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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了。”李維洩憤似的咬下一口巧克力。
顧景深促狹的笑:“哎呦,你這話聽着有點酸啊。”
他打開了外賣袋,香氣撲鼻而來,是商業街上的炸排骨,男生表情不由得一頓。
李維沒注意:“哼。”
拜曹原張揚的性格所致,他的家世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他的父親是私企老板,手下管着幾千人,廠子效益不錯,也不知道走了什麽關系,有一部分訂單是往軍隊送的。
有着這樣的背景,在加上本身成績不錯,李維想和軍部搭上關系不難,想要從軍隊——機甲系學生的第一選擇——混到學分更不難。
顧景深挑挑揀揀插了塊排骨出來:“我不覺得曹原會回去繼承家業。”心高氣傲的家夥不會甘心守成。
但如果說憑着家裏的關系就能進軍部最核心機甲部隊,未免太兒戲了些。
“你不覺得太巧了嗎?”李維三兩口解決了一條巧克力,拿杯子接水喝,“研究所招實習生,曹原就回家了。”
“為什麽研究所要在驚蟄號開機一個月後再招實習生?曹原為什麽不在學期初就申請免修?”
搞研究的地方總是會提前許多排計劃,仔細想想,如果真要招實習生,在驚蟄試駕之前就應該放出消息。
現在開學已經兩個月了,學期過去一半,曹原這時候申請免修非常不劃算。
顧景深嚼着排骨:“曹原家裏沒那個勢力影響研究所的進程,軍部也不會為了他給學校施壓。”
試駕會上最後敲定試駕員的不就是軍隊來的客人麽,他根本不認識曹原,曹家的勢力沒那麽大。
“所以,大概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啊。”李維做出了什麽用都沒有的總結。
顧景深又戳了塊排骨:“猜不到的事情就別操心了——你知道怎麽把食物轉換成三維投影麽?”
李維:“編程。”
顧景深:“……我知道是編程,問題是怎麽編?”
“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個人就能取代索科了。”索科是三維投影行業中的龍頭企業。
顧景深咬着排骨若有所思。
李維猜到了什麽,翻了翻顧景深手邊的書,全是編程類的。年輕人咋舌道:“你真想研究這個?走火入魔了嗎?”
為了應付日後的可能的狀況,機甲系學的東西确實多,簡單的編程也能做,但絕對不會像自然科學系的學得那麽深,更別提三維投影的編程了。
顧景深伸手把書合上:“沒什麽,就随便看看。這幾天在研究所裏正好接觸到了。”
“那你直接問問研究員?”李維沒想太多,給顧景深出主意,“肯定要比你自己摸索快。”
顧景深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我想想……”
李維看他這副模樣也不再說什麽,打了個招呼回房間洗漱睡覺了。
聽見李維關門的聲音,咬着排骨的顧景深自嘲一笑,他想着三維投影是因為驚蟄。人工智能接受外界事物的方法顯然是通過掃描處理成三維投影。既然他是“上貢”,那當然要多為接受者考慮。
驚蟄只能接受數據,那他就把處理好的數據給她。
可三維投影的數據使用了特殊的編碼方式,他不懂。
太高估自己了,顧景深自嘲。
年輕人不覺得自己在人工智能上花這麽多精力是浪費。在過去的兩個月中,機甲系四年級全員都獲得了實體上機機會。顧景深在同學們的閑談中發現,驚蟄只和他一個人聊天,更別提在下了機甲還有聯系了。
年輕人的骨子裏跳躍着不安分的冒險因子,他明知自己不該和驚蟄這麽親近,但依然覺得很高興,還有點小得意。
既然她對他特別,那麽他也要回饋相應的誠意。
“她在研究所幫了我很多忙,我稍微為她忙一忙也是應該的。”顧景深這樣說服自己,打開終端發出了一個通訊請求,已是深夜,那邊卻很快接了起來。
“怎麽這個時候想到聯系我?出什麽事了?”
