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蕭子翀給李梅打了電話。
自從蕭子翀和闫然住在一起, 之後每次有什麽節日, 蕭子翀會給自己父母從網上買禮物, 就一定也會給闫然的父母買一模一樣的東西。
闫天華只認為是蕭子翀客氣,李梅卻有些其他思考, 只是,蕭子翀和闫然沒有對着她講開, 李梅便不确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确,這事自然就只能埋在心裏, 不能對任何人講。
前陣子, 蕭靜仁在S城為蕭子翀裝修房子, 李梅和闫天華後來便知道了這件事。
闫天華無不冒酸地說:“看來蕭子翀是真的很掙錢啊, 這就又在S城買房了,聽說還是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大房子。他家房子裝修好,蕭子翀應該就會搬過去住了, 不住在我們家闫然那裏了。”
李梅心裏就生出一絲不爽的怪異感,心想蕭子翀有女朋友有新房,闫然很顯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居然還一直讓蕭子翀住在他那裏。不過李梅自然做不出讓蕭子翀搬出去的事, 于是就只是胡亂猜測着,替兒子難受着。
蕭子翀會在節日時給李梅發微信問候, 但這還是第一次給李梅打電話。
李梅正一邊敷面膜一邊用手機看朋友圈,見到蕭子翀的來電, 他有些疑惑, 随即便以為是闫然出什麽事了, 不然蕭子翀為什麽要給她打電話。
李梅馬上接起了電話,“喂,翀翀啊?”
蕭子翀說:“嬢嬢,不好意思,這麽晚了打擾你,你還沒休息吧?”
李梅說:“還早呢,我和闫然爸爸都要十一點多才睡。是有什麽事嗎?”
蕭子翀說:“是這樣的。我一直住闫然這裏,受你和叔叔還有闫然的照顧。我和闫然關系又這麽好,和親兄弟也沒有什麽差別了,我也是把你和叔叔當成自己父母一樣尊敬愛戴。”
李梅聽得心花怒放,說:“你和然然關系好,我們都知道的。你們這一代人,多是獨生子女,有好哥們,本來就要互相幫助。然然的房子有多的房間,肯定要叫你去住的,你不要太客氣啊。”
蕭子翀說:“不是客氣。這些都是我的真心話。我和闫然關系這麽好,我在S城買的房子,正好裝修好了也放了兩三個月了,所以想着最近可能要搬過去,要将房子暖竈,想請叔叔和你一起來,是定在周末,不知道你們可不可以來。”
李梅聽後在心裏“啊”了一聲,心想蕭子翀可真是會做人啊。
房子暖竈,一般會請一下親戚朋友,這樣會比較熱鬧,所以蕭子翀請李梅闫天華還有闫然一起去,也是合情合理的。
李梅說:“我和闫然他爸商量一下,我們有時間就去。”
蕭子翀說:“嬢嬢,你們一定要來。”
李梅:“嗯,我們能去一定去。”
蕭子翀和李梅講完電話,就看向闫然,闫然伸手抱住蕭子翀的腰,把臉埋在蕭子翀的懷裏,說:“老公,謝謝你。”
蕭子翀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說道:“你的爸媽就是我的爸媽,不管他們怎麽樣,我都是尊敬他們的,因為他們生養了你,我也會和你一樣,贍養照顧他們。”
