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這雪國地處極寒之地,四季都是冬天,這座宮殿外觀也是通體雪白,映在這漫天白色之中,若不是那如白晝般的燈火,還真是快要隐身不見了,徐晚羊沿着宮殿四周飛了一大圈,就算陽光充足,這溫度也是極低的了,也怪不得容夜性子那麽冷,常年長在這寒處,身上能有點溫度就不錯了。

飛得累了,在一窗口處歇腳,這正對着也不知是誰的寝宮。

剛要往裏飛看清楚些,只聽一個聲音道,“本宮這張臉,眼瞧着是日漸衰老了。”

“娘娘多慮了,在臣心裏,娘娘的容貌和十多年前,沒有絲毫差別。”

我靠十多年還沒有差別,這娘娘又不是僵屍,徐晚羊站在窗戶邊想,這個馬屁拍得真是連良心都不要了。

不過女人就是愛聽這種鬼話,那王後娘娘十分受用的笑了一陣,又拿着鏡子,忽而嘆氣說,“本宮心裏也清楚,你不過是想逗我開心罷了,真想永葆這容顏,還是得用國師的辦法啊,光憑一張嘴,我可不相信。”

馬屁精國師此刻的态度卻很強硬,他直接道:“不行,這方法已經敗露,容夜已經有所察覺了。”

徐晚羊一聽容夜名字瞬間來勁了,和容夜有什麽關系,我靠不會吧,這容夜的老娘也不是好東西?容夜這娃太慘了吧,他們到底在醞釀什麽陰謀,徐晚羊心裏急得不行,突然動了一下翅膀,打在了窗戶上,國師立馬警覺的掃過來:“誰!”

落在他們手裏還了得,徐晚羊當時吓得後退,有翅膀都忘了飛了,直接從窗戶邊栽了下來,那國師沒發覺人影,還是小心的把窗戶關上了。

王後不滿道,“你整日大驚小怪的,和你待一會,心髒都快要跳出來了。”

“娘娘恕罪,臣也是為了我們的安全着想。”

“哼,誰知你是為了誰?不過,夜兒既然發現了,按他的性子,肯定不會置之不理,這個法子不行,你可得想個別的出來,我可等不了那麽久。”

這徐晚羊直直的從窗戶邊落下來,一頭紮進了雪堆裏,凍得那叫一個神清氣爽。

剛剛把頭從雪裏□□,就瞧見陸濟元瞪着好奇的眼睛看着他,一會兒快步走過來,蹲下身好好的笑他一番:“你這鳥也太搞笑了吧,有翅膀都不會用啊,你怎麽會從上面摔下來啊,我的天,你也太笨了吧哈哈哈哈······”

老子本來就不是鳥,受到驚吓第一反應肯定還是人的反應,當然會忽略這一對翅膀了。

不過陸濟元笑完之後,還是頗有些小心的捧起他,“殿下肯定沒時間陪你玩吧,所以你才亂跑出來。”

那是,容夜日理萬機的,能看到他就不錯了。

“我聽人說,你是殿下野外射獵發現的,右翅膀都受了傷,也是吃了不少苦啊。只可惜那次我不在,不然估計獵到你的可能就是我了。”

徐晚羊想,是啊,那時候你要是也在,估計他兩邊翅膀都沒了。

這陸濟元捧着他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一腳搭在石頭邊,一只手伸得高高的,有陽光照在徐晚羊身上,暖烘烘的,他抖抖身子把剩餘的殘雪抖落下去,忽而聽到陸濟元欣喜道,“還真是五彩的,你真的是祥鳥嗎?怎麽看起來傻傻的。”

徐晚羊繼續抖啊抖,這個陸将軍家的小公子也真是搞笑,怎麽喜歡和鳥說話,老子都懶得搭理,他還繼續懷舊起來了:“以前,我也養過一只鳥,顏色雖然不如你這般純正,但大部分也是白的,只可惜我沒養活,我爹還說我,什麽東西到我手裏都活不長久,所以那之後我再沒敢養過寵物了。”

徐晚羊心道,那上次吼我的狗是哪個?

“我有時候都懷疑啊,我到底是不是我爹的親兒子,反正在他心裏啊,我做什麽都不如別人,就像今早在訓練場比試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大意,輸了一招,他就喋喋不休,在整個将士面前,讓我下不來臺,你說他至于這樣嗎?”

“我爹還說,就我這個樣子,以後還想輔佐容夜殿下,簡直是癡心妄想,殿下文武都在我之上,就我這種水平,就是給殿下拖後腿的,你聽聽他這話,像什麽樣子嘛。難道非要打得過殿下才能保護他嗎?我自認武藝劍術都不及殿下,可放眼雪國,也沒有幾個人能打過我,況且要伴殿下左右,最重要的不是忠心二字嗎?”

