄號的通訊號,導致外網的病毒流入才讓她崩潰的?
正是這份恐懼讓他無法保持平靜。
就像驚蟄說的那樣,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但他和驚蟄私下的聯系絕對是不被允許的。如果這個聯系被發現,顧景深将面臨嚴厲的懲罰,如果确認是這份聯系導致了驚蟄的崩潰,顧景深的前程就完了。
然而這并不是他恐懼的。
顧景深想的是:如果真的是因為通訊號的原因,如果驚蟄修不好不得不格式化……那就是我殺了她。
負罪感和恐懼感幾乎淹沒了顧景深,讓他無暇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顧景深?”李維的聲音讓顧景深回了神。
顧景深這才察覺自己還沒回答李維的問題:“我和驚蟄的關系……”
說到這裏年輕人停頓了下,心底有個聲音阻止他說出自己和驚蟄相較于其他人親密得多的聯系。
“……她是我接觸的第一臺智能機甲,我很喜歡她。”
跟在兩人後面的曹原走了上來。
顧景深轉頭看他,面無表情,李維盯着他,一臉警惕。
曹原滿臉的別扭。
顧景深垂了垂眼,盡力讓面部表情緩和些:“有什麽事嗎?”
“我不介意你用拉斐爾。”
驚蟄號出了問題,顧景深的訓練肯定會被耽誤。曹原說這話無疑是想幫顧景深,但大概是和顧景深作對慣了,張狂的人拉不下面子,說話的語氣非常別扭,帶着趾高氣揚的施舍感。
如果換做其它時候,其它事情,顧景深不會在意曹原的語氣,男生一定會笑一笑,感謝他的幫助。
但現在,在驚蟄這件事上——
“謝謝,不用。”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表情再度僵硬,顧景深語氣生硬,轉身就走。
李維甚至看見他額角爆出了青筋。
曹原炸了:“顧景深你什麽意思?!”
“消消氣,消消氣……”李維心力憔悴,他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要來安撫曹原的玻璃心。
隕星控制室裏,罪魁禍首興致勃勃的看着事情的發展。
“唉喲,确實是啊,”陳技挑起揶揄的笑容,“顧景深這小子是什麽意思?這麽在乎驚蟄?”
金發碧眼的拉斐爾坐在他身邊:“熱情似火的年輕人啊……”
“人類和系統,”結束了工作的塞壬也在,成熟女性不看好兩個年輕人的關系,“能有好結果嗎?”
浪漫的白種人反駁她:“驚蟄不也是人類嗎?她馬上就要去銀河系和顧景深見面了啊!”
塞壬翻了個白眼:“你讓驚蟄用什麽身份去和顧景深見面?”
拉斐爾:“這還不容易……”
話題的女主人公一無所知,仍駕駛着降臨號行駛在茫茫宇宙中,五天的試駕讓她疲憊不堪,姑娘快要受不了了,她想趕快結束這次任務,好好休息休息。
她想到休息,就想到了崩潰狀态中的驚蟄系統。要休息就要讓驚蟄崩潰的更久些。
考慮到這一層,驚蟄覺得自己如果休息的話就太不負責了,天知道銀河系人已經着急成什麽樣了。
驚蟄進一步想了想,別人倒沒什麽,關鍵是有點對不起顧景深。
姑娘下意識的摸了下手腕,空落落的,終端不在身上。
顧景深會發消息給我嗎?驚蟄想着。
保管驚蟄終端的陳技表示,顧景深發了,只發了一條。
男生問她——驚蟄,你還在嗎?
陳技不懷好意的笑:“不在不在。啧啧,說得好像驚蟄死了一樣,不行不行……”
笑完了,把終端放在一邊,不再理會。
顧景深盯着自己的終端,沒有回複。
少年幾乎感到了絕望。
“驚蟄只是個系統,不是人,格式化了我可以再認識她一次。”顧景深低聲對自己說,“驚蟄是系統,她不會死。”
少年也覺得自己瘋魔了,才兩個月,他怎麽就會這麽在意這個系統呢?
“為什麽會有一種驚蟄不在了,我就活不下去的感覺呢?”顧景深自嘲的笑。
已經是深夜,雙眼熬得通紅的少年毫無睡意。
“是因為聯系被發現了我會被處分,會進不了軍部,從人人仰望的年級第一變成人人唾棄的違紀者嗎?”
