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輾轉難眠
自錦玚離去之後,剩下兩人便是籌劃了一波接下來的行程。
“川兒,據我所知,朱雀珠應是位于越國邊緣洛陽城中,此時是巳時,我們先在四坊齋吃點東西填飽肚子再上路,你意下如何?”筠川還未說話,肚子便先“咕咕”叫了起來,她頓時在柳冀笑意盈盈的目光下無所遁形,尴尬地說着:“那便依柳公子所言。”
柳冀輕輕颔首,走到她身邊道:“川兒,你不必與我如此生疏,按輩分來講,我比你年長,不如喊我一聲哥吧。”筠川停下步伐,看向他面帶笑意的臉頰。不可否認,他的臉極為耐看,雖談不上什麽俊美無俦,可秀挺的鼻梁和兩道有弧度的眉,令得他看上去清秀又不失英氣。
筠川爽快地笑道:“那行,以後我便喊你一聲柳哥吧。”雖說感覺柳哥這稱呼太過秀麗,像是什麽青樓的女子所起的名字,可是,若是叫冀哥的話,又感覺更加詭異……她在心中默默想着。
柳冀自然是不知道她如此豐富的內心活動,應了一聲,嘴角若有若無地上揚,目光中卻仍是透着一股淡淡的疏離。
二人很快到了四坊齋,照例又是狼吞虎咽、囫囵吞棗地吃了烤雞腿,滿足了自己的果腹之需又帶上了足夠的幹糧後,再次踏上了征途。啓程時已是未時,太陽高懸,于是改走水路,希望能夠尋得一絲陰涼。
“柳哥,你一直都外出游歷嗎?總感覺你挺博聞強識的呢。”筠川坐在船上,啃着剛買的寒瓜,拉了拉柳冀的衣襟問道。柳冀的目光閃了閃,随意地說:“前些年和母親一起常外出游歷,道聽途說了不少事情。”
“那你母親呢?怎未跟在你身邊?”
他面色一僵,目光中升騰出一種冷意和淡淡的殺氣,說道:“不在了。”她心中一驚,旋即帶着歉意說:“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
“無妨,前塵往事罷了。”他擺了擺手,柔和中帶着一絲疲倦。這麽多年來,他總是在心裏問自己,也想問問母親——生來尊貴,可是卻去的如此卑微,那一切真的值得嗎?
可惜誰都給不出一個答案。
“我幼喪怙恃,是師父把我撫養大,如今,師父也去了。”筠川的聲音突然低低響起,打破了他的思緒。他先是驚詫,旋即輕輕握住她的手,捏了一捏,像是想給予她一些力量:“川兒,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人啊,要往前看。”
“是啊,人要往前看。”她喃喃地說。
“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将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地曾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盡也,而又何羨乎?此言大概正有此意。”柳冀淺淺地笑道。
“确乎,我們講求的實是‘無盡’二字,天地間歌舞永存,是為永恒,個人遭際,一己得失,無需計較。”筠川目光茫遠,神色間仿佛包羅萬象、海納百川。
“沒想到川兒竟将之看得如此通透,真叫我佩服不已啊。”
“也就是剛悟出來的……”她幹笑道,旋即正色:“柳哥,你曾言與那創造浮生六決的前輩有些關系,前輩可是你的重要之人?你可有什麽想要知道的前塵往事?”
柳冀垂下了頭,這時風席卷而來,帶着一絲花香,馥郁了整艘小舟。河面微泛清波,風光潋滟,柳枝随風飄揚,輕掃過船篷,傳來沙沙的聲音。
“很重要。”他的語氣鄭重地近乎肅穆,擡起頭來,定定地看着筠川:“我只是,想把當時的情景重溫一遍罷了。”
或許是覺得他的表情太過莊重,她不禁問道:“是為了懷念嗎?”
