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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實力強勁的陪練,你同樣克服不了你現在的缺點。”
顧景深苦笑:“我去哪兒找實力強勁的陪練?”
驚蟄問:“你有私人的虛拟訓練艙麽?”
在驚蟄面前,顧景深沒必要隐瞞:“有。”
“開單機模式,我黑進來陪你練。”
幾個月前顧景深主動開口,要到了驚蟄的通訊號。幾個月後,驚蟄主動開口當他的陪練。
顧景深笑了:“好。”
年輕人眼中的陰霾一掃而光,驚蟄想着他真是好哄。
過了會兒,顧景深帶着些揶揄說:“實力強勁?”
隕星姑娘看着少年那張生機勃勃的臉,打擊道:“和你比起來确實是啊。”
切爾徹西和兩名中央軍校的學生都是受害者,全部詢問過之後,護衛隊的負責人對他們表示慰問,中央軍校的校長也基于東道主的責任,趕來探望他們。
遭到襲擊的四臺機甲必須返廠維修,鑒于驚蟄的特殊性,中央軍校将派專船護送它回彭蘭特的切爾徹西。
中央軍校的兩臺獵豹自然是拖回學校維修。
“我和薛部長聯系過了,他同意将拉斐爾也交給我們修複,曹原同學可以嗎?”中央軍校的校長問道。
曹原當然不會不同意。
中央軍校校長當然是軍人出身,雖然面容和藹,但一身凜冽的氣勢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了。一向嚣張的曹原在他面前甚至有些戰戰兢兢。
紅發少年的臉色比剛下機甲的那會兒還要差,到了安全的地方,擺脫了讓頭腦一片空白的緊張,他回想起機甲的損耗率,慢慢反應過來剛剛自己離死亡有多近,後怕将他整個人都淹沒了。
沒人會去嘲笑他,中央軍校的魯東和切爾徹西飛船上師生都是臉色蒼白,這到底是他們第一次經歷真刀真槍的戰鬥。
在驚蟄的安慰下,顧景深臉色好看不少,站在同學中頗有些鶴立雞群的感覺。而張闵澤,這個溫柔的大男孩從始至終沒有表現出緊張和恐懼。
中央軍校校長把衆人的表現看在眼裏,對表現得相對鎮定顧景深高看了一眼。
“給你們的家長去個電話報平安吧。”校長說。
媒體無孔不入,這場事故隐瞞不下來。與其讓爸爸媽媽在看了報道後擔心受怕,不如現在主動些。
“消息靈通的已經知道你出事了。”說這話的時候,校長先是看了張闵澤,又看了眼顧景深,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曹原沒錯過校長看顧景深的那眼,心裏的滋味很難言說,有憤怒,也有——羨慕。
李維同樣注意到了那道視線,心裏卻是一派平靜,作為顧景深最好的朋友,他沒生出什麽被隐瞞被欺騙的負面情緒。他又不要拜托顧景深以他的家世背景幫什麽忙,那麽自己的好朋友是什麽身份對兩人的關系有什麽影響?