闫然擡起頭來看他,說:“我也會贍養照顧你的爸媽。”
蕭子翀親了親他的耳朵,以前他對“婚姻”這種社會關系并不特別在意,覺得他和闫然互相認可和愛着對方就行,父母能認可他們就好,他們可以用其他形式來讓兩人的財産共有,并對對方履行一定的責任,但是,此時,他其實還是希望,要是他和闫然可以有法律上認可的“婚姻”關系就好了。
個人無論多麽優秀,其實依然要受社會大環境的很多限制,人畢竟依然是社會動物,是這個大社會裏的很渺小的一點。社會的每一點進步和變革,是很多人一輩子努力也無法達到的。
**
暖竈的時間定在十二月的第二個周末。
吳岚和蕭靜仁在周五就帶着蕭爺爺到了新房,請了保潔公司将房子做了一次大掃除,房子裏的床上用品廚房用品等等也都由闫然和蕭子翀早買好放進了房子,吳岚和蕭靜仁帶了很多肉菜等到房子裏後,就完全可以生活了。
吳岚和蕭靜仁已經住進了房子,不過闫然自己的房子距離他的公司更近,他最近沒有搬到蕭子翀這個房子的打算,蕭子翀便也沒有強求他,于是同父母說,在春節之前,他和闫然可能不會搬到新房住。
吳岚和蕭靜仁在這種事上并不管蕭子翀和闫然怎麽處理,只說随他們自己決定。
吳岚和蕭靜仁兩人在新房子裏做大餐,蕭爺爺住闫然和蕭子翀的卧室,他喜歡農村的生活,在城市裏住不習慣,他當天一個人在小區裏轉了幾圈,發現沒什麽可玩的,就只得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節目,但他視力已然不好,看電視也看不太清楚,所以就覺得很無聊。
蕭子翀和闫然下班後去高鐵站接了坐高鐵來S城的李梅和闫天華,帶着兩人到新房子去。
闫天華全程都在感嘆蕭子翀的工作真掙錢,又讓他多多幫襯闫然,說着說着就道:“蕭子翀啊,你看闫然合适的話,你讓他去你們公司也可以的嘛。”
蕭子翀應了一聲,就去看闫然,闫然坐在副駕上,回頭說他爸:“爸,你就讓蕭子翀給我安排工作,你有問我的意思嗎?我自己想做什麽工作,難道我不知道?”
闫天華道:“人往高處走,你難道不追求進步?就一直在你現在的公司了?你也說了,你現在的上司,財務部部長,是你們大老板的親信,又在公司裏占股份的,是不可能走的,你現在這個位置對你來說已經到頂了,你難道就沒想過跳槽嗎?”
闫然道:“我自己有多少斤兩,我難道不知道?現在讓我坐財務部長的位置,我的能力也做不到啊。”
闫天華說:“你不知道學嗎?誰是一開始就有經驗的。”
闫然被他爸氣得不行,李梅聽闫天華一直打擊闫然,她也覺得煩了,說闫天華:“讓你去學英語,你怎麽一直不學呢,你就只知道說然然。”
闫天華說:“我這和闫然的情況一樣嗎?我是五十多歲六十歲要退休的人了,闫然才多少歲,才三十歲。”
闫然煩死了,蕭子翀開着車,說:“闫然最近一直在學CPA的課程,會考CPA,他其實一直很努力的,叔叔。我們公司的工作,倒不一定适合闫然,因為出差太多了,闫然不愛出差。只要他願意,我可以為他留意其他公司的更适合他的工作。叔叔,你放心吧。”
闫天華說:“闫然,你聽到了嗎?”
