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欲眠還展舊時書
“蘇奕北,你家梁傾呢?”因為一次小別扭,蘇奕北和梁傾已經三天沒說過話了,現在又被人問起,心裏不免有些煩躁,索性埋下頭繼續睡覺。
林淺淺見蘇奕北如此沒精神的樣子,便拿起蘇奕北桌上的水杯給他打了一杯熱水放在他的桌上,還細心地替他撿起了掉在地上的試卷。這一幕正好被剛走進教室的梁傾看見,心裏更是添堵,坐下的時候故意拖椅子發出了很大的聲音把蘇奕北吵醒了,蘇奕北原本以為是誰吵醒了自己,一見是梁傾也就不好發作,硬是陪着笑臉想問她要英語試卷拿來訂正。梁傾一扭頭看見林淺淺正看着他們,氣不打一處來,瞪了蘇奕北一眼依舊不理他。正好林淺淺的卷子也被發下來了,蘇奕北只好問她借,拿着卷子從梁傾身邊走過的時候梁傾想從他手裏把林淺淺的卷子換成自己的,便伸手去拿,沒想到力氣過大扯壞了林淺淺的試卷。她硬生生地看着林淺淺的試卷被自己撕開一道大口子,那句“抱歉”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梁傾你沒吃錯藥吧!”蘇奕北突然也火了,“你跟我置氣何必拿人家的試卷撒氣!”
“算了蘇奕北,梁傾她也不是故意的。”林淺淺看了一眼梁傾,“梁傾你也別和蘇奕北生氣了,他還打算跟你和好呢。”
“誰要和她和好了。”蘇奕北徑直走過梁傾的桌子,“不好意思了,林淺淺我幫你把試卷粘好。”
梁傾委屈地眼淚都要出來了,但是她瞥見林淺淺嘴角淡淡的弧度,女生的敏感讓她心裏多少有點不舒服,她硬是憋回了所有的委屈和想要解釋的話語,裝作沒事人一樣準備下節課的書本。
林淺淺也回到了座位上,以旁人看不到的角度瞥了一眼梁傾。
“梁傾,是我錯了。”兩天後蘇奕北終于忍不住了,發了條消息給梁傾。梁傾自己也早就想主動找他了,如今蘇奕北先主動,然而她的腦海裏卻浮現起林淺淺得意的笑容,此時卻不知道該怎麽回複他了。
“真的不理我了?”又來一條消息。
“梁傾!!!”
梁傾本來就在糾結,此時更是心亂,想着還是先別回好了。她正打算關機,進來一條短信:“我在你宿舍樓下,出來見我。”
這個人一定是瘋了,梁傾關了手機,在床上躺了下來蓋好被子打算入睡了。剛躺下沒多久,宿舍阿姨就來敲門了,“梁傾,外面有人找你,這都幾點了,快去快回。”順帶還帶着點奇怪的目光看着梁傾。
梁傾沒辦法,随意套起校服外套就下樓了,一下樓就看見蘇奕北站在女生宿舍門口徘徊,一見她來了,立刻着急地走過來,略帶責備地說,“你怎麽不多穿點出來!”