在校長的提醒下,飽受驚吓的一群人忙着去給自己可能或者已經受到了驚吓的家人報平安。
切爾徹西的女選手葛江蘭說着說着就哭出來了,通訊那頭的家長急得想立馬定飛船票沖到女兒身邊。
還是李維插了進去,做了中間人把兩邊都安慰好了。
星際海盜的目的還沒查明,大澤星領宇的警戒級別上升一級,穿越小行星帶的練習被迫中止。
訓練可以日後補上,練習中止的原因和中央軍校其實沒什麽關系,但中央軍校還是體現出了自己的氣度,為切爾徹西一行人做了安排。
“現在小行星帶暫時不能進,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可以用我們學校的機甲,在競技場裏練一會兒,不然還有半天就浪費了。”
中央軍校的機甲時常讓其他學校的學生們流口水,切爾徹西當然不會不同意。
“張闵澤,魯東,你們兩個好好招待客人。”中央軍校校長打開終端,給兩人開了機甲倉庫的管理員權限。
權限到手,魯東臉上殘留的蒼白消失了,管理員權限給了他坐擁全校機甲的錯覺,年輕人興奮的臉都紅了。
“走走走,去把浪費掉的時間補回來。”魯東興沖沖的登上了無人載客艇,在控制臺上刷了下終端,把目标地點直接定到了中央軍校的演武場。
機甲倉庫就在演武場地下。
很顯然,魯東自動把招待客人理解成了開着機甲陪客人在演武場上轉轉。
張張闵澤勾了勾嘴角,眼神中也帶着點躍躍欲試。
驚蟄偷偷摸摸的給顧景深發消息:“強勁的陪練們喲。”
顧景深嘴角一抽,把內容删除,防止暴露。
删完後他也偷偷摸摸的發消息:“哪臺機甲的性能和驚蟄最像?”
隕星姑娘回答:“拉斐爾。”
驚蟄是學院派的機甲,不可能配備特別突出的裝備。至于它測試數據的優異——那是隕星大人們送給後臺新人、降臨號駕駛員的禮物——一段隐藏着的,為驚蟄量身打造的程序,測試程序可以探查出它的潛力,但只有隕星姑娘才能發揮出它的實力。
不過想要激活這段程序,必須由驚蟄本人駕駛驚蟄號,這個條件很難達到,不過嘛——
隕星的大人們說:“有備無患。”
中央軍校機甲庫裏各式機甲型號齊全,張闵澤依然是獵豹,魯東換了騎士,葛江蘭看了有翅膀的塞壬好幾眼,最終選擇的是拉斐爾——她比賽時用這個型號。曹原同理,也選了拉斐爾。
用驚蟄的李維和梁正等着顧景深先選。
顧景深毫不猶豫的選了拉斐爾。
李維:“……”
梁正:“……”
這麽多機甲呢,為什麽選最不起眼呢?又不是像曹原、葛江蘭那樣沒得選。
顧景深沒理會身後兩人的表情,登陸機甲,熟悉了下操作面板,問曹原:“來一場嗎?”
曹原:“來!”
他的回答聲中與其說滿是戰意,不如說滿是暴躁。
紅發少年的思維是這樣的,顧景深身世剛曝光就急沖沖的找自己比一場,分明是在向自己示威啊!
顧景深完全沒想到這一層,第一軍校的人他估計打不過,葛江蘭是個姑娘,他不可能去問她要不要打一場,還有兩人還沒選好機甲,曹原是最合适的對手。
顧景深這麽做有“柿子挑軟的捏”的意思。不過他想自己的想法曹原估計是猜不到的,就像他也永遠明白不了對方的腦回路。
話說回來,顧景深想,就算曹原猜到了自己選擇的理由,又能怎麽樣呢?
結果還不是來一場?
中央軍校的演武場大得誇張,面積比切爾徹西野外拉練的那片森林還大。演武場根據不同需求切割出大小不同的獨立場地,張闵澤用自己的管理員權限給顧景深和曹原開了個一對一的競技臺。
顧景深和曹原是切爾徹西機甲操作最好的兩人,切爾徹西剩下的三名學生當然要觀戰。客人們都在這兒,張闵澤和魯東也不能走,加上也确實對切爾徹西的實力好奇,也留下來看了。
張闵澤在中央軍校就像顧景深在切爾徹西,溫柔少年的觀戰引來了更多人對這場戰鬥的關注。
驚蟄:“這麽多人看着,可千萬別輸了啊。”
顧景深:“你幫幫我?”