“沒什麽,就是有點東西搞不懂,”顧景深踟蹰着說着,“爸……嗯……我先說說我的問題,你看看能不能給我點數據,不行就算了……”
男生一邊說,一邊在桌上點着手指,顯得有些局促。他無意識的點開好友列表,滑動的指尖在驚蟄的通訊號上頓了頓。
驚蟄把自己的終端手環交了出去。
長發姑娘把頭發盤了起來,緊身的作戰服勾勒出流暢的身體曲線,她腰背挺得筆直,肩膀後張,清清淡淡的年輕姑娘身上顯出點飒爽來。
她戴上手套抓起一邊的頭盔,深吸一口氣:“我準備好了。”
拿着她終端的陳技把手貼在牆上,男人掌心下閃過一道紅光,生物鎖解除,整個空間都運動起來。走廊被壓縮,房間牆板拆分拼合,女孩所在的普通房間迅速變大,她面前的地面層層凹陷,搭建起向下的臺階,巨大而深邃空間顯露出來,有光從最深處射出。
驚蟄走到臺階邊向下望去,光中中心靜靜矗立着白色巨人——
降臨號。
“別緊張,就當是和平時一樣。”驚蟄身邊,同樣穿着作戰服的騎士說。
姑娘轉過頭,美杜莎,黑狼……凡事可以抽出身的隕星人都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用目光鼓勵着她。
這是降臨號的第一次試駕。
隕星沒有大氣層,堡壘內部也沒有足夠的空間讓這個龐然大物施展。
降臨號的第一次試駕,就必須在宇宙環境中進行。
“我知道,”驚蟄對身後的人笑笑,然後轉頭對騎士說,“走吧。”
踏上第一級臺階驚蟄又回了頭:“陳技,如果顧景深發現了什麽,你就假裝癱瘓好了。”
她交出通訊終端就代表着交出了驚蟄後臺的控制權。後臺有以她為原型的拟人系統,這系統比銀河系的要高端得多,驚蟄可以保證,她接觸過的那群學生絕對看不出自己和系統的差別——除了顧景深,自己和他的交流太多了。
陳技顯然有些詫異,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臺階盡頭,驚蟄擡頭看着十米高的白色巨人,止不住的眼眶發熱。她想她可以明白曹原、顧景深試駕驚蟄號的激動,她同時也堅信着自己的激動要比他們深刻得多。
驚蟄號只是切爾徹西一所學校的榮耀,而降臨號承載着隕星整顆星球的希望。
年輕的姑娘擡起了手,她瞳孔中微小的血管裏湧出金色的光芒,一雙眼睛變得璀璨異常。跟在她身後的騎士感到自己被什麽穿透 ,随即他聽見了摩擦聲,白色巨人下跪彎腰,以虔誠而謙卑的姿态,将駕駛艙送到驚蟄面前打開。
騎士心情複雜的感嘆:“……精神力啊……”
降臨號以行動向女性表示了臣服。
這場景不可謂不震撼。
光芒極盛處,鋼鐵巨人幾乎是匍匐了下來,而嬌小的姑娘站得筆直,她擡起的手仿佛在為巨人行洗禮,又像是要讓它站起來,用強悍的姿态去面對這個世界。
驚蟄登陸降臨號,陳技打開閘門,白色機甲呼嘯着直沖而上,瞬間消失在盡頭的黑暗中。
護衛它的騎士號緊跟着沖出去。
艙室中彌漫着燃料燃燒遺留的高溫,但站在階梯上層的一群隕星人絲毫不受影響。
有人問:“按我們駕駛什麽機甲就叫名字的習慣,驚蟄該改名叫降臨了吧?”