“不,”他淡淡一笑,目光裏沒有絲毫溫度:“是為了恥辱。”
小舟行得極為迅速,到了傍晚,他們又改走陸路,馬不停蹄地趕路。此時,黑夜沉沉地落下,街坊人煙稀少,只有馬蹄聲和遠處不知名的鳥兒的叫聲顯得格外清晰,四處一片漆黑,只借着手上燈籠微弱的光才看得清路。
筠川總是感覺有什麽沙沙的聲音,說不清是腳下的馬蹄和路面摩擦的聲音還是一旁樹林中傳來的奇怪聲響,在這樣沉寂的夜中添了一絲陰森和幽寂。
雖然并非畏懼,但是——要是他在就好了。心中莫名閃過這個念頭,又迅速被她打消了去。
哎呀想那個家夥幹什麽呀,庸人自擾。
随意找了一個小旅館住下,因為趕路而疲倦,兩人皆是回到各自房間後就倒頭呼呼大睡。
這個夜晚好像格外沉寂一些,月亮不知所蹤,仿佛深陷于飄渺雲朵的溫柔鄉之中,只有屋外的燈籠隐隐地發着微光,忽明忽暗。筠川幾乎腦袋剛沾到枕頭就睡着了,陷入了一個深深的夢境。
她先是聽到“滴答滴答”的響聲,好像是水從架梁之椽上落下,又蜿蜒地在地上流淌。她的視線很模糊,看出了腳下的石瓦和上面附生的青苔,順着水流的流淌,她跌跌撞撞地走向了前方。這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幽閉的空間,這裏只有一根蠟燭,淡淡的火光給黝黑的牆壁映上了一層紅。她一轉頭看到了一扇鐵門,門的那邊是一個男子。
她感覺全身寒毛豎起,驚覺這地方的詭異。這裏,好像是……一間牢房!她擡起燭臺,湊近鐵門想要透過縫隙看清那男子的容貌,卻不想他正好也看過來。看到他的那一霎那,她打了一個趔趄,吓得差點将燭臺掉在地上。
彎眉如墨,雙眼如寒星,刀削似的臉龐,十分硬朗,令人驚懼的是他的唇角蜿蜒下一絲暗紅色的血跡,白色的囚服上全是已經幹涸的褐色的血。他擡起頭來注視着她,眼神冷如冰淩,又隐隐有着一絲邪氣冒出。
她恍然發覺——這男子,端的有些眼熟。
“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她顫聲問道。
聽到夢裏的自己這樣叫,筠川憶了起來,那夜的夢,也是這個男子的臉龐。那時,他坐在她的身側,眉目溫和地為她插上華美的祥雲玉如意。
鐵門那邊的男子聽到她的叫聲先是毫無反應,随後突然像發了瘋似的咆哮着撲向鐵門,鐵門巨大的震顫令人感覺地面都跟着震動起來。她驚恐地退後,燭臺從手中滑落,“嘭”地一聲砸向了地面。
“啊!”筠川從床上坐起,冷汗直冒,仍是驚恐不已。
隔壁微微有了點響動,似乎是柳冀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問道:“幾更天了?川兒,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事,你且安心睡罷。”她定了定心神,重新躺了下來,可是男子的樣子像烙印在腦中一般,揮之不去。他冰冷的眼神,猙獰的面龐,撲面而來的血腥之氣,讓人覺得他好似一頭兇獸,十分可怖。
怎麽就會做這樣的噩夢了呢?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許是這夢境總歸讓她心中有些不安,她蹑手蹑腳地下了床,鋪開紙筆,開始寫詩。
她總有着這樣的習慣,若是心裏有什麽憋得慌,就把它盡數寫出來,寫完了自然也就釋然了。
這一寫就是兩個時辰。洋洋灑灑數十首打油詩誕生完畢,天已經微微亮了。筠川終于感覺心中踏實了一些。
大清早,柳冀來敲筠川的房門。他看到她頂着兩個烏青發紫的眼圈,眼睛鼓的像是某一種魚類,臉色也不太好看,便笑問道:“昨夜睡得不安穩?我半夜聽到你房中動靜極大,不知道的還以為……”
她沒有想到向來正經的他也會開這種風花雪月的玩笑,心下便欣喜地确認他為同道中人,嘿嘿一笑:“是不太好,做了個奇怪的夢。”
“那要不再補補眠?午時我們再出發。”柳冀關懷地問道。
“不礙事,我現在精力挺充沛的,一點也不困。”
“那就好。”他含笑說:“整理一下行囊,該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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