驚蟄:“想得美。要幫忙也得讓拉斐爾幫忙。”
同型號的兩臺機甲對戰時,智能系統的拟人投影不會出現,操作面上方空無一物,顧景深覺得很不習慣。
對面曹原已經攻過來了。
各項技能太平均,既是拉斐爾的缺點,也是它的優點,它沒有特長,也沒有短板,也就是說,各種作戰方式它都能使用。
曹原起手的直線沖鋒在各種套路中都有使用,顧景深看不出對方到底想走那條路。
但他也不急,預判不出,那就見招拆招。
顧景深用一個側滑避開了曹原的沖鋒,彈出手掌中的高頻振波刀試圖攻擊曹原機甲駕駛艙和右腿間的連接軸承。
曹原做反方向側滑避開,回手一槍。顧景深沒能躲開,被擊退一段距離。
魯東摸了摸下巴:“曹原挺能打的嘛。”
比在小行星帶裏表現得好多了。
張闵澤對顧景深的感覺同樣如此。
場上,顧景深和曹原的動作都是一頓。
顧景深看着跳出的損耗百分比,曹原則是盯着顧景深機甲上被打出的凹坑。
中央軍校訓練用的機甲裏居然填裝着實彈!
兩臺機甲的停頓讓張闵澤反應了過來:“那個,呃,不是失誤,”剛剛經歷了一場海盜戰,不熟悉的人很容易陷入陰謀論,“中央軍校的機甲全部都是填充實彈的。”
中央軍校的日常訓練中,受傷和死亡都是存在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和他的小夥伴們打開了血淋淋的,新世界的大門。
嘤,我的收藏數血淋淋的好可憐_(:з」∠)_
☆、強力陪練(二)
一對一競技場內圈有防護罩,外圈有隔音層,張闵澤對着話筒說的話只有隔音層內的人能聽到,也算是為切爾徹西的幾人保全了面子。
顧景深和曹原的對戰在一滞之後突然兇猛了起來,炮火亂飛之中偶爾會有振波刀劃過留下電弧。
兩臺機甲以拉斐爾的極限速度移動着,曹原的機甲操作大開大合,每一次揮動振波刀都會後揚手臂盡最大可能蓄力,這麽做的結果是他的準備時間過長,顧景深很容易躲開,但相應的,一旦被擊中,顧景深機甲的損傷要比一般攻擊下的嚴重得多。而顧景深動作幅度小卻密集,蓄勢時間短暫曹原很難躲開,顧景深的攻擊力度不高但命中率高。場中兩臺拉斐爾的損耗基本持平。
場邊的觀衆做出了自己的評價。
“哦哦,那臺拉斐爾動作好炫,看見了沒,剛剛一個弧形滑步溜了導彈,然後一個空中翻身,倒轉一百十度把導彈給打掉了!”
這說的是曹原。
“這完全是在炫技啊,根本用不着那麽複雜的動作嘛,反手一槍不就能打掉了嗎,幹嘛要翻身?體力充足過頭了麽?”
雖然機甲操作只需要推拉操作杆,點擊屏幕輸入指令,但機甲行動間的慣性沖力會使得駕駛艙裏的駕駛員東倒西歪,穩定身體正确輸入指令需要艙內駕駛員付出極大的體力。
“我更喜歡那邊穩紮穩打的,看見沒,剛剛向左疾閃接小沖刺的動作多幹脆,他的戰鬥意識非常好。”
“戰鬥意識好,但他的技術跟不上啊,接得快是快,但兩個動作之間銜接很生硬啊,那樣一個突兀的轉折對身體負擔很大,不管體能多好,這種動作做不了幾個的。”
“那個花裏胡哨的動作銜接更加糟糕好麽,動作大,時間長,如果我是他的對手,肯定能打斷。這邊這個至少勝在速度快,我想打斷他恐怕很難做到。”
“可場上這個簡潔派沒能打斷炫技派,”先前說話的人把話題帶向了另一個方向,“這是不是說明他的技術也就那樣?”