有人答:“降臨沒驚蟄好聽。”
有人反駁:“降臨比驚蟄大氣。”
美杜莎顯然是最有發言權的:“叫什麽都無所謂吧,不管降臨還是驚蟄,如果她能全胳膊全腿的從銀河系回來……”他說到這裏就卡住了,“如果她能回來……她不回來或許更好。”
“現在說這個太早了。”陳技打斷他,“才只是試駕。”
“騎士,和驚蟄拉開距離,”數據分析師完全不被身後一群人的情緒影響,“該塞壬出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景深的爸爸不是董事長,不是董事長,不是董事長(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塞壬
從圓形閘門飛出後,驚蟄按下“飛船模式”的按鈕,命令下達,白色巨人身上的活動外殼在保證內艙氣密性的前提下,以讓人炫目的方式重新組合,十秒後就成了扁長的飛船形狀。
原本只能容納一人坐着的駕駛艙四壁向外擴展,能容人站立。驚蟄掃了一邊儀表盤,各項數據都很正常,她解開安全帶,從駕駛座上離開,打開背後的艙門,在無重力的太空環境中漂浮着通過圓形閘口,進入飛船模式下才會顯現出來的生活艙,熟悉各物件的位置。
在之前的日子裏,驚蟄已經在模拟艙裏摸索過無數次了,所以現在的她對降臨號的內部設施非常熟悉。
這次試駕驚蟄要在太空裏飄七天,進行若幹次曲速飛行和躍遷,測量實際通過距離和能量損耗。這期間隕星會通過各種手段模拟極端宇宙環境,測試驚蟄的應變能力。
降臨號身後,和黑色的宇宙環境融為一體的騎士聽從陳技的指揮,和前面的白色機甲拉開了距離。在生活艙中的驚蟄沒有發現探測圖上的紅點消失了。
第一場考驗就在這個時候猝不及防的到來了。
陳技完全沒有給驚蟄緩沖的時間,在降臨號進入預定位置,他立刻命令埋伏在周圍的塞壬動手。
急促的警報伴随着閃爍的紅燈響徹機甲內艙:
“導航儀失靈!導航儀失靈!……”
“探測系統故常!探測系統故障!……”
“制導系統癱瘓!……”
亂七八糟的警報混在一塊兒,哪個都聽不清。
驚蟄皺起眉頭:“閉嘴!”
話音落下,此起彼伏的警報聲瞬間消失。
姑娘迅速回到了駕駛艙拍下按鈕把降臨轉換成機甲模式,她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掃視着控制面板,紅紅綠綠的指示燈劃過視線,驚蟄立刻找到了故障原因:“電磁風暴。”
隕星周圍不會出現這玩意兒,排除了自然環境的幹擾,那就只可能是人為的了。
“電磁風暴”四個字尾音未落,驚蟄緊接着又吐出兩個字:“塞壬。”
在隕星控制室裏監視着一切的陳技笑道:“回答正确,加十分。”
塞壬號,後背安有六扇鋼鐵翅膀的機甲,特點是能制造粒子屏障,釋放電磁波,幹擾敵對機甲的系統運行。
要制造出電磁風暴的效果,得使用六十臺以上的塞壬號機甲。
美杜莎推了推眼鏡,興味盎然:“接下來,你會怎麽做呢?”
如果在實際飛行中遇到電磁風暴,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躲避,如果沒能躲開一頭撞了上去,那就原地停下來吧,迷路更麻煩。如果你撞上的是一場要吹幾十年幾百年的電磁風暴……自求多福吧。
但既然現在是試駕,又知道了電磁幹擾是人為的——
系統癱瘓,驚蟄手動操作。她把探測儀景深拉到最大,仔細掃視四周,沒能發現任何一架機甲。驚蟄挑了挑眉毛,從控制臺下拉出機械鍵盤,噼裏啪啦地按起來。
控制室裏,通訊頻道中響起一道成熟的女聲,是塞壬:“啧啧,我哪會傻到讓你看見。”
“別小看人家啊,”陳技給塞壬通風報信,“她在算你的坐标呢。”
塞壬滿不在乎的回答:“我也會算啊,我不算也知道她得出的可能坐标得有十幾個呢,我離她這麽遠,怎麽可能躲不開。”
騎士的聲音響起來:“這可不一定哦。”
塞壬不服氣:“就算她能同時向那十幾個可能坐标發射導彈,我只需要躲開其中一個就夠了,怎麽可能被擊中?”
在他們談話的時間裏,驚蟄已經完成了計算和坐标輸入,啪一下擊打回車,送出攻擊命令。
按下回車後她猛地拉住操縱杆,将機甲水平旋轉三百六十度,十三顆導彈沖着預定坐标飛出去,第一顆和最後一顆的發射時差不過0.3秒!
塞壬看見導彈沖自己飛過來時就操縱機甲躲避,然而就在她開始移動的剎那,降臨號又是一個三百六十度的旋轉,再次送出了十三顆導彈。
向塞壬飛來的第二顆導彈封住了它的一條退路。
降臨號還在旋轉,又是十三顆導彈送出!
塞壬震驚了:“她怎麽可能算得這麽快!”就算有機甲系統的幫助,想要給出三個可能值的參數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遠處,看着這一切的騎士挑起嘴角:“還沒完呢。”
降臨號仍然在旋轉!
又是十三顆導彈!
再十三顆!
塞壬所有方向的退路都被封死!它速度再快,也沒法躲開所有導彈!