闫然:“……”
闫然心煩地把腦袋扭到一邊看車窗外,不理他爸。
到了蕭子翀的新房,闫天華和李梅由吳岚陪着參觀了房子,兩人很是感嘆,說這房子裝修得真不錯。
李梅又罵闫天華:“之前我就說,我們那個別墅裝修中式風格,你偏不聽,要裝修成歐式風格,現在你看看蕭子翀這個房子,比我們那個看着好看多了。”
闫然在心裏想,那你們和蕭子翀交換一個房子住倒是可以的,蕭子翀就愛你們在M市那個別墅那種裝修。
闫天華說:“等以後我們退休了要來S城住了,我們就把XX小區那套房子裝修成中式風格,不就行了。”
李梅于是就轉而問吳岚,蕭子翀這個房子裝修花了多少錢,設計師和裝修師傅是誰等等問題。
蕭子翀陪着他們把房子轉了一圈,就去陪他爺爺看電視去了,闫然也不想聽他爸媽吵架,去了廚房幫蕭靜仁做飯。
蕭靜仁做了很大一桌菜,闫天華嗜酒,蕭爺爺也愛喝酒,于是闫天華和蕭爺爺兩人慢慢吃飯慢慢喝酒,倒是很談得來,蕭靜仁則坐在一邊陪着兩人。
李梅很煩闫天華喝酒,就和吳岚去卧室裏坐着聊天了。
吳岚向李梅介紹那間為李梅闫天華裝修的房間,說:“你們來了S城,盡管來這個房子住,蕭子翀說,這間房,專門留給你們的。”
李梅很詫異地瞥了吳岚一眼。
**
蕭子翀和闫然坐在他們的卧室裏聊天,闫然很久沒有玩過游戲了,他也習慣了不再玩手游,這樣和蕭子翀在一起,除了和蕭子翀聊天,也沒別的事做。
蕭子翀坐在實木沙發裏,闫然就枕着他的大腿躺着望着天花板發呆,說:“我媽和我爸,每天都會争來争去,居然一直沒鬧過離婚,兩人也真是絕了。”
蕭子翀生活在一個沒有争吵的父母恩愛的/家庭裏,對闫然父母的争吵,他真的挺不适應,但是既然兩人這麽争吵了一輩子居然也沒鬧掰,可見那也是一種“存在即合理”吧。
蕭子翀摸了摸闫然的面頰,說:“可能他們自己已經習慣了,不覺得那是什麽大事。”
闫然道:“要是我以後變成我爸那樣子,你還會喜歡我嗎?”
蕭子翀心想這是什麽假設,他盯着闫然看,說:“我不能想象。”
闫然想了想,打了個寒噤,“我也不能想象。”
這時候,蕭子翀的手機響了,是有人打來了電話。
蕭子翀拿過手機看了一眼,闫然從他腿上起身,坐直身體問:“是工作嗎?”
蕭子翀皺眉說:“不知道,是一位同事。”
他走到了書房區域去接了電話。
蕭可的含糊的撒嬌的聲音傳來:“蕭子翀,蕭子翀,蕭子翀,蕭子翀……”
她把蕭子翀的名字叫出了起起伏伏的節奏,蕭子翀一聽就道:“你喝醉了。你沒有正事的話,我挂電話了。”
蕭可低低地哭了起來,“蕭子翀……蕭子翀……蕭子翀……”
蕭子翀:“……”蕭子翀從初中開始就被很多人追求,他已然不會為任何喜歡他追他的人所動,不僅如此,有些對他造成困擾的人,只讓他特別煩。特別是曾經有人在寫給他的情書裏細數對他的性/幻想,把他一遍遍意/淫,讓蕭子翀惡心到想吐。蕭可對他的追求,在他的眼裏完全是性騷擾加精神折磨,要不是他得罪不起蕭可,他早把蕭可辭退了。
蕭子翀準備挂電話了,但這時,他又聽到另外一個男聲,“心肝兒,你是我的心肝兒……”這個聲音含混又猥瑣。
蕭子翀:“……”他愣了一下,沒有及時挂斷電話。
蕭可憤怒的聲音傳來,“滾開,不要碰我,惡心啊你……”
“你個婊/子,賤/人,本來就是公交車……”
蕭可尖叫道:“滾啊……”
随即就是扭打的咒罵的聲音,蕭可叫救命的聲音,然後,就什麽聲音都沒有了,電話挂斷了。
蕭子翀看了看手機,闫然過來叫他:“蕭子翀,是有什麽事嗎?”
蕭子翀側頭看他,“我一個同事好像出事了。”
闫然驚道:“怎麽了?”
蕭子翀皺眉說:“應該是在酒吧還是什麽地方。我問一問到底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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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