“兩個人半斤八兩。”
另一個學生這樣總結。
顧景深和曹原是切爾徹西機甲操作最好的兩個,之前因為條件限制沒法進行實體對戰,在曹原帶回拉斐爾後,顧景深的勝率高些,但優勢不算突出。這一場顧景深用的又不是他熟悉的驚蟄,勝負真的很難說。
之前的讨論是在隔音層外,張闵澤等人聽不見。相比于外圍的熱火朝天,他們所處的看臺靜得落針可聞,中央軍校的兩人不方便當着其他切爾徹西的學生對場內兩人評頭論足,而身處中央軍校,觀衆席上的切爾徹西們也沒法給誰單獨喝彩。
顧景深和曹原的技術确實不錯,但在中央軍校也只能算中上,魯東覺得無聊,他看了眼身邊的張闵澤,卻發現他看得聚精會神。
魯東不解,連他都不屑的比賽,張闵澤為什麽會看得那麽認真?魯東注意到,張闵澤的視線一直跟着顧景深的那臺機甲。
魯東跟着看了會兒,只看出了顧景深的動作還帶着不熟練的笨拙。他不明白,這有什麽研究的價值麽?
對于張闵澤來說,顧景深的戰鬥方式很有研究價值。他見過顧景深穿越小行星帶時的操作,非常熟練,他現在表現出來的不熟練似乎代表着這種作戰方式是他剛剛學習的,還沒能完全掌握。
完全掌握了這種戰鬥方式的人張闵澤見過,在虛拟訓練場裏。
那人穩紮穩打的戰鬥風格,高速靈活的戰技切換,無數次把張闵澤逼到了絕境。即使和身為将軍的父親對戰,他也極少被逼迫到這種程度。
激烈的戰鬥中,溫柔的大男孩極少見的體會到了腎上腺素激增的感覺。
那天他因為精神力跌破警戒線被強制下線,等精神力恢複後急沖沖上線卻發現對方已經下了。
再之後,張闵澤一直沒等到對方上線。
身為将軍的兒子,又是中央軍校的學生,張闵澤可謂是見多識廣,他非常清楚和自己對戰的人實力恐怕已經超越了大部分的将級技師——至于說為什麽張闵澤能贏,實力确實有,但運氣也不可忽視,3%的優勢,真的可以忽略不計。
加上對方老是不上線,張闵澤就覺得對面那個年輕的女孩或許是軍部秘密培訓的精英——将來要接将軍位的那種。
張闵澤在顧景深身上看到了她的作戰風格,男生非常好奇,顧景深和那個姑娘是什麽關系。
如果驚蟄能聽到張闵澤對她“超越了大部分将級”的評價,姑娘想必會非常開心。
不過現在她心裏是股很難言說的滋味,有點開心,也有點害羞。
驚蟄十分清楚顧景深平日裏的戰鬥風格,現在她當然看得出:“你……在學我?”