塞壬不得不提槍反擊,炸毀前進方向上的那顆導彈,以求逃出包圍圈。
六十五顆導彈中唯有一顆爆炸了。
塞壬的位置暴露。
“我來咯——”驚蟄知道控制室能看見自己,于是拖着調子挑釁。
塞壬大叫:“女孩子太暴力是不好的!”她嘴上這麽說着,手下卻扔了十七八個導彈過去——磁屏蔽當然不可能作用于塞壬本身,它的制導系統是正常運行的。
美杜莎吐槽:“女人暴力就好嗎?”
塞壬:“你閉嘴!”
騎士火上澆油:“希臘神話何苦為難希臘神話?”
陳技:“都閉嘴!”
面對撲面而來的十幾顆導彈,驚蟄完全沒有躲避。她微微壓下眼睑,瞳孔中金芒大盛,敲擊鍵盤的速度快到看不清手指,一行行公式飛速的劃過屏幕,最後,驚蟄将系統給出的,機甲與爆炸點的距離代入進去。
導彈已然沖到了降臨號面前!
“她為什麽不躲?!”美杜莎騰一下站了起來,“她到底在幹什麽?!”驚蟄速度太快,誰都看不清她打了什麽。
“塞壬你用的空包彈還是實彈?!”騎士已經準備營救了。
塞壬也吓了一跳。六十多臺機甲都是她遠程控制的,難免有疏忽,低頭一查放下心來,中氣十足的吼回去:“當然是空包彈!”
在導彈撞上降臨號的那一瞬間,白色的機甲消失了。
陳技一掃另一個屏幕上的數據:“空間躍遷!”
塞壬才吐出了個音節,警報就響了起來。
降臨號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塞壬號是遠戰機甲,近戰就是個渣。
降臨號凝出粒子刀,把她的六瓣翅膀切了下來。
塞壬:“……”
翅膀是粒子屏障的發射器,電磁風暴出現了個微小的缺口。
塞壬抓狂:“她怎麽能這麽快!還算得這麽準!”
還有更準的呢。
降臨號切下面前這臺塞壬的翅膀後,向兩個方向發射了導彈,抓狂中的塞壬沒了冷靜,什麽都沒來得及做,眼睜睜的看着另外兩臺機甲被轟去了半邊翅膀。
電磁風暴出現了明顯的缺口,降臨號從那裏竄了出去。
塞壬愣了半天,直到降臨都沒影了,才想起來問:“她是怎麽做到的?”
“都是算出來的。”陳技翻閱降臨號剛剛那段時間接受的命令,男人眼中也有淡淡的金色光芒,看數據的速度異常可怕。
“被包圍的時候發射導彈,以你的位置為坐标進行躍遷。”男人一邊翻着數據,一邊解釋,“斬翅膀的動作是躍遷時設置好的命令,在降臨號自主攻擊的時候,她又通過面前的塞壬號的坐标,推算出其餘兩臺的位置,進行了摧毀。”
塞壬喃喃道:“我知道她精神力高,但沒想到精神力高的人能算得這麽快。”
精神力可以作用于體外也可以作用于體內,在太空戰中,将精神力作用于體外沒有意義,作用于體內便是對大腦的深層開發,比如提高思維速度。
“能有這樣的反應不僅是因為她精神力高,”陳技搖頭道,“更因為她很冷靜。”
騎士操縱機甲慢悠悠的墜在降臨號後面:“因為她對宇宙很熟悉。”
“嘿嘿,”他的笑聲中透出了驕傲,“銀河系的那群軟蛋只有被她碾壓的份。”
塞壬失笑:“我們怎麽可能幫銀河系人類對付驚蟄?”
