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板嘉東回去開會,施顏留在公寓裏整理房間,順便再懷疑一下這個社會。

壞人為什麽這麽多,施顏想,就不能好好生活,好好過日子嗎,壞了別人,自己又能得到什麽樣的好處,錢麽,權麽,還是什麽,為了得到那些,偏要踩旁人的肩膀過去?

施顏亂七八糟地想着,那些移民的人太有遠見之明了,就該早早離開這種滿是爾虞我詐與是非的地方,但轉念一想,世界哪裏沒有呢,國外的月亮不比國內圓,就又釋然了。

她又開始思考商儒白為什麽要在她的茶裏下藥,商儒白究竟是一早就盯上了他們家才來朗陽的公司,還是确實進了朗陽公司之後,才漸漸有了這些心思。如果是前者,那也太可怕了,商儒白三年前來朗陽公司的,一年前開始出事,難道商儒白為此蟄伏了兩年之久?

商儒白又為什麽要在她身上下這麽大的功夫,茶裏摻加的有害化學藥物,難道是為了傷害她而間接讓板嘉東痛苦?那也未免繞得太複雜。

板嘉東本預計的是送她到機場後就回公司,時間剛剛好,結果剛才因為從機場掉頭回來送她去醫院,耽擱了些時間,送她回家,又耽擱了些時間,下午公司開會,開會前需要看的報表實在太多,中午飯都沒吃一口,就急匆匆地走了,最重要的是,商儒白的事情他也并未多說,告訴她商儒白是祝宇軒的父親這件事後,就只是囑咐她道:“商儒白這個人很複雜,所以我建議這次出差你最好不要參與了,許蜜她們三個女人是可以處理好的,你這次相信她們,以後她們也會更相信你。如果你去了,跟商儒白接觸更多,而我又沒在你身邊,我很擔心你被商儒賣了還幫他數錢。”

雖然有那麽點兒侮辱她智商的意思,但施顏還是覺得他說得有些在理,便應了下來。

板嘉東走之前又不放心地囑咐她,讓她處處小心,商儒白不會明着來做那麽多事情,但若來陰的,她肯定應付不了,讓她擡頭看他,看着他的雙眼,向他保證會在心底防備商儒白,商儒白在這脊骨眼上把朗陽找回來,讓他放心不下她。

板嘉東的眼睛太深邃,施顏看得都要淪陷不想讓他去公司了,忙認認真真地重複了一遍,說會提防商儒白,會和朗陽保持距離,這次出差不去了,板嘉東方親了她一下,說了句“記着吃飯”,放心離開。

施顏越琢磨商儒白,越覺着他深不可測。以前就覺着他有大智慧,現在看來也真是沒看錯,他不僅有大智慧,還是個陰謀家。

那麽許蜜她們和商儒白在一起,會不會也有問題?

想到這裏,施顏立即自責起來,她讓許蜜她們和商儒白一塊去,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許蜜會不會有危險?商儒白都能在她茶葉裏摻藥,他還有什麽做不出來?

施顏細思則恐,心跳加快,擔心得臉都失了血色,自打巴掌到處找手機要跟許蜜通電話。

施顏在前一晚剛聯系過許蜜,許蜜說她們剛到第二家廠商的鎮子上,準備今天去看情況,這會兒中午了,施顏猜測如果商儒白沒有做什麽事的話,許蜜他們可能在吃飯。

然而施顏給許蜜打電話過去,許蜜電話不通。

施顏手頓時就哆嗦了,又給管欣彤撥去電話,管欣彤卻關機。

施顏咬着手指,在房間裏直轉圈,又撥打簡穎的號碼,簡穎也是不通!

最後一個是商儒白,施顏慘白着臉按出撥號鍵,竟然也不通!

施顏在房間裏已經急得直撞牆,後悔自責不知所措,想要問板嘉東怎麽辦,又怕如果許蜜若是沒有事的話,板嘉東本來就在忙,就太麻煩他了。

施顏看了眼時間,再等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還打不通她們的電話就找板嘉東,一邊不停地按下許蜜的號碼。

一遍遍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施顏神經繃得很緊,邊打電話邊穿好衣服穿上鞋,站在門邊做着随時要出去的沖出去的姿勢。

十分鐘後,許蜜的電話撥通了,許蜜的聲音安然無恙,還帶着喜氣,“顏顏啊?”

施顏頓時一股火上來,大聲沖她喊,“你幹嘛呢你怎麽不接電話啊你!”

許蜜吓了一跳,聲音變得軟趴趴的,“怎,怎麽了這是……我手機沒響啊……?”

施顏想到确實不是許蜜不接電話,但仍舊氣得不行,方才神經實在繃得太緊,現在聽到許蜜安然無恙,仍舊忍不住無理取鬧般地怒吼,“我打了那麽多電話怎麽可能沒響!你現在在哪呢你!”

許蜜咽了下口水,滿臉就是一個大寫的懵逼。

“我們在車上呢,路上信號不好吧。”許蜜解釋說這次廠家怎麽怎麽不靠譜,外面名聲打得那麽響,實際根本不是那麽回事,正要往市裏往回走呢。

施顏真是急火攻心,沒剎住車,沒控制住脾氣,終于知道許蜜她們沒有事,才放下心來。

脫鞋脫衣服,連續深呼吸。

虛驚一場——這真的是個太美好的詞彙了。

施顏一抹眼睛,不知道何時已經流下淚來,她吸了吸鼻子,坐在床上無聲發呆。

許蜜感受到了施顏的反常,看了眼旁邊的路況,從鄉鎮到市裏不是高速,旁邊應該可以停車,就和施顏說,“你等一下,我下車再說。”邊喊司機,“師傅,麻……”

“不用不用。”施顏怕商儒白有所察覺,忙說不用。

許蜜只好沖師傅點點頭,“沒事,您繼續開吧。”

施顏決定先告訴許蜜她不去的事情,等她們晚上回房間休息時,再和許蜜說商儒白的事情。

許蜜聽見施顏說不能和他們會和的事,聲音還算輕快,“沒事,你不來也剛剛好,商大仙租了輛車,還配了個當地司機,比坐大客車舒服多了,不過你要是來了,就六個人了,以後租車還會貴一筆商務車的錢,這樣正好。”

施顏聽着一陣感動,許蜜就是這樣願意配合她所有事,否則租車換輛商務車還能貴到哪裏去?很明顯是因為許蜜對她的體諒。

自然這通電話裏,施顏始終絲毫未露出對商儒白的懷疑與不信任。

許蜜收了線後,商儒白漫不經心地問許蜜,“施顏發生什麽事了嗎?”

許蜜直覺有事,心想她應該是發生大事了,口上卻說:“沒事,可能又跟她妹妹吵起來了吧。”把事怪到施筱雅頭上準沒有錯。

待到晚上時,施顏吃完飯,洗完衣服,擦完地板,算着時間感覺許蜜幾人應該抵達市裏,分好房間入睡時,再次撥打給許蜜,她徑直問道:“房間裏是就你們仨嗎?”

“這話問的,難道我們仨還能跟商大仙住一起麽。”許蜜推門進洗手間,倚着洗手臺,問她,“商大仙有問題?我今天想了一下午,你出什麽事了?”

施顏嘆了口氣,跟她說對不起,“抱歉上午打不通你手機語氣太急了。”

“沒事,也是關心我麽。”許蜜搖頭,“到底出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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