“好的戰鬥方法當然要學。”
一直在模拟機上訓練的顧景深還沒有找到自己的戰鬥套路,和其它學生一樣,都是照抄前輩們進入了教科書的作戰技巧,進行排列組合。
別人的東西永遠不會是最适合自己的那套,顧景深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驚蟄的戰鬥方式給了他啓發。
既然歸根結底還是要靠自己發明創造,那就索性不要管前輩們的發明了,慢慢磨最基礎的東西吧。
驚蟄已經在最基礎的操作中融入了自己的風格,顧景深從她的戰鬥中獲得啓發,戰技的起承轉合間不由的帶上了她的影子,自然是“學她。”
可以想見的是,當顧景深在虛拟訓練場中,經歷了驚蟄的陪練後,即使沒能發展出自己的特色,戰鬥技巧也将變得更細致流暢。
顧景深承認後,驚蟄又羞澀又得意。
她認真的看顧景深和曹原的對戰,沒有對學習自己作戰方法的男生提點一句話,戰鬥的公平性是對作戰雙方的尊重。
結果是顧景深險勝。
輸了比賽的曹原沒有任何過激的表現,他只是深深的看了顧景深一眼,然後轉身離開。紅發少年尊重強者,不會因技不如人而無理的咆哮,但他也絕對不會服氣。
在這一點上顧景深其實很佩服曹原,這樣的家夥無論遇到什麽都能自己振作起來。
驚蟄號和拉斐爾的損壞打亂了切爾徹西一行人的行程,曹原留在大澤星等待拉斐爾完成修繕,中央軍校的教務主任想了想,索性邀請切爾徹西幾人留在中央軍校訓練,直到大賽開始。
這樣的決定一方面是出于搜集切爾徹西信息的考慮,一方面也是想借賣個人情,交好切爾徹西。
曹原婉拒了邀請,機甲修好後就要離開,借他機甲的薛部長為他安排了機甲部隊的旁聽生訓練。不管一開始的結識到底是不是人為的,薛部長确實對曹原起了愛才之心,想要培養他。
驚蟄損壞,李維、梁正沒機甲用,中央軍校的邀請對他們來說是意外之喜,自然答應了。葛江蘭和曹原共用拉斐爾,曹原去軍部特訓會把機甲帶走,她自然也留了下來。
顧景深問驚蟄:“如果我用中央軍校的訓練艙你能來嗎?”
中央軍校的訓練艙有軍部監控,驚蟄回答:“不能。”
但她提醒顧景深:“你最好留下,實戰訓練不是模拟訓練能比的。”
顧景深對中央軍校的回答是留半個寒假。
衆人都以為剩下的半個寒假他和曹原一樣有特訓,也就沒多問。
驚蟄號壞了,隕星姑娘閑得很,白天顧景深訓練她就在一旁看着,晚上她就訓練情況幫顧景深進行一天的總結。
“獵豹的速度比拉斐爾快太多,加上拉斐爾沒有騎士那麽強勁的防禦,面對獵豹的攻擊要以躲避為主。”
“獵豹速度快,拉斐爾的躲避要以地面躲閃為主,跳躍躲避很容易在半空中被截下來。”
“你要加強練習往兩個側後方躲閃的動作,獵豹攻擊範圍有限,它疾突攻擊你時,肯定會進入你的射程,再好的機動性換方向時也會有延遲,延遲就是你要把握住的機會。”
顧景深用的是驚蟄的樸實版作戰方法,姑娘指導起來十分順手。
此時的驚蟄號正在切爾徹西的研究室裏維修硬件,機甲系統必然處于關閉狀态。
但無論是顧景深還是驚蟄,誰都沒去思考系統關系的狀态下,智能程序為什麽還能運轉這個問題。
幾天下來驚蟄問顧景深:“你怎麽老和張闵澤打?”
兩人的父親所在系統不同,雖然同樣位高權重,但其實是沒交流的,顧景深和張闵澤之前根本不認識。這兩天認識了卻頗有惺惺相惜的意思,上了訓練場一天到晚黏在一塊兒。
打了幾十場,顧景深一次都沒贏過。
