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中秋後開學,邬落落的感冒還沒好全,說話聲音悶悶的,輕微咳嗽。

一大早段屹就像看戲似的,瞧着前桌的邬落落在任由蔣佑祈發落,極其聽話,像是個乖娃娃。

蔣佑祈說‘伸手’,她就伸手接過一堆藥片膠囊,蔣佑祈說‘吃了’,她毫不猶豫,一擡手,藥直接塞嘴裏,看都沒看一眼,蔣佑祈說‘喝水’,她就咕嚕咕嚕一大杯溫水喝光,中間一句怨言都沒有。

他們才在一起多久,就這麽——馴服了?

話說夜市撞見兩人的時候,分明是邬落落更強勢些。

段屹內心感嘆,副班長管妻有道啊!

吃過藥,邬落落蔫蔫趴在桌上,書立在眼前,盡量讓自己看進去。

奈何鼻子不通氣,大腦昏沉,加上眼皮一直打架,困得難受,她什麽也學不進去。

體委齊林一進班級的門,直接奔着蔣佑祈這邊過來了,他手‘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吓的快睡着的邬落落頓時精神了。

“蔣佑祈,謝謝你昨天幫忙啊!”

齊林完全沒注意到旁邊邬落落的狀态,自顧與坐在裏面的蔣佑祈說話:“你昨天最後那個三分,太牛逼了!下次有比賽,還一起啊!”

“再說,”蔣佑祈靠在椅背上,一條手臂随心的搭在桌邊,姿态散漫:“你耽誤我同桌看書了。”

齊林後知後覺,收起手歉意地笑笑,沖着蔣佑祈打個手勢,回座位去了。

邬落落臉枕着手臂,側臉看蔣佑祈,悶聲問他:“你昨天出去了?”

“嗯,”蔣佑祈垂下眼,漫不經心回:“齊林線下的籃球比賽,要我去幫忙。”

“什麽時候的事兒?”邬落落眼皮重重的落下,又擡起,馬上上課了,她不能睡:“你昨天中飯晚飯都是在我家吃的,沒聽你說,”

後面喝水的段屹聞言直接嗆了。

中飯晚飯?還是在邬落落家,兩人見家長了?這是定下來了?

段屹腦力立刻浮現出班長和副班長的恩愛畫面,互相喂飯,搞不好高中畢業,他就要随份子錢了。

段屹趕緊甩甩腦袋,不應當不應當,這也太快了。

“我只打了下半場,”蔣佑祈回:“放假前齊林就找我了,我沒去,周末那天他那邊人手實在不夠,找了我好幾次,就去看看。”

“見你難受,沒叫你。”長臂伸出,蔣佑祈勾過自己的外套,給邬落落蓋上:“睡會兒吧,等你醒了給你看筆記。”

邬落落真的扛不住了,眼皮沉的厲害,實在睜不開。

蔣佑祈話音落,她連點頭都沒來得及,直接睡過去了。

許是受了蔣佑祈最後一句話的影響,邬落落夢見他給自己補課了。

兩人就在教室裏,蔣佑祈的長臂拄在她的椅子邊上,胸口似有若無的碰到她的肩膀。

他垂下的劉海半遮住眉眼,打下的淺淺的影子更顯眉眼深邃,聲線低沉且富有磁性,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下巴處的流暢線條極具男人味。

邬落落雙手拘謹的放在腿上,他每說一句話,她就點點頭,紅唇輕輕地抿着,偶爾頭看他的側臉。

他睫毛長長的,眼中沉寂淡然,嘴角向下抿着,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香。

邬落落收回視線,落在桌上的筆記上。

筆記上的字大氣奔放,整張頁面,只寫了一個問題。

‘草莓味和青檸味的棉花糖哪個好吃?’

蔣佑祈說是青檸味,邬落落說是草莓味。

開始兩人和聲和氣,後來邬落落說,他連吃都沒吃過,怎麽會知道哪個好吃,除非買的時候他偷吃了!

蔣佑祈不屑的一笑,不講道理地回:“反正就是青檸味的更好。”

邬落落是被氣醒的。

她醒來腦子還蒙着,夢裏實在太生氣,情緒帶到現實,一睜眼看見蔣佑祈拄着腦袋轉筆,‘豁’地一下站起來,氣鼓鼓地質問蔣佑祈:“到底哪個好吃!”

蔣佑祈懵了,仰着腦袋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周邊的同學也懵了,視線像是探照燈是的掃過來,皆是驚訝和奇怪。

後排睡覺的段屹,瞬間驚醒,他擦着口水嘴裏含糊地說着:“選C,選C。”

臺上的英語老師直接吓了一跳,當下講的語法活生生咽回去。

“邬落落,這麽早就讨論起午飯了?”英語老師掰了段封筆丢在地上:“有什麽好吃的,跟老師也說說。”

環視着周邊同學和老師,後反應過勁兒的邬落落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在幹什麽呀……

“對不起老師,我錯了。”

底下同學低聲輕笑,邬落落臉色羞紅,耷拉着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英語老師手指敲了敲講臺說:“你用英語完成一個讨論午飯的對話,把今天學的知識點也帶上。”

邬落落掃了一眼板書,幸好她之前預習過這兒,想了想,慢聲說了一段對話。

英語老師很是滿意,不再計較讓她坐下了。

邬落落坐下,腦袋恨不得塞到桌肚裏面去,這也太丢人了。

旁邊的蔣佑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踢了踢她的腳問:“睡糊塗了?”

