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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衆人一個個瞪大了眼睛, 盯着窗簾, 等待傅寶筝現身表态。
傅寶筝此時心态特別微妙——宛若她真的還沒與四表哥在一起, 正被窗外的大膽男人逼着接受他瘋狂的追求似的, 那感覺真心很美妙,重新體味了一把“情窦初開的小姑娘那種怦然心動, 卻又不知該不該接受這份狂熱”的緊張感。
對,傅寶筝還真的陷入了緊張, 小手擱在窗簾布上, 竟緊張到無力撩開窗簾。
更是緊張到有點不敢去看四表哥。
又緊張, 又害怕,又帶了點羞澀。
馬車外,蕭絕也等得一臉緊張, 宛若少年郎第一次表白害怕被拒絕的那種緊張, 等待回應中,他幾次三番伸出手去探窗簾,可是每一次手指還未觸碰到, 就又害怕地縮了回來。
真真是将少年郎初次表白的那股子緊張羞澀, 在衆目睽睽之下, 給展現得淋淋盡致。
“接受他!接受他!”人群裏, 李潇灑忽的帶頭起哄,給絕哥吶喊助威。
有了帶頭人,那些看熱鬧的紛紛下場,何況蕭絕可是玫瑰街的常客,這條街上的老鸨、龜公們哪能不給面子?一個個激動地昂起脖子, 賣命地大聲吶喊:
“接受他!”
“接受他!”
“接受他!”
一時,喊聲震天響,玫瑰街成了吶喊的現場,熱鬧非凡。
傅寶筝坐在馬車裏,聽到那浪潮一般的吶喊聲,一波接一波的到來,她越發緊張了,搭在窗簾布上的手指頭,都壓得指腹泛了白。
吶喊聲一波高過一波。
綿綿不絕。
忽的,傅寶筝聽到窗外響起莺莺的大喊聲:
“傅姑娘,答應絕哥吧,咱們絕哥很不錯的,嫁給他,會是你一生幸福的起點。”
聽到莺莺催促的話,傅寶筝的小臉頓時漲紅一片。
要知道,旁人不知情,莺莺卻是知情的,傅寶筝和四表哥早就在一起了,就今年正月十五花燈節,她還在臭香記的廂房裏,抓住四表哥的衣袖呢。
總之,傅寶筝被莺莺這麽一吶喊,心底騙人、撒謊的那股子羞恥感一下子全都浮上了心頭,很有股撒謊被人當場抓包的羞恥感。
自然,羞恥歸羞恥,漂蕩在這樣的吶喊浪潮裏,傅寶筝更多的是止都止不住的甜蜜。
與此同時,那些勾欄院裏的姑娘們,則在莺莺、韻韻等人帶動下,也紛紛喊起來:
“傅姑娘,答應他!”
“傅姑娘,答應他!”
“傅姑娘,答應他!”