但張闵澤在中央軍校的排名倒真的是不高。少年是學校最強的單兵,可中央軍校的成績考評中,團戰成績占了很大一塊。張闵澤太強導致沒人跟得上他的節奏,以他為中心的團隊建不起來,讓他做輔助,他就發揮不出自己的實力——何況以他的身份沒人敢讓他做輔助。
唯一的方法就是讓張闵澤一個人沖,剩下的人全部做輔助,但問題是這樣的安排需要沖在最前面,視野最廣的張闵澤進行大部分的戰力調度,可張闵澤的性格太軟了,而軍校生的脾氣普遍暴躁,他做出調度,後面必然會有人提出不同意見,在若幹的不同意見中,張闵澤無法當機立斷的做出決斷。
将軍的兒子缺乏将軍的魄力。
無數人為之嘆息。
做父親的卻是看得開,周圍人都為了他的兒子愁眉苦臉,他卻是一臉輕松:“将軍的兒子為什麽一定要做将軍?做個先鋒也不錯啊。”
他的秘書官苦笑着說:“那也要有能降得住他的将軍啊。”
機甲部隊實力為尊,将軍的戰鬥力自然是最高的。
張闵澤有戰力沒手腕,偏偏又有個将軍爹,等他入伍了到底該怎麽安排他的路子愁壞了一批人。
張乾将軍只是笑:“該怎麽辦就怎辦,新兵蛋子當然是扔進新兵營裏去,要升官當然是根據他的戰功來了啊。”
至于什麽同僚關系,上下級矛盾啊……這種小事情難道還要他這個當爹的出面?也太丢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以現在的進度來看……這篇文或許會是我寫文到現在以來最長的一篇……
謝謝阿默的地雷~
☆、強力陪練(三)
顧景深回答驚蟄:“因為他最強。”
這顯然和他最開始找曹原不找中央軍校學生的理由矛盾了。
這種細節無關緊要,人的心态總是多變的,驚蟄認真的給他分析:“半個月就快過去了,你最好找不同的機型對戰。現在你已經積累了足夠多的對付獵豹的經驗,但對其它機型還停留在紙上談兵階段。”
顧景深沉默了會兒:“我打不過張闵澤。”
連輸幾十場,顧景深面上不顯,心裏還是在意的,不過他現在的表現要比半個月前倉促間遭逢星際海盜時強了不少。
驚蟄到底年輕,對顧景深的轉變沒什麽感覺,如果換成個軍部的老人在這裏,恐怕要感嘆少年的成長之快了。
不管是誰,戰鬥技巧可以在戰場上磨出來,但心性卻不一定了。很多新兵在頭一次上戰場後需要進行一段時間的心理輔導才能緩過神。顧景深不是新兵,連實戰演習都沒參加過,第一次面對敵手上就沾了血。中央軍校自然也要對他,以及張闵澤等人進行心理疏導,結果看下來卻發現顧景深适應良好——只是有些懊喪自己技不如人。
心理醫生瞠目結舌,對比了幾人的心理評估資料,把顧景深和張闵澤的放在一塊兒,心想到底是虎父無犬子。
媒體無處不在,星際海盜的事被曝了出來,但在政府的控制下沒有掀起什麽波瀾,半個月過去,漸漸被人們遺忘了。這種事情不是幾個學生能夠參與的,一行人都很有眼色的沒去打探,把事情往不了了之的結局上推。
驚蟄聽了顧景深的話,安慰他:“分析你和他的對戰數據,我也打不過他。”
顧景深:“數據是死的,要真正打一場才能知道到底誰更厲害。”年輕人反過來安慰驚蟄。
驚蟄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顧景深,也提醒一下自己:“我就是段數據。”
顧景深一愣,随即笑了。剛剛洗過澡的顧景深坐在書桌前,桌上是三維投影打出的光腦控制板,二十厘米高的小小驚蟄就站在光腦屏幕旁,環着雙手就像個正在上課的嚴肅女教授。