邬落落噘着嘴,瞪着蔣佑祈,不滿地小聲責怪:“你還說,都怪你!”

“我?”蔣佑祈瞄了眼臺上的老師,跟着趴下身,靠近邬落落同樣小聲問:“我怎麽了?”

“我問你,你買的棉花糖,青檸味的好吃,還是草莓味的好吃?”邬落落手點着自己的腿強調:“立刻,現在,馬上,不要猶豫的告訴我!”

“我怎麽知道?”蔣佑祈莫名其妙:“又不是我吃。”

額……這跟夢裏不一樣啊!

邬落落沖他皺了皺鼻子,哼一聲,翻出英語書懊惱地在書頁上畫了一直憤怒的小兔子。

蔣佑祈挑眉,坐起身子靠在牆上,他瞧着邬落落畫好的兔子,寫了張紙條丢過去。

“你夢見我了?”

邬落落打開紙條,又團上。

她不想提,太丢人了,居然把夢跟現實搞混了。

不一會兒,又一張紙條遞過來。

“我欺負你了?”

邬落落想了想,沖着蔣佑祈點了點頭,眼神委屈。

“怎麽欺負的,你說說。”

邬落落立刻重新撕了一張大白紙,刷刷刷,奮筆疾書寫下蔣佑祈的罪狀,對他的惡行加以渲染。

寫着寫着,她看了眼蔣佑祈。

蔣佑祈氣定閑神,睫毛微微垂着,黑眸似明亮的黑曜石般奪目,嘴角挂着輕微笑意,見她看過來,他輕輕挑了眉,詢問的目光裏,又有些——不尋常的玩味。

邬落落快速收回視線,忽地就害羞了,耳根慢慢爬上緋紅,她捋順着頭發遮住耳朵,再看自己白紙上寫下的‘罪狀’,像是小姑娘對男朋友撒嬌似的,夢裏的事兒,還拿出來計較。

想到這兒,她臉更紅了。

團了白紙,邬落落回給他一句:“沒什麽。”

下課鈴聲響了,蔣佑祈接了杯熱水給她,彎下腰,細細觀察着她。

突然的靠近,邬落落下意識挺直了後背靠在椅背上,快速眨巴着眼睛看他,磕磕巴巴地問:“你、你幹嘛?”

“臉怎麽這麽紅?”蔣佑祈問:“又發燒了?”

邬落落躲開視線推開他:“沒有,這不是剛睡醒麽。”

“是麽,”蔣佑祈手指點了點杯壁:“先喝點水。”

後面的段屹看着兩人,忍不住笑出聲:“不是我說,你那麽看她,她能不臉紅麽!”

邬落落聞聲回頭,沖着段屹揮拳頭:“別亂說,不想抄作業了?”

段屹捂住自己的嘴,眼裏的笑意掩飾不住,等蔣佑祈坐下,他又抻着身子壓低聲線問:“那個,不是我有意偷聽啊,你們倆,昨天一起吃的飯?一日三餐?”

邬落落捧着杯子,十分淡定的點了點頭,像是在說日常:“對啊,怎麽了?”

段屹無聲地提了口氣,穩住心緒繼續問:“那你們的關系是不是……”

段屹手指在兩人之間徘徊,眼神意味深長。

“是很好啊。”邬落落喝下半杯水,緩一口氣。

“不不不,”段屹擺手,繼續引導邬落落:“我的意思,你們兩個現在保持着什麽樣的關系?”

旁邊的蔣佑祈,手指不自覺地收攏。

“同學關系啊,”吹着熱水,邬落落又說:“還有鄰居關系,好同桌,好鄰居。”

“你們是鄰居啊?”段屹更加湊近些邬落落,眼睛亮的像是發現了新發路:“那可真是方便啊!”

“對啊,”邬落落點頭贊同:“周末我爸媽不在家,又病的太厲害,買飯都費勁,還好有蔣佑祈幫我帶回來。”

段屹一聽,不對勁兒啊,這跟他想的不太一樣啊,怎麽看,邬落落對蔣佑祈,都只是停留在的友好鄰裏互幫互助的層面上,沒有深入啊。

再看蔣佑祈……

“诶诶诶?你別推我啊。”

蔣佑祈不動聲色,推着段屹的腦袋向後:“別太近,會傳染。”

段屹坐回到位置,打量着前排的兩人,他懂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郎有情妾無意?

掏出一條士力架,段屹遞給邬落落:“看你挺沒精神的,還有兩節課呢,先吃點吧。”

“謝謝。”邬落落伸手要接,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

“正好我餓了,”蔣佑祈不客氣的拿過段屹的士力架說:“謝了。”

“沒事沒事,我這還有呢。”段屹又掏出一條,遞給邬落落。

“剛好,我一個不夠吃。”蔣佑祈又給拿走了。

段屹輕挑眉,聳了聳肩膀:“這回我真沒有了。”

邬落落放下杯子,鼓着臉找蔣佑祈理論:“人家給我的,你幹嘛?”

蔣佑祈丢着士力架到書桌裏,壓低了聲音,啞着嗓子問她:“這不算巧克力麽?亂接什麽。”

“真想吃,”蔣佑祈敲了敲她的腦袋:“放學我帶你去買。”

作者有話要說: 蔣佑祈:你不是說巧克力是情侶之間才送的,還敢收?

邬落落,那你倒是給我買啊!

蔣佑祈:買,買它丫一車,今晚不吃光了別想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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