馬車外,蕭絕自個也徹底沉醉在了這樣熱鬧的氣氛裏,對他來說,他很享受這樣給予傅寶筝甜蜜的瞬間,作為男人,讓自己的女人甜蜜、歡喜,比什麽都重要。
自然,更重要的是,去年除夕假山裏的那次表白,實在是太失敗了,臉上被扇的那一巴掌雖然不咋疼,卻的确是狠狠踐踏了他作為大男人的驕傲和自尊的。
沒想到,上蒼派了慕容瑾這個蠢女人來,逼得他上演了這樣一出大戲,也給了他再一次向傅寶筝表白示愛的機會。
這一次表白,雖然在蕭絕的意料之外,但是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的,甚至在等待她回應的過程中,那些緊張和害怕拒絕的感覺,全都是真的。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假山表白那日——蕭絕第一次嘗試向喜歡的姑娘表白,堵住傅寶筝的那一刻,他潇灑外表下是一顆噗通噗通亂跳的心,他對她說出“我喜歡你”四個字時,一點都不輕松。
那會子的蕭絕,知道自己對外形象一塌糊塗,而傅寶筝則璀璨如星空中的皎月,是人人稱贊的小仙女,在如此美好的姑娘面前,蕭絕真心有點不太敢表白,因為被傅寶筝拒絕的可能性太高了。
但是沒時間磋磨了,那會子的傅寶筝即将賜婚給太子,賜婚給蕭絕的頭號政敵。可以說蕭絕再不表白,再不為心底的喜歡做點什麽,他心愛的姑娘就得嫁給別人了,所以,明知自己形象負面,并不适合表白,蕭絕還是鼓起勇氣表白了。
然後,傅寶筝果然毫不猶豫拒絕了他。
還附帶送了他一耳光。
當時傅寶筝氣得渾身顫抖的模樣,看得蕭絕心底拔涼拔涼的。
他知道自己形象不好,會被拒絕,但是被傅寶筝那般嫌棄,宛若被他表白是件多麽侮辱她的事似的,還是遠遠超乎了他的承受能力。
那一刻,蕭絕的心都碎裂開來,被傅寶筝狠狠砸碎了。
那一刻,蕭絕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裂的聲音,那一刻,蕭絕甚至覺得此生都不會再有那個閑心去愛上任何姑娘了。
沒想到,世事難料,兜兜轉轉,熟悉的表白場景再次來臨。
哪怕馬車裏的傅寶筝早已與他情投意合,兩相缱绻,挑起過她白嫩下巴,摟過她纖細小腰,撫摸過她雙肩,強行抱過她入懷,桃花瓣吻過她紅唇……
她也甜蜜地給他繡過小鳥荷包,紅着臉配合過他的一次次挑逗。
可是盡管如此,盡管已經知道她心底對他的情誼,此時此刻,在衆人的目光下向她表白,等待着她的回應,蕭絕還是再次緊張了起來。
因為馬車裏的傅寶筝始終沒有任何回應。
在一浪高過一浪的起哄聲裏,蕭絕每等待一瞬,就更緊張一分。
蕭絕一次次用探手去觸碰那層窗簾,卻又一次次縮回來,雖說有三分作戲的成分在,但剩下的七分卻真的是他內心緊張的對外表現。
“絕哥,勇敢地上啊!”
“絕哥,上啊!”
秦霸天和李潇灑等人,再次發聲将氣氛烘托到極致,推動最後的高、潮來臨。
蕭絕坐在馬背上,忽的下定了決心,鼓足了勇氣,用手指去觸碰擋在她和他之間的那層粉紅窗簾。
手指終于勾住了窗簾邊緣,蕭絕深吸一口氣,然後緩慢地将粉紅窗簾拉開。
一寸寸拉開。
随着拉開的動作,窗簾後傅寶筝絕美的側臉一點點呈現在蕭絕眼前,也呈現在衆人眼前。
此時的傅寶筝宛若在接受一種洗禮,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緊張。
側臉才剛露出一半,傅寶筝忽的用手壓住窗簾,瞬間,窗簾再也拉不動半分。
這意外的一幕,讓蕭絕的小心髒陡的一個顫抖,生怕下一刻,傅寶筝又說出拒絕他的話來。畢竟,今日發生了慕容瑾的事,萬一傅寶筝從此芥蒂上了,改變心意,不願再嫁他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素來自信萬分,一切都宛若掌控之中的蕭絕,面對傅寶筝,那股子自信就得打折扣。
筝兒發起脾氣來,哄不哄得好,蕭絕忽的徹底沒底了。
他抓住窗簾的手,捏得有些泛白。
好在下一刻,蕭絕鷹隼一般犀利的眼神,看出了傅寶筝露出來的那半張臉頰上是有層紅暈的。