“……果然我最在乎的還是我自己啊。”
“這麽想想真的是太對不起驚蟄了。”
喃喃自語停頓了很久,再次響起:“驚蟄只是個系統,有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
顧景深沒法說服自己。
“但她真的太像個人了。”
再想下去就要觸及到人工智能和倫理道德這個百年難解的論題了,少年趕緊打住。
顧景深快糾結瘋了。
這種時候該怎麽辦呢?
以往的經驗是——
跟着你最強烈的念頭走。
最強烈的念頭……
顧景深閉上眼睛:“我不想失去驚蟄這個朋友,不管她是系統還是其它什麽……我把她當成了朋友,我不想失去她。”
确定了信念,那就行動起來。
顧景深按下了父親的通訊號。
那頭中年男人的聲音中有着濃濃的疑惑,以及擔憂:“你這小子最近是怎麽了,老是這個時候——你那邊是半夜吧——聯系我?”
顧景深摸了摸鼻子,繃了一天的臉上現出個不好意思的笑,他忐忑道:“那什麽,爸,你現在有空麽?”
那頭趕忙回到:“有空有空,出什麽事了?”有什麽比兒子更重要呢,當然有空了。
顧景深原原本本的把驚蟄的事告訴了父親,包括自己和驚蟄私下的聯系。
顧父聽完沉默了會兒,開口時語氣很奇怪:“你那個智能系統……挺有個性的啊。”
“不對,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顧父理了理思路,“你說你不想放棄她,你打算怎麽做?”
“我去把驚蟄的數據弄出來,爸你能幫我看看嗎?”
顧父的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把……給外人看,”他隐去了關鍵詞,“是犯法的你知道嗎?”
顧景深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但我不想讓驚蟄格式化。我在研究所呆過一段時間,學校的研究所……”顧景深也隐去了不太方便說的話,“格式化的可能性非常高。”
年輕人想要說服自己的父親:“爸,”他笑了聲,“你兒子從來都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顧父回答:“我知道你調皮搗蛋,也支持年輕人打破固有的條條框框。”
中年人的語氣非常嚴肅:“但我從來沒說過你可以做違法的事。”
“一直以來你表現得都很好。”做爸爸的知道看似和善的兒子肚子裏是黑的,小時候頂着張乖巧的臉惡作劇不知道幹了多少,“從來沒有越過不該越過的線。”
“我理解你對機甲的熱情,但我不贊同你的做法。”顧父居然不覺得顧景深對驚蟄的态度有問題,“我明确的告訴你,就算你把驚蟄的數據弄出來了,我也不會幫你看。接私活我是要吃處分的!”
顧景深不意外父親的回答:“那你教我。”
“什麽?”
“教我智能系統的編程。”顧景深很冷靜,“這是自然科學系會教的內容,你教我不犯法。”
顧父:“你覺不覺得自己口氣太大了?智能系統的編程是幾天就能學會的嗎?”
顧景深笑:“那就看老爸你怎麽教了啊。”
笑意一閃而過,沒人看見這一刻年輕人臉上的表情有多堅定:“不試試,怎麽知道行不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男主是個癡漢,對驚蟄一見鐘情的癡漢。
☆、羞澀
驚蟄從降臨號上下來的是腿都是軟的。
“辛苦了辛苦了。”陳技迎上去扶了一把,把人往研究室帶。
和切爾徹西一樣,隕星試駕後也要把駕駛員從頭到腳檢查一邊。
檢查十分迅速,只要站着讓激光掃描一遍就行。檢查完了陳技沒讓驚蟄離開,直接把研究室的地板降下,把姑娘浸到了營養液裏。
銀河系同系列的機甲有成千上萬臺,但一個名稱的機甲隕星後臺只有一個人控制——如果驚蟄也批量生産了,年輕的姑娘絕對沒那個閑工夫和顧景深聊天。
一個人控制數量龐大的同系列機甲導致的結果是機甲系統們普遍高冷,隕星人得不到足夠的休息。
能在短時間內恢複人類精力體力的營養液應運而生。
特效藥肯定有副作用,透支生命的隕星人都活不長。銀河系人現在的平均壽命是一百三十年,隕星人的平均年齡只到八十多歲。
隕星人盡量減少年輕一代對營養液的使用,但一旦年輕人上了後臺,很多時候避免不了要用到它。
驚蟄神清氣爽地從粘稠的液體中爬出來,沖了個澡後立刻回了後臺。在開啓後臺之前,驚蟄先看了終端裏的信息。
七天中,顧景深的日常視頻只在驚蟄號系統崩潰的那一天中斷了一次。
驚蟄駕駛降臨號離開的當天,顧景深就察覺了不對,他在視頻中問驚蟄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不開心的事情,陳技導入了拟人系統的答複,不但沒能打消顧景深的疑惑,反而讓年輕人更覺得有問題了。
越描越黑,陳技不再搭理顧景深。驚蟄離開的第五天,男人實在撐不下去了,放了大招,黑掉系統。
那一天,是顧景深唯一沒發視頻的日子。男生傳了段文字過來——
“驚蟄,你還在嗎?”