以前梁傾網上曾經看到過一句話,愛你的人即使是在吵架的時候也會關心你,這就是相愛。然而當梁傾多年後明白這句話時,她已經弄丢了她的蘇奕北。
梁傾咬着嘴巴不說話,蘇奕北卻不顧宿舍阿姨的目光硬是把梁傾拉到了自己的懷裏,他按住了梁傾不安分的腦袋,在她耳邊低語,“乖,給我抱一會兒,我真的不開心了好幾天。”梁傾頓時紅了臉,也沒再掙紮,知道他不開心,自己也是難過了好幾天,清醒過來的時候心裏卻悱恻宿舍阿姨該怎麽看她。
果然,蘇奕北離開後宿舍阿姨追随着她的目光裏多了幾份“現在的孩子怎麽都這樣”的責備的意味,不過她也顧不得了,心裏滿是與蘇奕北和好之後的小歡樂,一路蹦跳着上樓回了宿舍。
高二分班時梁傾和許攸寧自然是選了文科班,蘇奕北一聽也拉着蘇廷南填了文科班,也不管“男生選理女生選文”的固定傳統,兄弟倆向來不介意這個。臨水一中每屆只有三個文科班,其餘七個都是理科班,偏偏幾人都在這三分之一的概率裏了。
“梁傾,我們又在一個班呢,真高興。”高二開學的第一天梁傾就看見了一早就坐在教室裏的林淺淺,之前因為那件事情她心裏總對林淺淺有點介意,卻又懷疑是不是自己多想了。現在看她這麽熱情,應該只是自己太敏感了吧,既然這麽有緣分又在一個班還是可以繼續做朋友。
許攸寧在一旁冷哼了一聲,徑直找了一個座位坐下,她向來不喜歡林淺淺,一直都是因為梁傾才和她有交集。
梁傾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只好不好意思地對林淺淺笑了笑,坐在了許攸寧的旁邊。
新班級的同學都陸續進來了,梁傾伸長了脖子也不見蘇奕北和蘇廷南的身影。
“別看啦,你都要成望夫石了。”許攸寧拍了拍她的腦袋。
“說什麽呢!”梁傾嗔笑着打了一下她的手。
兩個人正笑鬧着,蘇廷南和蘇奕北便踏進了教室,班上的不少同學都關注着他們,還有一些女生更是竊竊私語臉紅着議論他們。
蘇奕北幾乎是徑直朝梁傾這裏快步走來,想要占據梁傾後面的那個座位,卻沒想到那裏已經有一個男生在左邊的位置坐下了,也就是說那裏只剩下了一個位置,想着還要給哥哥留一個座位的他愣了三秒,就在這三秒的間隙,旁邊的那個位置已經被蘇廷南搶先占據了,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哥哥悠然淡定地坐在那個位置上,難以置信。
“哥?你幹嘛搶我的座位!”蘇奕北極度悲痛地站在一旁,虧他剛才還想着給他找個位置。
蘇廷南淡淡地丢出了一句,“是你自己太慢。再說,我坐這裏坐習慣了。”說完漫不經心地不讓人察覺地瞥了一眼坐在前面的許攸寧。
都說雙胞胎有心靈感應,蘇廷南的那一眼別人也許看不到,蘇奕北看得可是真真切切的。他想了想,為了哥哥的幸福,還是委屈一下自己好了,反正還有一個座位就在梁傾的斜後方,就跟高一時候是一樣的,這樣的距離他也是滿足的。
再次見到路其琛的時候已經是高二的寒假了,梁傾和許攸寧約了在一中附近的咖啡店見面,然後一起去看電影。她早到了半個小時,便進咖啡店坐下來等許攸寧來,卻一進店就看見了路其琛和一個年輕男人交談着,他們看起來很熟稔的樣子,路其琛看到了進店的梁傾,便揮了揮手招呼她過去。
“梁傾,這是我堂弟路哲成。”難怪,剛才在遠處不覺得,現在走近了一看兩個人還真是有幾分相似。
許多年後當梁傾仔細地看着路哲成的臉時,才發現,路哲成和路其琛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僅是外表,還有說話處事的方式。
“哲成,這是我以前的學生。”
良好的家教告訴梁傾這個時候最基本的禮貌是要有的,于是她便開了口,“叔叔好,我叫梁傾。”想了想他的名字,又問了一句,“是‘哲夫成城’的哲成嗎?”
“噗”,路其琛剛準備喝進嘴裏的咖啡差點噴出來,“哲成才24歲,梁傾你竟然叫他叔叔?”
梁傾頓時感到尴尬,小聲嘀咕了一句“輩分沒錯啊”,下意識地吐了吐舌頭。這樣的小動作被路哲成看在眼裏,他輕笑出了聲,“沒想到現在的小姑娘還熟讀《詩經》?”
梁傾心裏暗自悱恻,路老師的名字出自《詩經》,你的名字也出自《詩經》,你家是有多書香世家啊。
許攸寧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了梁傾旁邊的路其琛,但是既然已經進來了如果立刻轉頭走出去又會顯得太刻意,所以只好硬着頭皮走近。
“好久不見,路老師。”許攸寧先開了口。
路其琛有那麽一瞬間的驚訝,不過倒也很快恢複了正常的神色,“好久不見啊,許攸寧。”
兩個人就像是一對再正常不過的久別重逢的老師和學生,聊了聊學校裏的情況,也聊了聊路其琛的近況。電影的時間快到了,梁傾和許攸寧和他們打了聲招呼便背着包離開了,路哲成望着梁傾離開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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