如果銀河系人類敢對驚蟄動手,他們的智能機甲絕對會全體叛變。
降臨號承載着隕星的希望,驚蟄更是他們的希望。
在驚蟄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的時候,他們這群大人們就對她進行嚴酷的訓練。她良好的戰鬥意識,她卓絕的精神力,她同代第一的稱號,都是眼淚與血汗換來的。
驚蟄很乖巧,很聽話,很優秀。大人們嚴格的訓練着她,卻也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愛。
想到很快就要把心愛的小姑娘送走,一直沒說話的黑狼心裏很不是滋味,他忍不住開口:“和驚蟄相比,銀河系的孩子們都是溫室裏的花朵啊。”
溫室裏的花朵,柔弱,沒有抵抗力,更沒有攻擊力。
黑狼同意美杜莎之前的觀點:“如果她能到達銀河系,确實是留在那裏更好。”
驚蟄的終端震了一下,陳技瞥了一眼:“喲,溫室小花想我們的驚蟄了。”
男人轉回去忙自己的事,突然他反應過來不對,那信息是發到驚蟄私人通訊號裏的。
陳技用“女兒是不是被壞人騙了”的苦大仇深的表情點開了那條通訊——
“顧景深?”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裏的精神力不會變成精神觸須喲,不過我确實有點想寫哨兵向導呢,我要科幻懸疑下的分類全寫一遍哈哈哈哈哈(做夢呢 =_,= )
也算是見家長了?
☆、參賽資格
降臨號系統恢複正常,驚蟄長長吐出一口氣。
姑娘摘下頭盔,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太陽穴突突脹痛,短時間內大量精神力的使用給驚蟄造成了一定的負擔。
不是什麽大事,稍微緩一緩就好。
突破塞壬包圍圈的方法不止一種,她選擇了最強硬最快速的那種。如果驚蟄剛剛的攻擊動作稍微放慢些,也是可以突圍的,但耗時肯定要長,而陳技總喜歡在驚蟄穩紮穩打的時候放出其它幹擾——姑娘非常讨厭他讨厭這一點,但沒法抗議,只能積極規避。
現在突破了包圍,驚蟄也不敢徹底放松下來,把自己剛剛編的程序設置快捷鍵,以備日後的使用。
“驚蟄,中場休息。”冷不丁通訊頻道裏響起了陳技的聲音,在腹诽他的驚蟄吓得一個哆嗦。
“顧景深給你發了郵件,我傳給你。”
文件被傳到了降臨號上。
驚蟄點開,裏面是三個編程文件,都是三維投影的格式。驚蟄把它們拖進了降臨號系統裏三維投影的板塊。
解析出來的是三種甜品,熔岩巧克力蛋糕,芒果慕斯,草莓冰沙。
通訊頻道裏,塞壬的聲音帶着無限向往:“看上去真好吃……”
驚蟄:“是啊,看上去。”
三維投影是沒有味道的。
隕星的技術能通過分析食物的內部結構反推出制造過程,補全制作過程中的化學變化,從而彌補味覺的缺失,所以驚蟄能嘗到排骨的味道。但銀河系的人類做不到,顧景深給她的數據只是影像。
機甲平穩飛行,目力所及全是隕石碎片,深黑色的宇宙一片死氣沉沉。就在這樣的背景下,來自銀河系的食物投影靜靜懸浮着,散發着微微的光芒,美好得不可思議。
隕星貧瘠,進食完全只是為了維持生命,從來沒人去考慮食物的外觀和形狀。有系統聯系着,他們當然知道銀河系的食物有多美妙,隕星隕落前的資料庫還保存着,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先輩們曾享受過更高一級的美味。
他們曾經擁有的現在都已經失去了,落後的銀河系人類卻比他們活得好得多。
對銀河系生活的向往,對過往繁榮的追憶,對隕落的憤恨,對己身的悲哀雜糅在一起,彙聚成難以形容的情感從心髒上流淌過去,驚蟄“啪”一下關掉了影像。
有一瞬間姑娘眼眶泛紅。
在淚意上湧之前,驚蟄默念着支撐着她走過艱苦訓練的四個字,整個星球一切努力的最終目标——
隕星複榮。
驚蟄足夠年輕,她有着小姑娘的多愁善感,更有着年輕人特有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拼勁,無論前路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有勇氣走下去。
然而隕星的大人們已經沒有這樣的勇氣了,那些艱難讓他們望而卻步,他們舍不得攻克難關的代價,因為這代價是他們心愛的小姑娘。所以他們都在說“如果驚蟄能安全抵達銀河系,就不要再回來了。”