從驚蟄的視角看出去,只能看見顧景深一張放大的俊臉。年輕人神色放松,長時間呆在駕駛艙裏的訓練讓他幾乎接觸不到陽光,人雖然因為高強度的訓練瘦了點,但皮膚卻白了不少。少年烏黑的頭發還濕着,蓋在額頭上,更把他的膚色襯到白得剔透。
一白遮百醜,這句話放在男人身上也是适用的。
更何況顧景深不醜。
年輕人臉上洗澡時蒸騰起的紅暈還沒散,嘴角溫溫的勾起來,一雙眼睛亮得很,幾乎能稱得上璀璨了。
驚蟄似乎這才發現,顧景深居然長得這麽好看。
後臺姑娘偷偷別開了眼,戳了兩筷子碗裏的米飯,又瞅了瞅飯上蓋着的合成食物,視線挪了回去。
不看白不看,秀色可餐,還能下飯。
想到這裏驚蟄呆了呆,終于反應過來在自己腦子裏劃過的是些什麽東西,臉刷一下紅透了。
顧景深還在那邊火上澆油,撐着下巴,揚着讓人眼紅心跳的笑臉說:“就算你是段數據,也是段不一樣的數據。”
驚蟄心想,這話說得好像我不是段數據一樣……等等,她确實不是數據來着。
驚蟄想了想:“剩下的幾天怎麽安排你自己考慮下,還和張闵澤打也行,和高人對戰提高會快些,但不是我打擊你,你贏他的可能性暫時還很小。”
驚蟄和張闵澤打過一場,又看了他和顧景深那麽多場戰鬥,也算是做足了功課,不管是戰鬥技巧還是戰鬥意識,張闵澤都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年輕人不用機甲輔助系統,很大程度是因為輔助系統跟不上他的反應速度。
“如果光從功利角度考慮,”雖然說着讓顧景深自己考慮,但驚蟄也給出了自己的意見,“你還是該多和其它人交交手,摸一下他們的作戰套路。”
顧景深點頭:“我知道了。”
餘下幾天顧景深聽從驚蟄的建議,挑戰了不同的對手,經過了張闵澤半個月的摧殘,顧景深的反應速度上了一個臺階,機甲操作也更加流暢。如果是顧景深之前的水平可以在中央軍校排到中上的話,現在已經跻身到上層了。
魯東很詫異:“這麽好的悟性怎麽去了切爾徹西?”雖然依然不清楚顧景深的家世背景,但中央軍校的人精們現在都知道顧景深上頭是有人的,既然如此,為什麽不進中央軍校?
張闵澤無意去窺探別人的隐私:“誰知道呢,有本事的人在哪裏都能出頭,切爾徹西又不是不好。”他看着場內的顧景深,和半個月前徒有其表的模仿相比,現在顧景深的一招一式裏已經有了點自己的特色了。
魯東想了想:“也是。”
半個月時間一到,顧景深告辭回家,李維已經把在場的中央軍校的參賽選手摸了個遍,也施施然的回去了。曹原早在一個星期前就離開了,切爾徹西的人走了大半,留下來不過是為了陪客人的張闵澤在得知魯東要留校練習後,也走了。
在學校有實體機甲練習,張闵澤自然不會上虛拟訓練場。回到家後,他想着那個似乎和顧景深認識的姑娘,登陸了自己的賬號。
顧景深回家先要和家人們聊聊吃個飯,一時半會兒上不了,驚蟄沒事幹,一個人進了虛拟場,看着顧景深打了半個月,她早就手癢了。驚蟄登陸時用的是新賬號,但老賬號也習慣性的隐身挂着,看見張闵澤在,她發了條消息問:“有空嗎?來一場?”
她在張闵澤身上做了那麽多功課,不僅是因為顧景深,也是自己想贏一場。
張闵澤求之不得,興奮中口氣還是一貫的溫和:“有空的。我去開房間。”
驚蟄答應了聲,關掉新開的號:“好。”
依然是黑白兩色的基礎場景,依然是獵豹和騎士,驚蟄關掉輔助系統:“開始嗎?”