姑娘透過這短短的一句話,感受到了少年的不安。
驚蟄溫溫的勾了下嘴角,被銀河系的人類惦記着,真是種奇妙的體驗。
她調整好系統給三維形象,一點點抽掉病毒程序,在圍着驚蟄號轉的研究員眼裏,這過程就像是驚蟄系統自救開始奏效,慢慢排除故障。
“好了,好了!”研究所裏一片歡呼。
驚蟄號莫名其妙的壞了,又莫名其妙的好了。
機甲啓動,三維投影出現,本來是一身職業裝的短發女性現在穿着居家服,圍着圍裙,帶着帽子口罩,正揮舞着掃把往外掃紙屑灰塵。
“驚蟄,之前到底是怎麽回事?!”灰色收入過高的研究員紅着眼睛撲上去問,是質問的語氣。
雖然知道這種時候顧景深不會在機甲上,但驚蟄還是有點失望,一開機就看見張讨人厭的臉,姑娘的心情變惡劣了。
三維投影停下手裏的活,扯下口罩,像拄着登山杖那樣拄着拐杖,用毫無情緒的機械語調反問道:“難道不是你的原因嗎?”蛀蟲就該消滅掉。
研究員如遭雷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但既然驚蟄都這麽說了,他就也信了。
智能系統不會說謊,研究員的同事們看他的眼神變了。
接下來的事情驚蟄就管不着了,姑娘覺得無趣,關閉了機甲內的三維投影,呆在後臺看研究員們吵吵嚷嚷,同時打開終端,看顧景深發的視頻。
前面四天是切爾徹西周圍的風景,第五天沒發,第六第七天視頻裏的景色,是驚蟄完全陌生的了。
畫面裏是擁擠吵鬧的空間港,玻璃窗外是黑色的宇宙,一艘艘亮着輪廓燈的飛船泊入泊出。顧景深的聲音裏有着難以掩飾的疲憊:“雖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見,但是——”鏡頭移動,蔚藍色的星球進入鏡頭。
懶散坐着的驚蟄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
“看,那就是地球,人類的母星。”
驚蟄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想觸摸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姑娘的手指毫無意外的穿透了光線織出的顯示屏。
現在的地球是銀河系的政治中心,想要登陸千難萬難。
顧景深說:“有生之年,我想去地球上看看。”
驚蟄喃喃道:“我也想。”
畫面定格在地球上,驚蟄愣愣的發了會兒呆,然後突然噗嗤笑起來:“我到地球上,大概是你們最不歡迎的外星人入侵吧?”
她無疑中從顧景深身上捕捉到的輻射來自隕星墜落解體時丢失的主控裝置,陳技弄到了攻擊顧景深等人,讓他們染上輻射的異種虎的相關信息,基本确定輻射源在太陽系中的某處。
“智能機甲不是現在銀河系科技可以達到的高度,”幾代數據分析師的共同努力得出了這樣的結論,“銀河系的機甲,乃至他們能接受我們後臺系統植入的硬件設施的出現,都是主控裝置的功勞。”
技術師們預測:“如果我們收回主控裝置,銀河系的技術不至于倒退,但肯定會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停滞下來。”
“如果銀河系人已經意識到他們的科技發展和我們的主控裝置息息相關,我們想要把主控拿回來絕對不容易。”
就算隕星宣誓所有權,銀河系人是否會放手很成問題,沒有一部法律來保障兩方權益。道德上來說,銀河系拿着隕星的東西不占理,隕星通過系統窺視銀河系也不正當。
“拿回來不容易,但難道我們要放棄它嗎?”