讓她在那個美好且安全的世界裏好好生活吧。
至于他們丢失在銀河系的寶物,至于隕星複榮這個目标,統統見鬼去吧。
驚蟄啊驚蟄。很多時候他們都會嘆息,為什麽你這麽努力,為什麽你不嬌氣些頹廢些呢?明明你是知道的,再怎麽努力,這顆星球都不會有未來了。
懷着難以言說的心情,大人們看着驚蟄駕駛降臨號行駛在宇宙中。遙遠的銀河系裏,名為彭蘭特的星球迎來了嶄新的一天。
這天是周六,顧景深一覺睡到了中午。打開終端看了看,驚蟄的名字黑着。
意料之中。
研究所周六日正常休息,驚蟄關機,自然不會回複。
在熟悉實驗室操作之後,顧景深轉過這樣的念頭:偷偷給驚蟄留一小股能源,維持智能系統二十四小時運轉——這只需要少關一個開關就行了,瞞過研究員們非常容易。
但顧景深最終沒有這麽做。年輕人想,如果因為自己少按一個開關換來驚蟄的實時回複,不就像在玩單機游戲了嗎?現實中不會有那麽一個人每時每刻都在等着你的消息。驚蟄給了他極強的真實感,雖然知道這種真實其實也是假象,自己現在的糾結不過是自欺欺人……但顧景深還是想維持當下的狀态。
少年暗覺不妙,現在的自己似乎就像那些日漸沉迷于網游的孩子一樣,開始沉迷于智能系統了。
周六不用去研究所,平日裏被實習擠占的學習時間只能在雙休日補回來,危機感在心頭一掠而過,被更急迫的需求掩蓋,顧景深拿着作業就往自習室走。
機甲系沒什麽可自習的,作業任務也不重,一到休息日學生們都呼朋引伴的出去玩了,偌大的教室裏只有十來個真學霸在,李維是其中之一。
曾經曹原也是自習室一霸——性格糟糕的少年在學習上确實可圈可點,但申請了免修後,顧景深再也沒在課堂上看見過他。
然而就算是真學霸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保持着學習的積極性,顧景深進教室的時候,李維正趴在桌上打盹。
顧景深在他旁邊坐下,李維扒開眼皮瞅了眼,繼續睡。顧景深從李維的書堆裏翻出他的作業本,滿意的發現勤奮的學霸已經把作業寫完了,老實不客氣的開始抄。
三維投影技術成熟,網絡已經成為人們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組成部分,可作業的提交依然保持着上交紙質稿的傳統,一如抄作業這個習俗被一代代學生無師自通的繼承下來。
學生們忙着逛街抄作業,教授們也要休閑娛樂。星際快遞的工作人員們是享受不到休息日的,他們反而更忙碌。
一份指明要校長簽收的文件被投遞到切爾徹西,看清來函單位,門衛不敢大意,一個電話打給上級說明情況,上級又打給上級,最後終于通知到了校長。
在隔壁星球享受生活的校長一蹦三次高,遠程簽收了快件,急匆匆結束度假就往學校趕。
這是一封來自彭蘭特星球所屬政體內最高教育機構的邀請函,校際聯盟邀請切爾徹西參加校際機甲大賽。
校際機甲大賽的準入條件只有一條——校方自有機甲。
然而就是這一條标準,刷掉了聯邦內百分之九十的院校。在大宇宙時代,機甲是最直接的實力象征,對學校來說更是榮耀的象征。
自有機甲的院校是學院中的豪門。
切爾徹西等這一份邀請已經等了太久,校長怎麽能不激動?
要知道之前的校際機甲大賽都是被頂尖軍校壟斷的,切爾徹西是第一所收到邀請的綜合類院校,校長怎麽能不得意?
周一,紅光滿面的校長向全校師生宣布這一消息,沒有被興奮沖昏頭腦,說出勇争第一的話來,而是實事求是的說了句“重在參與。”
切爾徹西兩個月前才剛剛有自己的機甲,一臺。軍校們擁有機甲的時間和數量都是它無法比拟的,所有人都知道,切爾徹西不可能在這次比賽上獲得多好的成績。
但其他參賽選手不敢小看切爾徹西,在沒有實體機甲的時候,切爾徹西就能把一批批學生送入軍部機甲部隊,它的教學實力與學生素質都不容小觑。
有關切爾徹西的資料太少了,想做戰術分析都做不出來,其他學校只能一遍遍的觀看驚蟄試駕時的視頻。
被郭曉雯稱贊的顧景深自然被切爾徹西校長劃入了出賽名單中,至于被驚蟄趕下去的曹原,同樣确定出賽。
消失了幾個星期的曹原是帶着機甲回來的,就在校長召集全校師生宣布參賽消息的大會上。
紅白金三色塗裝的機甲降落在一早騰出的空地上,沒有防護罩的阻擋,機甲降落時帶起的巨大氣流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銀河系機甲稀缺,型號不多,所有人都認出了它。
“拉斐爾?”