徐晚羊從不耐煩到漸漸倒戈,依這個小公子所言,他爹的确是太嚴厲了一點。不過徐晚羊也有些嫉妒他,同為父親,他的那位要是能有半點關心和責怪,也不會讓他什麽牽挂也沒有了。

說了許久,陸濟元終于察覺自己有些白癡,“我挺奇怪的吧,不過你聽不懂,我反而沒有那麽多的顧慮,都抱怨出來,心裏也舒坦多了,謝謝你啊,小白鳥。”

他居然,居然俯身在老子的翅膀上親了一下!徐晚羊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你給我滾遠點好不好,聽你絮絮叨叨這麽久,還要占我便宜,你小子有沒有良心啊!

他接着順順老子的毛,“你來皇宮這麽久,估計都沒能出去逛逛吧,哎,不然我今天帶你出去看看,宵禁之前把你送回來!”

徐晚羊雖然也很想出去,但還免不了想提醒他一句,老子是容夜的,你确定不用通報一下嗎?

“可容夜殿下那邊······”他也注意到這個問題,随後又道,“沒事,只出去逛一圈,殿下不會發現的。”

徐晚羊算是發現了,陸濟元這小子也是從小沒啥玩伴,不然有只鳥陪他逛也能這麽開心。

不過這陸小将也算是有心的人,逛街之前,先買了一袋鳥食喂飽他的肚子,邊吃邊逛。徐晚羊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氣就開心的不行,微微撲閃着翅膀,他想着,等他回去現代之後,他還要走很長很長的路,他還要去很多很多的地方,世界這麽大,他如此渺小的軀殼,到底可以走多遠呢?

正午的太陽很足,曬得徐晚羊頭腦有些發昏,陸濟元在一個賣糖人的小攤位停了下來,對那店家道,“要一只白鳥形狀的。”

“好咧,客官你稍等。”店家的氣勢很足,手法很高,稀稀的糖汁在白紙上龍飛鳳舞,一只鳥的形狀就呼之欲出了。

而一人一鳥正看得入迷時,牆角的陰暗處卻有人打起了主意:

“哎哎,看清了沒有,是五彩祥鳥吧。”

“看清了看清了,在太陽下特別明顯了,哎若是能将這只鳥擒到手······”

另個人趕緊接話道;“抵得過兩個人的價錢了。”

走得累了,兩人在一馄饨攤位停下,陸濟元要了一碗馄饨,又把徐晚羊放在桌子上,喂了他幾粒鳥食,笑道,“這不比你在宮裏吃的,就将就一下吧。”

小攤的老板端了馄饨上來,看着徐晚羊,連連誇贊道,“哎呦客官,這鳥兒可真漂亮啊,渾身都是雪白的,一看就是很貴的品種吧。”

陸濟元也笑,“是吧,這個我也不太清楚。”

他吃了一筷子馄鈍,只聽着外面一陣吵鬧的聲音,轉身看去,一個壯年長着大胡子的男子嘴裏罵罵咧咧的,“走,咱們去報官,敢欠我的錢不還,你以為你能逃掉嗎!趕緊走,你別給我裝死!”

一個還穿着孝衣的女子拉着他的腿,跪在地上幾乎被他拖着走,嘴裏不斷的懇求,“田大哥,你就行行好再寬限我些時日吧,那麽多銀子,我實在拿不出來啊,求求你了······”

“拿不出來,你不是還有房子嗎?要你的房契你不給,咱們就去找官府那裏,我看你還拿不拿得出!”

“大哥,大哥我求你了,那間房子是我和孩子唯一能呆的地方了,況且那房子破爛不堪,你要了也沒什麽用,如果把房子給你了,我和孩子只能上街乞讨了啊。”

“我不管,我只要你趕緊把債還了!”

周圍聚集了不少人,可誰也不敢上前去問,這店家搖頭道,“此人是街上有名的惡霸,專門借人銀兩又利滾利,一般人都還不起,這女子的丈夫生前沾染了賭博的惡習,欠了錢沒還完就撒手人寰了,哎也真是可憐!”

陸濟元當然不能忍了,他放下筷子,對徐晚羊道一聲好好待着,轉身就去行俠仗義了。

只見他先一腳把那惡霸踹倒在地,又扶起地上的女子,那惡霸摸了摸胸口,上前就要打,“哪個不要命的小子!”

可剛揮起拳頭就愣住了,只瞧陸濟元拿出了令牌,這令牌是他父親的,他現在身無要職,平日只幫着父親管轄軍隊,而這令牌可比那些官府的有權威多了。

那惡霸一看見就腿軟了,急忙跪下求饒。

這時人群中突然跑出一個孩子,也是衣着孝衣,一把抱住那女子的大腿,失聲哭泣,“娘,娘你去哪兒了······”

濟元義正言辭道,“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但你行為如此蠻橫,這樣對待一個剛剛失去丈夫的弱女子,實在可惡。而且這借債一事,其中也頗多存疑,是要去官府好好問個清楚。”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那惡霸慌忙跪地求饒,“小人只是做本分生意的,此番多次要債無果,所以才出此下策,只是想要回小人的錢財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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