“嗯。”張闵澤放出開場倒計時。
懸浮在視野正中的數字倒數至零時,兩臺機甲同時動了,獵豹憑借着優越的制動性能消失在空氣中,笨重的騎士則不急不緩的飛了起來,直線上升。
驚蟄對顧景深說,面對獵豹不要懸空躲避,因為容易被半途截胡。還有半句話她沒說,如果技術足夠,空戰獵豹對己方是有利的,空氣阻力比地面摩擦力小太多,獵豹機動性強,但速度在那裏,想在空中轉身比在地面上要慢許多。
張闵澤不上當,站在地面舉槍上轟,騎士居高臨下,筆直上升的彈道在視野裏幾乎是個不動的小點,固定靶,命中不要太容易。
張闵澤拉開距離,斜向上發射彈藥攻擊,試圖把騎士壓下來,驚蟄不讓他如願,水平弧線躲避,實在躲不過去就拼着損耗開火攔截攻擊。
獵豹攻擊距離有限,張闵澤為了把騎士壓下來拉開距離,驚蟄又有意往反方向躲,獵豹很快就夠不着騎士了,半空中的騎士得到喘息繼續升高,一副絕對要把獵豹吊上去的架勢。
如果只是躲閃,會被系統認為是消極躲避,直接判輸,驚蟄于是一邊躲,一邊往張闵澤身邊扔導彈,兩臺機甲的距離已經超出了騎士的自動制導系統,導彈只能手動輸入坐标,攻擊固定目标。驚蟄啪啪啪連扔六枚導彈,速度比她試駕降臨號時要快上一倍——畢竟這裏是虛拟場,環境比實戰簡單得多。
同樣的道理,張闵澤的操作也要比現實中更快更流暢,他左沖右突,躲開了所有導彈,卻也被逼得不得不升空。升空之後就沒什麽好糾結了,知道對方不會再給自己落地的機會,索性往上追去。
驚蟄全速躲避,炸煙花一樣往身後扔感應炸彈,黑黝黝的小圓球漂浮在半空中,攔在了張闵澤追擊的路上。
“你好像……變狡猾了?”張闵澤猶豫着說,手上動作幹脆利落,降下速度,一炮轟出去掃清障礙。
炮聲轟鳴中,驚蟄看着被爆炸阻攔的獵豹,非常誠實的攤出了自己的計劃:“不想把你的3%耗掉,我怎麽贏你?”
先把防禦不如自己的獵豹磨掉點血,然後再近身上重火力拼。計劃說出來很簡單,但實行起來并不容易。實力相近的兩人對戰,戰鬥總會拖成持久戰,持久戰對精神力低的一方不利,驚蟄拉開距離溜着張闵澤,兩人落到對方身上的有效攻擊比例非常低,照這個速度下去,戰鬥的時間會變得更長,而超長持久戰對精神力的消耗更多,張闵澤弄不好一場打不完就要被踢下線。
張闵澤用确定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你變狡猾了。”
驚蟄:“嘿嘿嘿嘿嘿。”
她可不希望張闵澤在對戰結束前被強踢下線,感覺損耗磨得差不多了,一把關掉推進器。
前沖的騎士驟然一頓,被慣性推着往前滑了一小段,猛然下墜。
虛拟訓練場裏的機甲不可能出現故障,戰鬥中的張闵澤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看見驚蟄那邊出狀況,第一反應是減速看她想幹什麽。
推進器一熄滅,驚蟄重置火焰噴射方向,再次啓動了它。
關閉狀态下推進器推進方向重置只需要開合幾塊鐵片,但運行過程中改變方向則需要将點燃着的推進器整個旋轉,驚蟄關閉啓動,讓騎士以碾壓了它機動性能的速度改變了前進方向!
僅僅下墜了半米,騎士憑借着反向推動力,以各個方向的零速度,懸停于半空中,掀起铠甲,露出滿身猙獰的炮口。
張闵澤心中大呼不好,但他之前僅僅只是減速,獵豹優越的機動性在空中打了折扣,又在驚蟄的神來一筆下再次打了折扣,想躲已經來不及!
炮火出膛的亮光點亮了騎士——
轟——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強力陪練這個标題是想寫驚蟄和顧景深在虛拟場交手,但不知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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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甜寵文】“小,小哥哥,褲,褲褲可以給知知嗎?”每次一想到當初與宮戰見面時,自己的第一句話,許安知都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就這麽一點小貪心,她把自己一輩子給賣了。用一只熊換了個老婆,是宮戰這輩子做的最劃算的一筆生意。每次想起,他都想為當時的自己,按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