這是唯一一臺服役至今的第一代機甲,以守護人類靈魂的天使之名命名,各項數值平均,沒有突出優勢,但勝在性能穩定,所以一直沒有被淘汰。
駕駛員從機甲中出來,向校長敬了個禮,朗聲說:“機甲系四年級生,曹原,結束特訓,回校報到!”
面對校長,曹原收起了自己的張狂,但每個人都能從他的語氣中聽出少年的意氣風發。
李維都傻了:“怎麽回事?”
顧景深看着校長:“大概……要解密了吧。”
學生們全都一臉茫然,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校長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靜:“事情是這樣的……”
校長講話的大意是這樣的:
曹原在校外實習,能力出衆,被實習公司領導重視。機緣巧合軍部的某高層向該公司下了私人訂單,曹原有幸和這位高層接觸,又因為某個偶然事件在軍部高層面前展現出了操作機甲的才能,高層很欣賞他。
高層消息靈通,比校長更早的知道切爾徹西獲得了參加校際機甲大賽的資格。
機甲大賽設置了多個比賽項目,只有一臺機甲應付起來太吃力,軍部高層就把自己的私人機甲借給曹原,讓他帶着去參賽。
校長的解釋到此為止,在場的人都明白那名高層的言外之意——借切爾徹西一臺機甲,保證曹原有參賽名額。
很多人都覺得,軍部高層是想為曹原找回場子,洗刷試駕會上的恥辱。
獲得軍部高層的青眼,對機甲系學生來說,實在是太誘惑了,機甲系的不少學生盯着曹原兩眼放光。稍微了解點情況的都猜得到校長口中的實習公司應該就是曹原父親的公司。
紅發少年狠狠刷了把存在感。
李維無可奈何:“拼爹的時代還沒有過去啊。”
人脈也是實力的一種,曹原這回的動作沒有損害任何人的利益,李維沒理由不滿,但當然,也沒規定說不能嫉妒。
年級第二無傷大雅的冒着酸泡泡,冒着酸泡泡的學生多得去了。
別人酸的時候顧景深不酸,他差點就脫口而出了——曹原有拉斐爾,我有驚蟄。
然後他意識到驚蟄不是他的,是學校的。
于是別人酸完了,顧景深卻酸了,驚蟄不是他的。
普通人一輩子都摸不到智能機甲,高端院校想要申請一臺也千難萬難,但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卻能擁有不止一臺的私人機甲。
顧景深想了想,他大概可以奮鬥到能擁有智能機甲的地位,但能買到的機甲,都不會是僅此一臺的驚蟄。
可他只想要驚蟄。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人記得曹原是紅頭發嘛,順便說一句他的紅頭發是染的233
男主的占有欲越來越強了呢
☆、崩潰(一)
校際機甲大賽分兩個大版塊,第一版塊考察學生單兵作戰的能力,設有一對一的擂臺賽和野外生存兩個比賽項目。第二部分考察團隊協作能力,分三人、五人、十五人三種規模。
加上曹原帶來的拉斐爾,切爾徹西也只有兩臺機甲,顯然無法參加團隊戰。
野外生存是按學生走完全程到達終點的用時,以及在該過程中獲得的加分項綜合評判。為了保證公平,全部參賽選手在同一時間由同一個入口進入比賽場地。
所以野外生存切爾徹西只能派兩人參賽,參賽人選沒什麽可争論的,排名第一的顧景深和帶來了拉斐爾的曹原。
需要考慮的是個人擂臺賽的參賽人員,這一項目每所學校最多可以派出十人參賽。但考慮到機甲的損耗,訓練時間等問題,切爾徹西絕對派不出十名學生。
“賽程安排不是問題,大賽組委會為我們調整,切爾徹西參賽選手擂臺賽的比賽時間會錯開。”教務處主任已經和大賽舉辦方聯系過,對方給了肯定的答複,願意通融,“所以我們現在需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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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甜寵文】“小,小哥哥,褲,褲褲可以給知知嗎?”每次一想到當初與宮戰見面時,自己的第一句話,許安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就這麽一點小貪心,她把自己一輩子給賣了。用一只熊換了個老婆,是宮戰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生意。每次想起,他都想為當時的自己,按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