很顯然,此時此刻的傅寶筝在害羞,在臉紅。
她臉紅了,這其中的含義,蕭絕瞬間領悟。
下一刻,蕭絕眼底的柔情泛濫,眼神溫柔極了,唇瓣也不由自主彎出了最好看的弧度。
蕭絕整個人仿佛擁抱住了最暖的春天,再沒有哪一刻,比眼下還讓他滿足的。
“筝兒。”隔着窗簾,他在心底輕輕喚她。
傅寶筝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看得臉頰越發滾燙起來,一層潮紅迅速從面皮向耳朵和脖頸四散開去。
傅寶筝羞澀無比,好在她理智尚存,及時擋住了窗簾的進一步拉開。
有道是猶抱琵琶半遮面,才是最美最恰當好處的,在衆人圍觀時,更是如此,整個人暴露出去的效果,未必有只露出一丁點面孔的效果好。
神秘,婉約。
傅寶筝害羞了好一陣後,知道此情此景,她必須要給四表哥一個答案的,也算是給圍觀的衆人一個表态。
于是,一道清脆如銀鈴的聲音飄出了窗外:
“晉王世子,你的心意本姑娘知道了……不過我傅國公府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晉王世子能過了本姑娘爹娘那一關……”
說到這裏,戛然而止,卻是餘味無窮。
簡簡單單一句話,傅寶筝卻是将傅國公府百年世家的教養給展現得淋淋盡致,所有在場的群衆全都看清楚了,也聽明白了,要想娶傅國公府的姑娘,就得先去傅國公府名正言順地提親,過了父母那一關才行。
要想繞過父母,私下裏求娶人家小姑娘,對不起,人家不奉陪。
“啧啧啧,沒發現啊,不僅咱們絕哥段位高,絕哥的媳婦兒段位更高啊,三言兩語就将那份貴女該有的高高在上的清高,給勾勒了出來。”秦霸天真心對蕭絕兩口子表示,真他媽的絕了。
論演戲,這兩口子排第二,怕是沒人敢自認第一啊!
李潇灑張着大嘴,表示這一出戲,确實有點超乎他的想象,他還以為傅寶筝那個小姑娘,會紅着臉當即對絕哥點頭道:“好,我也喜歡你。”
然後,從此出雙入對,到處秀恩愛了呢。
結果……
我靠,一個比一個能演啊。
真心絕了!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就在秦甜甜和李潇灑無比感慨時,蕭絕深深看了眼傅寶筝。
而傅寶筝衆目睽睽之下,淺淺一笑,随後從馬車裏将拉開了一半的窗簾再次拉合上。
三聲清脆的敲擊馬車壁聲響,馬車再次噠噠地朝前駛去。
馬車裏,傅寶筝靠在馬車壁上,雙眸緊閉——就在剛剛,她很想面對四表哥立馬回應一句:“四表哥,我也喜歡你。”
可是,她知道,此時此刻,衆目睽睽之下,她不能。
也許以後會成為她回憶裏最大的遺憾,甚至是一生的遺憾,但是,四表哥原諒筝兒,筝兒真心不能。
蕭絕坐在馬背上,望着傅寶筝漸漸離去的馬車,一副不知該笑,還是該不笑的表情。
傅寶筝這個小狐貍,沒想到啊,演起戲來,簡直連蕭絕都要差點看不透了。若不是之前近距離看到她臉上的羞紅一片,他真心要以為傅寶筝再次拒絕他了,只是這次拒絕得遠比除夕假山那次含蓄些。
“小狐貍,很能演戲嘛,等着,看今晚四表哥怎麽收拾你。”
蕭絕內心一萬朵粉紅桃花墜落,說真心話,剛剛,蕭絕是期待傅寶筝能正面給他回應的,哪怕只是輕輕點個頭,輕輕“嗯”一聲,他都能立馬幸福得上天。
結果,傅寶筝給的這個結果……
蕭絕出于私心,是一萬個不滿意的。
雖然,蕭絕知道,傅寶筝這樣回應,對她家族是最好的,甚至于是對他今日賣力演戲的最佳配合,因為他今日唱這一出大戲,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維護她的尊嚴,将她重新送上天空當皎皎的明月。
可是,作為她的男人,蕭絕不喜歡她最後給的答案,他寧願她自私一點,不為家族考慮那麽多,他寧願她徹底沉浸在他給的浪漫裏,遵循她的內心,羞紅滿臉對他嬌聲回應道:
“四表哥,我也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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