主控裝置是隕星墜落前的智慧結晶,沒有它,隕星複榮的目标将無法達成。
隕星人不可能放棄它——暫時還沒人把放棄複榮的話放到臺面上,心疼驚蟄,也不能連試都不試試啊。
最壞的結果自然是戰争。
“銀河系有人,我們有技術。”推演了無數遍,戰争的勝負依然是未知的。
“我不想要戰争,”當時的會議上,驚蟄說,“去把它偷出來呗,我相信主控裝置會給我打掩護的。”
“所以,”現在的驚蟄把刺破光屏的手指收回,搭到激光鍵盤上,“我需要知道更多的,銀河系的細節。”
她撥通了顧景深的號碼。
信號連通的提示音一響,那頭立馬接了起來。
通訊接通,光屏上的畫面也變了。
顧景深的臉出現在上面。
驚蟄吓了一跳。
那個陽光俊朗的少年哪兒去了?這個疲憊得連眼窩都陷下去的頹廢家夥是誰呀?
正在向骷髅進化的顧景深盯着屏幕,布滿血絲的眼底壓抑着激動與不可思議,他動了動嘴唇,吐出沙啞的聲音:
“……驚蟄?”
顧景深直直看着她,那眼神讓姑娘脖子後的汗毛都炸了起來,驚蟄終于察覺到問題——
她發送的明明是語音通訊請求,怎麽會彈出視頻通話?!
驚蟄幾乎是驚慌失措的切斷了通訊。
完了,她想,被看見了。
語音怎麽會變成視頻?!
驚蟄回頭看操作記錄,自己沒有按錯!
“陳技,”驚蟄的聲音都在抖,“你幫我看看我的終端。”
“怎麽了?”陳技安慰她,“別慌別慌。”
事情還沒說完,顧景深的通訊請求就發了過來。
陳技把請求拖進沙箱:“接。”
他安慰驚蟄:“別怕,不管出什麽事我都能幫你圓回來。”
陳技的安慰起作用,驚蟄稍微鎮定了些,接通通訊。
顧景深的聲音從終端裏傳出來:“驚蟄,剛剛是你嗎?”
驚蟄回答:“是我。”
顧景深猶豫着:“……我剛剛看見的怎麽和你平時的樣子不一樣?”
驚蟄急中生智:“平時的樣子是試駕時随機選出的,你剛剛看見的是出廠設置。”
兩人對話的時候,雙眼泛着金色的陳技緊緊盯着在沙箱中飛馳的數據流。中年人的神情非常嚴肅,他時不時敲一下回車,在數據中裁下一段,放進一邊的文檔中。
聽見驚蟄的“出廠設置”中年人忍不住笑了下。
陳技不太贊成驚蟄和顧景深的交往,但他沒有明确的提出反對,原因就在這裏——面對顧景深時,驚蟄表現得十分活潑。
顧景深接受了她的回答。
少年回憶着剛剛驚鴻一瞥望見的女孩。
清秀的清淡的,和短發版的驚蟄相比要普通的多,柔和得多,也要親切的多。
疲憊的大男孩微微閉了眼睛,一開始的震驚和之後的猶疑都從他語氣中消失了。
顧景深的聲音像是揉碎了的陽光,暖暖的帶着沙啞:“把三維投影換成出廠設置行麽,出廠設置更好看。”
陳技挑了下眉毛,抽空切出驚蟄工作室的畫面——隕星最強的技術員有權限調用整個星球的監控攝像頭。
畫面裏,姑娘愣了下,臉慢慢紅了。
陳技:哎呦哎呦,有了顧景深不僅人變活潑了,連羞澀這個技能都點亮了嘛。
驚蟄:“三、三維投影哪是說改就能改的?”她故作鎮定,有理有據,“你剛剛看見的是個二維圖像,三維投影卻是立體的,機甲上的系統和終端的系統也不一樣……”
顧景深打斷她,年輕人帶着笑意說:“你不願意的話我不勉強。”
驚蟄一口氣憋住,他哪只眼睛看出自己不樂意的?!
……好吧,她确實不樂意。把自己的真人投影到機甲裏,感覺有點羞恥。
顧景深斂去了笑意,認認真真的問:“驚蟄,你沒事了嗎?”
驚蟄有些別扭,覺得有點對不起顧景深,她想到了剛剛看見的少年疲憊的樣子,不由自主的把男生的狀态和驚蟄的崩潰聯系在了一起。語氣上不由弱了幾分:“沒事了。”
随即她又覺得自己的聯想是自作多情:“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那個樣子了?”
“唔……”顧景深抹了把臉,漫上來的疲憊感幾乎将他迎頭擊倒,“沒什麽……你沒事的話,我就去睡了,拜。”
——你沒事我就去睡了。
這話怎能讓人不多想?
驚蟄糾結了好一會兒,臉上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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